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什么河?”孟天齊正在安慰孟天悠, 此刻聽到她突然提起河, 就問了一句。
“就是……他們山上的河。”孟天悠本來心里有點心虛,因為之前的事情,又有點怕顧笙。所以看到顧笙回過頭來,她還縮了縮脖子。
孟天齊察覺到妹妹的小動作, 把她抱的更緊了,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 悠悠, 沒事了??!不怕,哥在呢?!?br/>
“你說的那條河在哪兒?”
孟天齊剛把妹妹哄好, 此刻見顧笙還要追問,立馬不樂意了,他對著顧笙示意,顧笙卻只當(dāng)沒看見。
“那條河在哪兒?你知道嗎?”
“顧笙!”
孟天齊聲音壓的低低的, 顧笙卻不難從中聽出憤怒。他輕拍著孟天悠,“她剛剛嚇壞了, 你有什么非得現(xiàn)在問嗎?”
顧笙輕輕抬眸, 掃了他一眼, 就在孟天齊以為她不會說話的時候, 她卻忽然開口,“對, 這個問題很重要, 所以我現(xiàn)在就要知道?!?br/>
“到底有什么這么重要?”孟天齊顯然已經(jīng)很不耐煩, 長達兩天的對峙和剛剛的劇烈運動讓他心力交瘁,現(xiàn)在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又碰到顧笙對自己妹妹一直追問,自然沒好氣。
“孟天齊,你好好說話。”
齊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了過來,剛好撞見孟天齊發(fā)脾氣,不滿意的出聲阻止。
“是我不好好說話?你怎么不看她干嘛了?”
孟天悠被這幾人的氣氛搞得有點害怕,但一雙眼睛又盯著齊晟,舍不得離開,伸手拉了拉孟天齊的手,“哥,你少說一句……”
顧笙不理會其他人,只盯著孟天悠,盯的她心里有點發(fā)寒,“我、我也沒見過那條河,只是來了之后,聽到買我的那家人說過,他們?nèi)逵盟际堑礁浇囊粭l河里接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br/>
她說話的時候,顧笙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發(fā)現(xiàn)她眼神誠實,沒有任何躲閃的樣子,應(yīng)該不是說謊。
她說完的時候,齊晟叫的車子剛好也來了,幾個保鏢帶著女生們有序的上車,孟天悠看了齊晟一眼,最終還是在自己兄長的催促下先上車了,原地剩下孟天齊,齊晟與顧笙三人。
孟天齊這下徹底沒好臉色了,“天悠她還只是個小姑娘,遇到這種事情本來就害怕,你說你干什么?非得這種時候問這些?你有沒有點同情心?”
齊晟聽他這么說話,也冷下聲,“孟天齊,你說話客氣點?!?br/>
“我還不客氣?我都眼神示意好幾遍了,她就是不聽?!?br/>
“你現(xiàn)在追究這些?顧笙可是救了你們一群人的命,你就這反應(yīng)?”齊晟徹底冷了臉,“這就是孟家的教養(yǎng)?”
孟天齊每次見齊晟,他都不多話,沒想到這次居然這么能說,還句句戳心。
他心里是知道自己該感謝顧笙,但是又忍不住為了妹妹的事情生氣,于是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顧笙看了看這吵的熱鬧的兩人,除了覺得齊晟今天話怎么多了以外,心里卻并沒有什么觸動。
孟天齊說不過齊晟,沉默的就要上車,而齊晟則問顧笙,“你和我一輛車?”
顧笙搖搖頭,“不了,我現(xiàn)在不準(zhǔn)備離開?!?br/>
“不離開?”齊晟似乎完全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漆黑的瞳仁盯著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專注,“為什么?”
“我有點事情要處理?!鳖欝媳緛矶疾淮蛩憬忉屃?,可看了他一眼之后,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就又補充了一句話,“有人告訴我,那條河有異常,我要去看看?!?br/>
“一個人去?”
顧笙點點頭,“我一個人,足夠了。真有什么事,跑起來也更方便。”
其實她不覺得有什么事會能讓她嚇到跑路的,但在原主的記憶里,似乎這樣把自己的退路規(guī)劃好,更能讓對方放心。
“那等你出來,記得發(fā)個消息,報平安?!?br/>
齊晟沉默了半晌,最后才說出這么一句話,似乎是怕她敷衍,又囑咐道:“如果兩天還沒出來,我就進去找你?!?br/>
顧笙最怕的就是這個,本來挺自由自在的一個人,好像突然之間就有了種牽絆一樣,這感覺也是挺奇怪的。
不過,也讓她找到了一種久違的熟悉感。就想當(dāng)年年紀(jì)還小的時候從師門出去探險,不管什么時候,心里都有師門做堅強的后盾。
如今的齊晟和當(dāng)年的師門自然是不能比,如今的顧笙也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什么都不會的顧笙,但這份感覺,卻依舊熟悉而美好。
于是顧笙只猶豫了片刻,便答應(yīng)道:“好,兩天之內(nèi)一定找地方跟你聯(lián)系。”
看到齊晟等人的車隊離開,顧笙先是上山去撤掉了自己之前設(shè)下的障眼法,以免被村民們識破,以后萬一再用就不好用了。
接著,她在李家村周圍的幾個村子里溜達了一遍,說自己是來旅游的,喜歡些奇怪的事件,問他們附近有沒有什么這樣的地方。
光說的沒用,但是她拿出了錢,就有很多人愿意帶她去了。
畢竟,可不是每個地方的人都和李家村一樣,要女人不要錢。
最后顧笙選了一個面相憨厚,看起來福氣不大,但沒干過壞事的女人,那女人帶著她一邊走,一邊給她介紹那條妖河。
原來那條妖河在這附近村里已經(jīng)有些名氣了,以前大家都是喝那河里的水,但自從上個月開始,有人每天都在河里發(fā)現(xiàn)了浮尸之后,就沒人再喝那條河的水了,寧愿跑的遠(yuǎn)點,去另外一條河打水,再不成用自家的水井,總比喝那些泡尸水強。
女人一邊走一邊說,中途還不忘打量下顧笙的神色。發(fā)現(xiàn)顧笙神色自然的時候,女人竟然覺得有點挫敗感,猶豫要不要說的再嚇人點,不然萬一這女娃子不感興趣,不給錢了咋整?
這時,顧笙卻突然瞥了她一眼,“你不用夸大,如實告訴我,錢不會少你的。”
女人被她嚇得一跳,嘴里答應(yīng)著,心里卻撲通撲通跳。
怎么突然之間覺得這小姑娘有點邪門呢?
不過為了錢,她自然還是如實說了,“那條河被別人說的有點夸張了,其實也沒有天天見到浮尸,頂多三天見到一次,而且是從這個月初開始的,到現(xiàn)在滿打滿算,我們見過的已經(jīng)有七個了,個個都不認(rèn)識,第一回有人報了警,結(jié)果警察一來,誒!人沒了,你說稀奇不稀奇?”
“人沒了?”
“沒了,我們村王二狗當(dāng)時去挑水,小靈通也沒帶在身上,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尸體,嚇了一跳,回去就報警,警察派來了人卻死活撈不到尸體,還把王二狗罵了一頓,說他報假警。不過后來每回看到浮尸,也都是這樣,過幾個小時就自己不見了,大家受了上回教訓(xùn),又不敢隨便喊警察,最后也就只能這樣了。”
“說起來,那個地方真的還蠻嚇人的。我不曉得其他的說法什么樣,不過肯定是死了人的。我曉得你們現(xiàn)在的年輕人喜歡找刺激,看看就看看,就是記得早點回去,別惹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br/>
那女人說話之間,已經(jīng)帶著顧笙拐過了好幾條小路,最終到達一座巍峨的大山腳下。
一條清澈的小河正從山間一側(cè)汩汩流出,沿著既定的河床向下蜿蜒而來,遠(yuǎn)看正是一副山清水秀的美景。
要是這條河不是所謂的妖河,那么就可以堪稱完美了。
顧笙按照之前說好的,把錢給了女人,又看了一眼河流流下的方向,確實經(jīng)過李家村。
那么今天那中年人指李家村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讓她找到這條河流么?
顧笙走到河邊蹲下,河的兩岸還長著不少白色的小野花,她輕輕彎身,鞠了一把河水,清澈的水流從指縫間露出,只余下淺淺一彎留在手心里。
顧笙湊近鼻子,聞了聞,緊接著,秀眉微蹙。
這把清澈的河水里,居然帶著淡淡的臭氣,像是死亡很久的尸體散發(fā)出的腐爛氣息。
也就在此時,顧笙發(fā)現(xiàn)她面前的河水忽然跟投進一顆石子一樣,猛的蕩起漣漪,一圈一圈里,一只泡的發(fā)白的手臂,正在緩緩的向上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