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雙唇不自覺的顫抖,聲音在吐出一個字后便如同被刀片隔斷。
那男人走進來,直接拉了張椅子,悠然自得的坐在她的對面,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好整以閑的用他帥氣的面孔望著她,淡淡的道:“怎么?你不會是已經(jīng)記不起我的名字了吧?”
分不清是嘲諷還是譏笑,他似笑非笑的語氣,有著說不出的味道,聽得江蘺心頭發(fā)堵。
再一次見面,江蘺只覺得陸季年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陌生的樣子,她已經(jīng)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
或者,他的改變,完全是她造成的吧。
若不是當初……那么陽光少年,又何至于變得如此陰沉可怖?
“江蘺,雖然你已經(jīng)忘記了我的名字,可我卻從不曾忘記你?!?br/>
陸季年好似深情的說著,叫她的名字時語氣異常的深重,仿佛是咬牙切齒一般的深深咬字,江蘺心頭一顫,臉色便愈發(fā)蒼白了幾分。
“我一直都無法忘記,當初你離開時的樣子,那滿臉高傲的姿態(tài),真是讓我一生難忘?!?br/>
陸季年的聲音越是平靜,江蘺便越覺得悚然。
當初訣別時的情形,她又怎么能忘記呢?自己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是專門針對陸季年的,是要徹底讓他心傷心死而刻意說出來的違心的話,每一句都是她輾轉(zhuǎn)反側(cè)幾夜睡不著想出來的。
“……對不起?!?br/>
除了這一句,她也實在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
“對不起?呵呵,”陸季年眼中流露出輕蔑的光芒,在那絲輕蔑之后竟隱隱流露出一絲惡心般的笑容,“江蘺,你當初怎么跟我說的?你說找到了更好的人,比我更愛你,可結(jié)果呢?”
他猛然站起身來,一手重重撐在江蘺驚恐得縮成一團的身子旁邊,冷眸如刀,“你給誰生了孩子,還弄成大出血,差點死掉?!”
江蘺渾身顫抖,臉色發(fā)白,陸季年的目光實在太冷厲了,仿佛是利刃刺穿她的心臟,讓鮮血汩汩流出。
“我……”
只說了一個字,便哽住。她根本沒辦法告訴他,自己生的就是他的孩子。
原本就是一場交易,如果成功的話,或許看在孩子的面上,他們還有一絲轉(zhuǎn)機,可是現(xiàn)在……
孩子,已經(jīng)永遠的離開了自己。
如同是一塊血肉,被硬生生的從自己的身上割離,帶著無盡的鮮血,滑向深淵。
再提起,除了傷痛,便再也沒有任何意義。
已經(jīng),沒有任何提起的必要。
陸季年見她只說了一個字,便沒有下文,眼中譏笑之意愈發(fā)深重,轉(zhuǎn)而以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說道:“不想說么?還是說不出口?哼,不愿意說就算了,我也沒興趣聽你跟哪個野男人生孩子?!?br/>
江蘺忍住心痛,長長的喘了口氣,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是啊,陸大少,多謝你啊。這么多年過去了,多謝你還能念著舊情,救我一命?!?br/>
自己能活過來,又見到了陸季年,想來當時自己大出血昏倒的時候,應(yīng)該是被他送到醫(yī)院的。
陸季年眼色一深,冷冷的罵了一聲:“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