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涵碧樓。
太陽落山以后,城中的青樓開始熱鬧起來。
久負盛名的涵碧樓里,花魁夏如月在四尺高的臺上為賓客表演《霓裳羽衣舞》。
只見臺上的美人身著淡粉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云帶約束,更顯得盈盈一握,發(fā)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只輕輕一眨,看得臺下的賓客骨頭都酥了。
隨著優(yōu)美的旋律響起,女子云袖輕擺,曼妙生姿,時而靜默低垂,時而翩然旋轉(zhuǎn),連裙擺都似生了靈氣,不時在女子的身后翩然而落
一曲結(jié)束,夏如月的動作也在最后定格,只見她身體微微后傾,蓮藕似的粉臂擺成孔雀姿態(tài),雙眼微瞇,粉面含春,配上周圍搖曳的燭光,簡直美艷得不可方物……
直看得臺下的賓客血脈賁張,恨不得直接一口將她吃掉。
底下人聲鼎沸,顧初浣卻在自己的閣樓里品著陳媽媽差春桃送來的碧螺春。
這碧螺春是今年的新茶,色澤翠綠,葉芽幼嫩,味道清香濃郁,回甘之感久久不散,倒是難得的好茶。
饒是顧初浣上輩子見多識廣,品盡無數(shù)好茶,卻也不得不承認這茶的口感品級絕對是頂尖的。
顧初浣心中暗笑,看來這陳媽媽為了讓自己早日登臺出場也是下了血本的。
陳媽媽哪里知道,即便她不來請,顧初浣為了拉結(jié)勢力也必是要登臺獻藝的,只是,聰明如她,自然選擇晚幾日出場,一來挫挫陳媽媽的銳氣,二來嘛,人性的心理向來是等得越著急才越在意。
“哎呦女兒啊,”陳媽媽步履生花地走了進來。
顧初浣上世和今生都不能理解的事就是為何所有的老鴇說話的時候都是以“哎呦~”開頭?
頭疼歸頭疼,面上還是要顯得恭敬,顧初浣起身笑道:“這個時辰下面正是忙的時候,媽媽怎么得空上來了?”
陳媽媽沒急著回答,倒是先左張右望地看了半天,然后才神秘地把臉湊到顧初浣面前,小聲說道:“是有一位貴人想見你?!?br/>
顧初浣真心討厭她故弄玄虛的樣子,便打了個哈欠道:“媽媽,女兒今日有些乏了”
“姑娘最是懂得禮尚往來的道理,即是喝了在下的好茶,想來也不會吝嗇與在下見上一面吧!”
這聲音
顧初浣的鼻頭微酸,霎時間所有的過往涌上心頭,重生以后第一位曾經(jīng)復(fù)雜交集的故人突然出現(xiàn),怎能不讓她心生感念?
緩緩抬起頭來,她眼神復(fù)雜地對上來人明亮的眸子。
正是李遠之。
上一世,李遠之對自己情深意重,而自己卻在蕭栗然的授意下對他假意迎合,虛以委蛇,只因他是當朝二品大員李尚書最鐘愛之子。他待自己如珍寶,而在蕭栗然和自己眼中,這個品性純良的癡情男子不過是為了讓李尚書甘心擁戴蕭栗然的一枚棋子。
蕭栗然登基后,李遠之方才知道自己是蕭栗然的女人,傷心之下竟皈依了佛門,從此再不問世事。
顧初浣心中渭嘆:顧初浣啊顧初浣,你只道蕭栗然狠心負你,又何曾想過你自己是怎樣傷害別人的!
陳媽媽見顧初浣神情有變,忙拉著她的手走到李遠之身旁:“女兒啊,這位是李公子?!?br/>
顧初浣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對陳媽媽淡淡一笑:“知道了媽媽,你且先去忙吧,李公子我會照顧好的?!?br/>
陳媽媽見顧初浣這樣說,便放心的出去了,臨走,還不忘把門輕輕帶上。
顧初浣向李遠之微一欠身:“李公子有禮,請這邊坐?!?br/>
二人落座后,顧初浣也沒有寒暄:“李公子貌似與初浣不曾相識,不知李公子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李遠之倒是面色微紅:“前些日子偶然間聽聞姑娘彈奏一曲《雨霖鈴》,感情豐富且層次分明,李某對姑娘的琴藝佩服不已,是以想結(jié)識姑娘,望姑娘莫要覺得在下唐突才好?!?br/>
若要擊垮蕭栗然,李遠之無疑是重要的力量,只是顧初浣忽然心生不忍,不忍再次將這個對自己情深意重的男子卷入這場紛爭。上一世已經(jīng)將他傷得徹底,這輩子,她無論如何也不愿再傷他分毫。
思量片刻,顧初浣冷靜地對上李遠之殷切的眼神:“初浣感謝公子抬愛,至于結(jié)交之事,恕初浣不能應(yīng)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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