“這碧落天星鏡傳說是上古傳下的法器,明末被一位才貌雙全、熟知多國文字、書畫、醫(yī)藥、音律無所不通的劍仙弟子尋訪得來,加以咒法加持磨蝕,是辟邪利器?!?br/>
克萊爾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微微停頓,繼續(xù)說了下去,“只是有人趁著明末之亂傾吞,后來不知所蹤。亮村十戶人家之中,九人姓秦,偏偏整個村子,都做的銅鏡生意,如果我沒料錯,這里秦氏的后代,最后得到了鏡子?!?br/>
“你知道舉行的儀式到底是什么用途么?”秦子騫問。
克萊爾悻悻搖頭,“你一個天朝人,尚且不清楚這種祭祀文化,我一個外國人,怎么能知道?我父親當年到亮村修了一段電車鐵路,隱約提到沉睡的房子,能和死去的親人相遇。只是他回來以后,性格大變,開始不愛說話,最后陷入了昏迷......”
“期間有過幾次清醒,過程卻十分痛苦,反復念叨著不愿醒來......”
畢子晉微微蹙眉,因為親人死去而夢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人這種有感情的生物,生前的所有聯(lián)系越深越難自拔的話,是會不斷的加深想再見一次的愿望。通過在睡夢中彷徨追求現(xiàn)實中已經(jīng)失去的身影,是人的一種自我修復的方式。
但是思念的情緒太過強烈,就會變質(zhì)成一種嚴重的精神類疾病,出于精神造成的心里創(chuàng)傷,而拒絕回到現(xiàn)實的世界,會無意識的進行拒絕的反應(yīng)。
“你爸神經(jīng)了?”秦子騫更為直接,沒有忌諱的瞎問。
克萊爾反而沒有生氣,繼而點點頭,秦子騫的諷刺在她這里,認為是事實,這是中西方的文化差異,“是的。他可能患上了精神疾病,因為他身體健康,什么病也沒有得過......”
“我看倒是不正常,你聽過人不生病么?”畢子晉問道。
克萊爾閃閃眼珠子,開始思考他的話,父親的身體一直很好,自己的記憶中,確實從未見他生病,這不生病,也像是個不正常的事實。
就是嗓子疼、感冒、消化不良之類的,總該有過的吧。
“夢和魂魄,其實有很多相似。我聽過很多人訴說夢境,很多人都提到過一間大房子,雖然中式、西式不盡相同,卻也有很多類似的地方,譬如房間門很多、找不到出路,這等同于超越個體差別,擁有共有的意識和記憶,我曾經(jīng)為此查過很多典籍,想弄明白,魂魄究竟有沒有記憶。”畢子晉吸了口氣,冥冥中就有指引,想不到自己一時的興起,居然也能用在這里。
“你是說,我父親沉浸夢境,不愿醒來?”
“那還能有什么?人在睡夢中,只能做夢。”秦子騫補充著,他也同樣做過這樣的夢,夢里有間大房子,以致于長成之后,他對大別墅的夜晚,都不太適應(yīng)。
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就縮在黑暗中,無法觸摸,但就能感覺得到,有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即使走著夜路,也習慣去豎起耳朵,好像盼望著出現(xiàn)什么奇怪的聲響,但又深深恐懼。
“他會不會是,在夢里見到你的母親?夢見你母親的同時,悼念、理解或是為了心安,逐漸接受訣別的事實?所以不想醒來,隨之而去?”慕清也開了口。
克萊爾回憶細節(jié),她不記得,父親曾經(jīng)提過母親,“他沒有提過......”
“最后死了都沒提過?”秦子騫句句逼問。
“不清楚?!?br/>
克萊爾的回答令眾人一愣,什么不清楚,提就是提,沒提就是沒提。
“他除了在床鋪留下一個人形的壓痕,什么都沒留下,下落不明。”
消失了!
這個回答讓秦子騫和畢子晉傻了眼,“醫(yī)院總有監(jiān)控的吧?”秦子騫瞬間就想起了蔣雅南前任男友蕭元愷的姐姐蕭元蓓。
在監(jiān)控里瞬間消失的人,她算一個。
只是后來又被王氏集團的研究員們找到了。只是可惜,沒有人提供更多的細節(jié),究竟和克萊爾父親的消失是不是雷同,還沒有定數(shù)。
不過,那是虛村,跟現(xiàn)在的亮村是不是一回事,還不好說。
“我查看過不下數(shù)十遍,上一秒還在鏡頭里,下一秒就消失了。一點過渡都沒有。根本沒有剪接的痕跡。我專門拿去鑒定,也沒有痕跡。”
“你是來找爸爸的?因為不知道爸爸去哪兒了?”秦子騫說完。慕清就在旁邊捂住了嘴巴笑,盡管知道這個時候不應(yīng)該,但是她想起了一個火極一時的電視綜藝節(jié)目。
秦子騫奇怪的看了看她,又陷入思考。
虛村的祭祀儀式類似鎮(zhèn)壓或者鎮(zhèn)守,靠兩個童男童女的祭品“虛”,去攔截石門后沖出來的東西。但是亮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一個重要的信息:尋回祭。
要是這么看,所有的儀式都是相互串聯(lián),有嚴格體系和時間要求的。虛村發(fā)現(xiàn)的最早,結(jié)果卻十分強硬。可見前面的儀式可能還有很多。
九年舉行一次。
亮和虛......
如果亮村的儀式在虛村之前,尋回失敗,只能鎮(zhèn)壓,這樣比較合乎情理。
虛村的主家是米,亮村的主家是秦,那是不是可以推論一下,四個家族相互掌管著自家的祭祀儀式,你家舉行完畢,我家繼續(xù)執(zhí)行?
那么大的祭祀儀式,至少進行過四次。
而自己和蔣雅南在地下皇城見到的幻覺和零域的大量陰尸,也能夠證明,皇城的祭祀可能更為盛大。
本來,要是時機和時間都完全足夠的話,可能從魏修杰和神營司的老蛇兵尚書得窺真相,現(xiàn)在就......
答案還得自己去慢慢聯(lián)想和尋找。
“你父親的消失,和碧落天星鏡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你從哪里知道這面鏡子的?”畢子晉的提問,又把秦子騫從思考里扯了出來,目光移動到了克萊爾的身上,想聽聽她的話。
“他喜歡照鏡子,從我記事起,他就經(jīng)常對著鏡子發(fā)呆。他消失后,我找了他曾經(jīng)的好幾個住處,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只是所有的房間和屋子里,都有大量的鏡子。無論走到哪里,都能見到鏡子里的倒影。我有時懷疑,他是不是鉆到鏡子里去了。”
克萊爾的眼神有些遲鈍,“碧落天星鏡,出自他的日記,而里面提到這法器的,也就是我說過的那些話?!?br/>
“這鏡子應(yīng)該在亮村里,別的地方找不到?!鼻刈域q做了判斷。理由是亮村的儀式比虛村的早,一直沒有爆發(fā),可見法器一直起著鎮(zhèn)壓其他鏡子的作用。
而現(xiàn)在突然冒出了鏡鬼兇殺案,可見古鏡已經(jīng)失效了。
想到這里,他心思一動,“這里是深山,是不是也出現(xiàn)過泥石流之類的自然災(zāi)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