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秘密,這些秘密或大或小,或重或輕,既是藏在了心里,那就是不想被人知道,無論如何也想要守住,一旦被發(fā)現(xiàn),給他們造成的傷害也許在別人眼里看來無足輕重,但是對他們而言,或許就是平淡的生活,頃刻間,天崩地裂。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蘇玏心里一定藏有秘密,只是他不想說,不愿說,也就沒有人敢去追問,久了,自然也就沒有人注意,沒有人再問。當人們淡忘的事情,突然某一天被誰提起,興趣已被勾起,那么好奇心將無止境地蔓延下去。
蘇玏現(xiàn)在,或者說是不久的將來,他就將面臨這樣的情況,那些他費盡心機想要忘記,也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很快就將被挖出來。這,也正是蘇玏不想成為焦點的原因。
人,一旦成為聚焦點,站在聚光燈下,無論包裹了多少層外衣,也將是無法躲藏,然后,注定被人發(fā)現(xiàn)。
在回去的路上,蘇玏總有一種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的感覺,盡管他知道那只是他的錯覺,但是他依舊還是在一路上芒刺在背后,沖回了宿舍。本以為這樣逃回宿舍,可以稍稍獲得些安全感,但是蘇玏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看到的卻是令他再一次震驚的畫面。
藍賢被黎祈壓在衣柜門上,黎祈衣衫完好,而藍賢,卻是衣衫半褪,露出大半截身子。蘇玏看見黎祈的唇貼在藍賢的脖子間,還有地上的衣服和散落在他腳邊的扣子,他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兩人聽見門口的動靜,皆是驚慌的轉(zhuǎn)過頭來,藍賢更是像看見什么一樣正要一把推開黎祈,黎祈卻是一把攬過他,用自己的整個身子,檔住了蘇玏的視線。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們只聽見蘇玏說了一聲:“我等會兒再回來!”啪的一聲,宿舍的門被關(guān)上。蘇玏像是受了刺激一樣,關(guān)上門之后根本沒有力氣立刻走開,然后下一秒,他就聽見屋子里傳來的響亮一個耳光。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藍賢打的。
蘇玏一直知道黎祈對藍賢的感情,他一直覺得黎祈是個溫柔的人,他看得出來藍賢對黎祈暫時還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所以,他幾乎就要認定,黎祈會就這樣,默默地單戀下去,然而當他看見黎祈那么對待藍賢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好人裝久了,也會不耐煩的,總有一天,會逼不得已而又迫不及待地,露出自己邪惡的一面來。他現(xiàn)在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黎祈暴走,他更加想知道的是,藍賢會怎么做,那一巴掌,不該是那個時候才打出來的。
楊柳的葉子幾乎快要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還在秋風(fēng)中殘喘、搖擺。河邊的風(fēng)很大,蘇玏感覺到一陣涼意襲來,才想起自己昨天出門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現(xiàn)在才感覺到冷,他在心里笑自己反射弧未免也太長了些。一天的時間里,發(fā)生了兩件令蘇玏有些接受不了的事情,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超出負荷。蘇玏一邊啃著面包,一邊走在河堤上,心里想著事,沒注意到前面。
通常不看路的后果不是撞在樹上、墻上,就是撞到人,蘇玏遇到了后者。
突然和前方來的某人撞上,手里的面包都被撞到了河里,一瞬間,蘇玏幾乎是想要罵人的,結(jié)果對方先開口了。
“蘇玏!”
聽見聲音蘇玏抬起頭來,沒有錯過對面這個人似乎一臉焦急和擔心的表情。蘇玏不解,這個人,自己并沒有印象,但似乎又在哪里見過。對方也不急著自我介紹,似乎等著蘇玏自己想起來,蘇玏其實是個記憶很好的人,于是幾乎沒有花多少時間,他就想起這個人是誰了。他們不熟,但是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面。
“學(xué)長!”蘇玏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人,心里并沒有半點遇到“朋友”的欣喜。因為眼前這個人,似乎就是他不想成為的那種人呢,中文系的學(xué)生會主席,每年的國家獎學(xué)金獲得者,幾乎每次大會都要發(fā)言的那種,被所有老師和同學(xué)視為優(yōu)等學(xué)生,參加各種寫作比賽都會拿獎,還沒畢業(yè)就已經(jīng)是當下紅遍寫作界的青年作家:藍驍。
“你去……你去哪呢?在想什么,走路都不專心,這可是在河邊!”
蘇玏和藍驍?shù)牡谝淮我娒?,是在他剛到這個學(xué)校報到的時候,當時接待他的人,就是藍驍。
他只記得那時藍驍穿著橘色的志愿者服裝,掛著“新生接待”的工作證,走上前來幫他提行李,帶著他走完所有的報到流程,復(fù)雜繁瑣的報道流程已經(jīng)讓他無暇顧及身邊的人是誰,也不想去了解他是誰,所以,報到之后,唯一的感受就是,這個學(xué)校的服務(wù)還是不錯的,其余別無其他。
第二天的軍訓(xùn)動員大會,當他看見站在講臺上作動員發(fā)言的人就是接待他的人,他才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知道了他竟是新上任的中文系學(xué)生會主席。
后來,陸續(xù)在公告欄上看到他的名字,幾乎都是獲獎的消息,然后又從女生們的八卦中,了解了他還是當下的暢銷小說作家,偶爾經(jīng)過書店,他去看過他的書,翻了幾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買了一本,但是現(xiàn)在都還沒有看完,一直被擱置在書架上。
所以蘇玏和藍驍并不是很熟,僅僅也就是知道彼此名字的關(guān)系,距離上次在新生晚會上的碰面,已經(jīng)有一個月之久了。對于不熟的人,蘇玏的態(tài)度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的。對藍驍,雖然稍微好一點,但依然保持著距離。
“我……去圖書館!”蘇玏只想找個理由來敷衍,下一秒就被藍驍拆穿。
“圖書館不是這個方向。難道,你現(xiàn)在還沒有熟悉我們學(xué)校的路?”蘇玏看見藍驍溫和的笑,才想起來,自己給藍驍?shù)牡谝挥∠?,就是一個路癡呢。不然當時也不會要他全程服務(wù),直接送進了宿舍。
“嗯,還不太熟悉!平時很少來這邊!”既然誤會了,那就誤會吧,他也不想解釋。
“不是很少來這邊,是基本不怎么出門吧?”
“誒?”蘇玏不理解為什么藍驍每次看見他,都是一副大哥哥寵小弟弟的感覺,這個人不也就比自己大了一屆而已。
藍驍微微一笑,沒再解釋,看了一眼被撞進河里的面包,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對蘇玏說:“怎么辦,你的午餐被我毀了。我該怎么賠償呢?”
“不用了,我自己再買一個就是了!”
“那怎么可以,你還沒有吃午飯吧。每次都是用這些充饑,你又不是女生,也不需要減肥,怎么不好好吃飯?”
蘇玏現(xiàn)在的心情很煩躁,完全沒有心思和藍驍多說什么,所以,對于藍驍?shù)脑挘矝]有怎么放在心上,是更加不會注意到藍驍是怎么知道他每次都是吃面包充饑的。
“走吧!我請你吃飯!”
“學(xué)長,真的不用了!你那么忙,不用管我,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藍驍見蘇玏都這么明顯的“拒絕”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繼續(xù)邀請,蘇玏除了一開始看過他一眼,之后的目光基本上沒怎么看他,所以他失落的表情,基本上是毫不掩飾地出現(xiàn)在臉上,用三流的劇情里狗血的臺詞來說:中文系里,敢這么不他藍驍?shù)那榈?,還真的只有蘇玏一人。
“那,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嗯!剛剛才走過,所以記得!”
“好吧,我的確還有一個會要開,那我先走了,以后走路小心些。撞到別人就不好了!吃飯的事,就下次吧!”
“嗯,下次吧,等學(xué)長有時間吧!”蘇玏見都要道別了,再不看對方似乎不是很禮貌,一抬頭就看見藍驍不太高興的表情,想著自己的拒絕是不是太明顯、太過頭了,于是脫口而出了一個約定。
“那下次可不能再拒絕我哦,放心,不會讓你出錢的!”得到約定的藍驍心情瞬間變得很好,不自覺地臉上就揚起了好看的笑容,盡管是秋天,但是這樣的笑容在蘇玏看來,還是太過溫暖、太過耀眼,一瞬間,他想起了那個同樣也是光一般存在的白卲瑀,他和藍驍,真的是兩個極端的人。一個冰冷得像寒冬,一個溫暖得像初夏。
藍驍見蘇玏又陷入發(fā)呆的狀態(tài),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蘇玏的頭發(fā),蘇玏吃驚得回過神來的時候,藍驍已經(jīng)從他身邊走過。蘇玏轉(zhuǎn)頭看著藍驍?shù)谋秤?,心里泛起異樣的滋味,那一揉頭發(fā)的動作,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還有一些不愿想起的人!
直到從手機里看見蘇玏走遠,藍驍才停下腳步來,手機的拍照還停在自拍模式,他看著自己定格在手機屏上的臉,似乎有些厭惡地立刻按了急速返回鍵,手機回到主頁面,看著壁紙上微笑著的少年,僵硬的表情才融合了下來。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樣的笑容,重新出現(xiàn)在你的臉上的!”
壁紙被來電代替,一個電話打來,藍驍接了電話,匆匆離開。
他還有一個會議,差點都忘了!
當藍驍趕到會議場地的時候,所有人都到齊了,表面上沒有說什么,心里卻在驚訝,這可是他們的主席第一次開會遲到呢,而且還遲到了15分鐘。
但是主席遲到,沒有人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