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打算怎么處置這件事情。
齊佳士這次的所作所為,可不只是關切著李少使還有他自己,更是關系著林家,這前朝與后宮,向來是有牽扯的,處理不好,當心林家不會善罷甘休的。」德安貴子看著齊佳士,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有了孩子,還不知道怎么去利用好這個孩子,白白浪費了在這后宮安穩(wěn)度日的機會。
齊佳士跪在地上,聽著德安貴子的話,這不就是擺明了把他往死路上逼么……
「皇上!陛下,臣侍知錯了,臣侍一時間鬼迷了心竅,這才做了這種糊涂的事情,臣侍再也不敢了,皇上,皇上,求您了,饒了臣侍這一次吧。
就算是不看在臣侍的份上,臣侍,臣侍還有著身孕,或許,或許這是位聰明伶俐的小皇女呢?!?br/>
齊佳士跪著向前走,想要爬到趙文瀾的腳邊,可是在蕭凰后的身邊時,就被蕭凰后的眼神給嚇到了。
「凰后,凰后,臣侍真的是一時間鬼迷心竅呀,臣侍,臣侍都是為了您吶,自從林貴君入宮后,他多次挑釁您在這宮中的威信,難道您不就不恨他么!
為什么,為什么要深究這些事情,前些天,直接處分了林貴君不就成了?到時候,臣侍也是為您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呀!」
齊佳士說的這話,字字懇切,就像是他真的在為蕭凰后著想一般,可是實際上,他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欲罷了。
「放肆!后宮諸人,自當是伺候皇上,上下齊心的,后宮當是要以和睦相處,什么挑釁,都是你自己在這里臆想,滿口胡言!」
德安貴子自然是不允許齊佳士這樣說的,私底下,后宮中有多少陰私的事情他都不會管,后宮,說到底,不過是相當于外府那偌大的后院罷了。
這其中的手段,用腳趾頭想一想,都能夠想明白,嫡親的爹爹自然是不希望庶子庶女的出生,平常百姓家是為了防止有人跟自己的女兒爭奪家產,這皇室呢,一個皇位,就足夠讓天下人瘋狂了。
「呵,貴子,您以為,所有人都和您一樣好命么,跟先帝一父同胞,出生就是尊貴的嫡皇子,嫁了人,自然是沒有人來跟你爭奪寵愛的。
可是臣侍不一樣,臣侍雖說是有著嫡子的身份,可是臣侍入的是皇宮大內,沒有高貴的出身,只能夠做一個小小的佳士,入宮兩年都沒有承寵過……好不容易承寵了,以我的身份,根本就撫養(yǎng)不了自己的孩子,我只能找個靠山,給自己,給孩子!
你們不會懂得的,你們不會懂的!」
齊佳士仿佛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皇帝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腹中的孩子,凰后冷眼旁觀,德安貴子對他厭惡至極。
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活命?
「就算是這般,你也不該害了李少使還有孩子兩個人的性命!
來人,將齊氏降為降為庶人,軟禁于秋明宮,不許人近身伺候,只有等到月份七個月時,才許人伺候。
一切事宜,待到齊氏生產之后再說。
孩子……,孩子就由凰后代為撫養(yǎng)到三歲,三歲后,便送去尚書房,由夫子們教導?!?br/>
蕭凰后聽了趙文瀾的安排,知道齊氏的結局是什么,她不說,齊氏心里就會有希望,不會殘害腹中的孩子,等到他的孩子出生,究竟是要他生,還是要他死,交給林貴君不就行了?讓林家知道,皇室不會虧待她們族人。
罪夫……齊氏,他這一輩子,都要頂著最夫的名頭,直到死,而自己的孩子,以后不論是他/她多么優(yōu)秀,都會有一個洗不掉的污點,那就是罪夫齊氏的孩子,登不了皇位,甚至,連獲封親王都會受限制……
「皇帝心慈,只是,能夠教導出這種惡毒男子的官宦之家,只怕是
也沒有什么底線,做的官,也未必是什么好官。」德安貴子可不會讓齊氏舒心,李少使腹中的孩子,已經是經太醫(yī)印證過的,是個女孩兒,后宮之中,本就子嗣稀薄,皇女更是彌足珍貴,讓齊氏這般白白扼殺了,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其實,哪怕是德安貴子不說,趙文瀾也不打算放過齊家,兒子謀害皇嗣與宮君,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到了這個時候,也只不過是趙文瀾沒有想到這個齊家,是哪個齊家而已……
「舅舅說的是。
秦安,傳朕旨意,罪夫齊氏的本家,教養(yǎng)子女不善,謀害宮君,皇嗣,當該誅九族,但是,看在罪夫齊氏腹中,還有皇家子嗣,那便僅是罷免齊家本家的官職,成年女子向北六千里,成年男子沒入教坊司,做樂伎之流,未成年的男子女子,便……便充入官窯吧?!?br/>
趙文瀾突然想到孔敏跟趙文昭一起合伙建立的紅磚官窯還缺著人手呢,有一些簡單的活計,也能夠讓那群未成年的官家子來做。
「不要,皇上,求您,求您饒恕罪臣的母家,求您饒恕罪臣的母家吧,罪臣的母親,還有父親各類親族都是無辜的。」
罪夫齊氏聽了趙文瀾下達的旨意,心里更是難受至極,他沒有想到,自己一個昏了頭的謀劃,竟然害得母家與腹中的孩子都無處某身,無法在這世間立足!
趙文瀾懶得再聽齊氏從這里求饒哭訴,在他的手馬上就要抓住她的下擺之時,給秦安甩了一個眼色。
秦安立馬就知曉了趙文瀾的意思,擺擺手,外頭就進來了兩個五大三粗的宮人,將齊氏給提溜起來。
說是關在秋明宮,實際上,就直接把齊氏給丟到了其中一個房間里罷了,宮門口有兩個宮人守著,他是寸步不能夠再離開這個小房間半步。
齊氏這是懷有身孕,所以,這宮里御膳房給他送來的膳食還算是可口,不會讓他餓到,也不會說送來一些涼了餿了的飯菜給他吃。
可是被冤枉了的林貴君當然不會讓齊氏過得這般舒心了,先是讓人減少了齊氏的分例,整個宮殿內冷的就像是冰窖一般,可是,這種溫度,還不至于說讓齊氏腹中胎兒流產……(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壽康宮
德安貴子等到齊氏被拖出去之后,放松了自己的身子,想到了李少使那個沒有留住的孩子,心里更是不舒坦。
又想到了齊氏剛才口中說的,都是為了蕭凰后跟林貴君之間的事情,這才做下如此的荒唐事。
其實,這蕭凰后但凡是為自己著想一些,都不會讓齊氏這樣一個好的棋子落下去,齊氏這一招雖然蠢,但是,如果凰后跟著一起咬死林貴君的話,林貴君就算是不被降罪,也會被皇帝給冷落上一陣子,林家那邊,只要林貴君的貴君之位在,那就什么事沒有。
「凰后,你可知罪。」德安貴子的聲音響起,蕭云就自發(fā)的跪在地上請罪。
「兒臣知罪。」蕭云自然是知道德安貴子在怪罪什么,這件事情,說到底,也是他的態(tài)度讓后宮的人覺得他是在跟林貴君對陣,但是他也是冤吶,這林貴君每次挑釁,他都是置之不理的,甚至還每次有了什么封賞都會給林貴君一份,就這,還不能表明他的態(tài)度?
「身為凰后,卻在后宮眾人的心里落得了一個治下不嚴的印象,后宮表面和睦,內地里卻波濤洶波濤洶涌,就這樣的后宮,如何讓皇帝放心,如何讓皇帝去安心的治理前朝?
回椒房殿后,就去抄宮規(guī),十遍,光是抄下來不夠,給好好記住才是。」
「是,兒臣明白了?!?br/>
訓斥完了凰后,德安貴子又想到了林貴君,這次的事情,是他先想要給林貴君一個教訓在先,先前平白的冤枉了林貴君,這次給了林貴君平白,他又
拉不下臉面來說和,那就只能夠讓皇帝來出面了。
蕭云由言一扶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抬頭看了眼德安貴子的臉色,大概想得到他現(xiàn)在的想法。
「這次的事情,是兒臣冤枉了林貴君,就將江南制造總局新做的兩枚步釧給林貴君吧。
林貴君向來是喜歡這些新鮮玩意兒的,聽聞,這次的步釧是孔大人想出來的新式樣,由宸王殿下讓人快馬加鞭送去了江南制造總局,向來,是驚艷的很的?!?br/>
「也好,本宮這里,也有幾匹新得的布料,上面的花樣也是適合你們這這些孩子的,也跟著你的步釧一起送過去吧。
皇帝,林氏這次受了委屈,你也要好好的安撫他一番才是,這幾日,可以多去林氏的宮里坐坐,不要冷落了林氏才是?!?br/>
德安貴子得到了臺階下,自然是要多說兩句的,這皇帝到底要不要去林氏的宮里,那就是皇帝自己的事情了,他也不會多管。
「舅舅放心,朕的心里有數(shù)?!?br/>
趙文瀾跟蕭云從壽康宮里出來后,蕭云率先開口,「陛下怎么突然來了壽康宮?這個時辰,陛下不都是在勤政殿批改奏折,面見大臣么?!?br/>
「這幾日,朕沒有來后宮,身上的事情多,就沒有讓人來匯報這件事情,若不是秦安跟朕說,李少使跟孩子一尸兩命,牽扯到了林氏,你為此還和德安貴子爭執(zhí)一番,最后,林氏還在他的宮里思過?!?br/>
「陛下身上,國事繁忙,讓您受這番侵擾,倒是臣侍的不是了,臣侍身為凰后,本來就是要治理好后宮,妥帖到讓陛下只需要為前朝用心即可。
終究是臣侍失職?!?br/>
「好了,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只是,這宮中的侍衛(wèi)還是太少,讓一個奴才都能夠謀害主子都這般的悄無聲息的,要她們何用?難不成,等到有刺客潛入宮中謀殺朕,等到朕死了,她們才能夠趕過來?」
「陛下慎言!陛下乃是一國之主,怎么能夠說如此晦氣的話,這宮中的侍衛(wèi)失職,罰一番就是了,只是,這御林軍的首領……」
這種事情,蕭云雖然貴為凰后,但是也不能夠在趙文瀾面前全然做主,只能是欲言又止,讓趙文瀾自己來做決斷。
「既然是失職,那就說明她不適合這個職位,秦安,將御林軍首領罷免了,讓宸王在她的部下中挑一個送進宮來?!?br/>
「陛下,這宮中的御林軍是關乎您的安危,這跟在宸王殿下身邊的人,都是由在外頭久經沙場之人,只怕是身上血煞之氣太重,不適合留在宮里。
陛下何不在身邊的三等侍衛(wèi)中選一位武將世家的后人,來做這宮中的御林軍首領?」
趙文瀾聽了蕭云的話,思索片刻,覺得蕭云說的很有道理,便同意了,讓秦安回來,她自己再去斟酌一番,再下決定。
「好了,今日之事多煩憂,你相必也累了,朕讓人解了林貴君的禁足,準備過去看看他。」
「林氏蒙受冤屈,又因為李少使的死而受了驚嚇,陛下是應該看看他的,好好安撫一番最為要緊?!?br/>
趙文瀾深深的看了蕭凰后一眼,隨后便帶著人離開了,蕭云跪在地上恭送趙文瀾離開,隨后才帶著言一回了自己的宮中。
「主子,您怎么不留下陛下?林貴君受了委屈,應當要好好安撫,可是主子您為了給林貴君洗刷這謀害宮君與皇嗣的罪名,廢了多少心力?您又是凰后,難道,陛下今夜不應該留在咱們椒房殿么?!寡砸徊幻靼?,自家主子怎么總是不拿這陛下的恩寵當回事呢,明明這陛下是敬重著主子的,只要主子多多用心,難不保這皇上就能夠獨寵主子了呢?帝后琴瑟和鳴,那是國之幸事,是別人羨慕不來的呢。
「行了,調查清楚真相,這才是本
宮真正要做的分內之事!陛下愿意去誰的宮里,那是陛下的自由,怎么,你想讓本宮做那不重視國本之人?」
「奴婢不敢?!寡砸宦牭绞捲七@生氣的聲音,自然是不再敢多說什么了,只能是低著頭,默默認錯。
「不敢最好。
回宮吧?!故捲朴柍馔暄砸唬@才帶著人回到了椒房殿,累了一下午了,也是時候該休息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