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市。
城北某精神病醫(yī)院。
“喂，六子。聯(lián)系的怎么樣了？賣了沒有？我給你說，那歲數(shù)可大，估計能申請吉尼斯記錄了”
醫(yī)院走廊上，陸遠行對電話另一頭的人喊。
“一條狗而已這歲數(shù)再大也是宰了吃肉，人家又不是請回去供著。狗販子說論斤收。”六子那邊的聲音傳來。又不解問道：“我問問啊，哥們你干嘛非要跟一只狗過不去？”。
陸遠行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那狗是吃啥長大的，我爺爺養(yǎng)了二十多年了，歲數(shù)比我大，脾氣也不好，天天上我床，還和我同桌吃飯。行為舉止就跟成了精似的，這誰受得了？
再有，這不我家老太爺出事后我也有點睹物傷人。干脆賣了干脆”。
“你家老太爺神經(jīng)病了而已，又沒死。你傷個毛啊”六子的聲音傳來。
“扯淡。你家有人精神病你心里好受啊”陸遠行罵了一句，說道：“你看著辦吧，人家說論斤就論斤”。
陸遠行嘆了口氣掛斷電話。他最近一個月挺為這個事情發(fā)愁的。
自從爺爺有了精神病跡象之后，他立馬把老人家送到了本市最好的精神病院。自己醫(yī)院和工作兩頭忙，家里一條等著吃喝的老狗確實照顧不來。
再說，那條狗也的確有些邪性。睡床，洗澡不算啥，自從爺爺住院之后，人家吃東西必須上桌，還非要是主位。行為上已經(jīng)有了人性化的特征。更詭異的是每次陸遠行回家后，開門第一看到的絕對是一雙賊亮賊亮的狗眼，那眼神就好像是有什么故事似的，可以用深沉來表示。
很難想象，在一雙狗眼中讀出‘深沉’的味道會是怎樣一種體驗。
還有，在陸遠行記憶中，這條狗就從來沒有汪汪汪的叫過。
種種原因加在一起。
所以這只老狗，他覺得不能留。丟掉當然也好，但問題是丟不掉。
人老成精，狗老會什么？會變得讓人害怕！
掛斷電話后陸遠行向著特護病房走去，恰巧在走廊上碰到了準備查房的主治醫(yī)生。
“醫(yī)生，我爺怎么樣？什么時候能出院？”陸遠行問。
“病人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還是在胡言亂語。另外還有臆想癥的癥狀。所以還是要觀察一陣子的。”醫(yī)生操著一種非常職業(yè)的語氣道。
“那麻煩你了”陸遠行說。
進了病房，床上一位白發(fā)老者躺在床上，見到陸遠行后立即招手道：“大孫子，來來來，我這時日不多了，有些話要和你交代一下”。
“您說什么呢？您養(yǎng)的狗都那么長壽，您老肯定也差不了。別說這喪氣話”陸遠行坐在床邊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有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你，今天我就給你說了吧”老人家說道。
“我聽著呢。怎么滴？您老還有小金庫不成？”。
老人沒理會他的玩笑，認真道：“你小時候后不是一直很好奇自己父母去了哪里嗎？”
陸遠行一驚。他從記事起就和爺爺一起生活，對于父母的認識僅限于照片。那是一個平常的男人，和一個略微有點漂亮的女人。僅此而已。
小時候他也問過爺爺自己父母去了哪里，爺爺說去了很遠的地方。一直都是這個答案，后來懂事后，這個問題也就不問了。
此時，老人家竟然主動提起，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難道，父母還在這個世上？
“我這個秘密有點匪夷所思，但絕對都是真話。你爺爺我當年是通靈人中最強的獵鬼道士一脈傳人。獵鬼道士知道嗎？那是比茅山道士還厲害。想當年你爺爺我......”。
老人話沒說完，陸遠行大叫著跑了出去：“醫(yī)生醫(yī)生，六號病床犯病了，醫(yī)生.....”。
“孫子，你爺我說的是實話啊......”。
病房里老人家怒氣沖沖的喊了一句。
醫(yī)生來了，對陸遠行一通訓斥。
“就不能陪老人家聊聊天嗎？病人說什么你就聽什么是了，大喊大叫的干嘛。你這樣萬一刺激到病人怎么辦？”。
“您給看看，不用加點藥啥的嗎？我爺爺都說他是道士了”陸遠行擔心的問。
“對待精神病患者不能擰著來，家里人要順著他的話講。道士算什么，隔壁有個自稱孫悟空的。你就聽著行了，別當真”。
醫(yī)生把陸遠行拉到門口小聲囑咐道：“不止聽，還要裝作認真的聽。這樣對病人說不定會有好處”。
陸遠行點頭重新回到房間里聆聽自己爺爺?shù)慕虒А?br/>
老人嘆了口氣，有些埋怨道：“你剛才跑什么”
“我不是擔心你嗎”陸遠行解釋。
老人沒理會，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其實這個秘密我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的。因為你是個短命像，我一直以為你活不過二十歲的，但誰知道你現(xiàn)在竟然都二十三了。難得，難得”老人連連贊嘆。
“.......這算是奇跡嗎？”陸遠行無語。
“在你身上算是奇跡。你要感謝老天爺”老爺子說。
“.....好吧。感謝老天爺”陸遠行道。
老人點頭，繼續(xù)道：“我們獵鬼道士一脈是通靈人中最厲害的一支，當年惡鬼橫行世間，是你爺爺我?guī)е型`人行走天下，捉鬼降妖，最后把那場災難鎮(zhèn)壓下去”。
“爺爺你真厲害”陸遠行隨意道，有些心不在焉。
“你這小兔崽子好像不信我說的話??？”老人家有些生氣了。
“怎么可能？”陸遠行無辜道。
“那你打哈欠？”
“我就是困了嘛。那啥，你剛才說我爹媽去處來著？在哪？”為了使老人家不生氣，陸遠行問他說的問題。
“當年地獄門開，我們通靈人用了十年時間將其封印。最后，你父母帶著一眾通靈人留在那里鎮(zhèn)守。為的，是防止地獄門再次開啟”老人說道。
“看大門去了？”陸遠行問。
“.....可以這么說。問題的關鍵不在這，是我們的身份，是咱陸家的身份，懂嗎？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啊”
“什么是通靈人呢？”陸遠行問。
老人很滿意他問出這個問題似的，點了下頭，說道“這個世界上是真有鬼的。那是人死后怨氣難消化成的一種特殊存在。
坦白講，世界是有兩個的。陰和陽。
像你現(xiàn)在生活的世界屬于陽界。而另一個你不知道世界是陰界。也就是俗稱的地獄。而鬼怪的世界便就是地獄。
這是重點，記住沒有？？”。
老人說著還不忘提醒陸遠行。
“記住了。陰陽兩界嘛，不復雜”陸遠行說。心道只要爺爺你開心就好，隨便怎么講。
“嗯。記住就好。我孫子懂事了”老人欣慰點頭繼續(xù)道。
“起初，陰陽兩界都是有相通的，但是后來陰界的鬼物總是會趁著黑夜陽氣不穩(wěn)時四處害人性命。使得陽界混亂不堪，危機重重。
因此，后來陽界就有了通靈人的存在，我們專門游走黑夜中，尋找那些害人的鬼怪。
看見，消滅，一個不留。
‘以人類之軀，行陽間正義。’這是我們通靈人的準則。
終于，在通靈人祖輩們世世代代的努力下，地獄之門被我們封閉了，但我們卻并沒有能力直接封死。因此每過一段時間那門就會再次開啟。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幾百年，沒有規(guī)律。當年你父母還有很多的通靈人就是為了鎮(zhèn)守那地獄門閥，選擇留在了那里。就像你說的，看門去了”。
老人說到這里有些神傷，道：“原本應該是我?guī)е巳ユ?zhèn)守的，但是當初我受了很嚴重的傷，不可能鎮(zhèn)封的住地獄門。所以......”。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老人眼睛里此時竟然有淚花打轉。
“這也是沒辦法的。爺爺，您該吃藥了”陸遠行安慰了一句。臆想癥這是有加重的趨勢嗎？
“除了鎮(zhèn)守地獄門的人外，剩下的通靈人則在四處游走，獵殺那些殘留在陽間的陰魂。則我因為受傷嚴重，再加上還要照顧只有八個月的你，所以就沒再過那種日子。不過，獵鬼道士的手令我還留著。那是通靈人的最強象征，有了它，可以號召天下通靈人?！?br/>
老爺子說到這里時有些激動，雙眼都恢復了神采。
“爺爺，沒想到你還留著有傳家寶呢”陸遠行有些意外，別管老人家此時腦袋清不清醒但這故事講得是真不錯。
“當然。今日，我就把這枚手令傳給你?！崩先苏f著在懷里拿出一小塊瓷磚，看那成色像是在某個墻壁上剛扣下來的一樣。
他交給陸遠行，鄭重道：“這不僅是一塊令牌，更是我們通靈人的信仰所在。你要記住，我們獵鬼道士永遠是通靈人中最強一支，任何時候都不要給列祖列宗丟臉”。
“還是精神出問題了”陸遠行心中嘀咕一聲，然后裝作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接過來那塊瓷磚，問道：“傳給我，傳給我干什么？”。
“因為我感覺到地獄門又要開了，這一次只是相隔了二十三年。我想是你父親他們出現(xiàn)了什么變故?？傊?，陰間的鬼魂馬上就要重現(xiàn)人間。所以你要帶著這枚令牌，引導天下通靈人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崩先苏f，聲音很是亢奮。
此時此刻，陸遠行覺得和這老頭聊天原來也是挺有意思的。一個月前老人家就對他說鬼啊神啊的事情，他不聽，還直接把其送到了精神病醫(yī)院?，F(xiàn)在看來自己是不是有些來錯地方了，應該把老人家按在電腦前去搞恐怖直播啊。
穩(wěn)賺。
“爺爺您就給我個令牌，不給點別的本事啥的？”陸遠行提醒道。
“本事？當然有。別看你爺爺我是個廢人，其實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就開始給你準備禮物了，之前看你命格屬陰，以為是命不長久，就一直沒有給你。現(xiàn)在來看，是你爺爺我錯了。你其實并不像命格上表現(xiàn)的那么弱。
不過這倒是也無妨，你的禮物還在?！崩先诵χf。
“在哪？”陸遠行問，他真想看看這老頭怎么編下去。墊桌腳的鐵片都成傳家寶，那接下來會是什么呢？
“在咱家狗身上呢。”老人有些自豪道。
“在哪？”。
“咱家那條狗的身上啊”老人再次強調道。
叮鈴鈴。
電話聲響，是六子打來的。
“喂。你家狗給賣了，六塊三一斤，三百多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