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慎微感覺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里,她端莊而華貴的母后樂裳正跪在西郢帝的面前,揚著高傲的頭顱,在怒極的西郢帝面前,依舊神色淡然,雖是跪著,卻依舊威勢凌人,仿若月宮的清冷仙子一般,不將凡世的富貴榮華放在眼中。
有的時候,就連唐慎微自己都不知道,母后樂裳到底有沒有愛過西郢帝。
面對私通白月教教主白翎羽并意圖殺害貴妃黎連瑾的指控,她沒有一句辯解,不過清清冷冷的一句“無話可說”。那時候,才五歲的唐慎微被乳母抱在懷里,不清楚到底“私通”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西郢帝發(fā)了好大好大的火,等到第二天,母后樂裳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宮里的人都說,皇后樂裳被西郢帝斬首,而尸首卻被人偷了。
“娘……”
一聲囈語自她的唇間發(fā)出,引得正在她的身旁點著火的黑衣少年立刻回身看她,還以為她醒了。
“別看了,她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br/>
山洞的另一邊,坐著一個灰衣人,而在他的腳邊,是一條銀蛇的尸首,亦是被一劍斬成了兩半。
灰衣人的聲音同他的身型實在是有些不搭,便是那黑衣少年,聽到他粗嘎而滄桑的聲音,都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真沒想到,老夫縱橫一世,末了居然栽在你這么個小子的身上。”灰衣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視線卻一直都未曾離開過黑衣少年身側(cè)的那把劍。
便是在山洞極其陰暗的光線下,依舊泛著淡淡的流光。
“承影劍的主人,果然是名不虛傳?!被乙氯吮稽c了穴道,只能一動不動地靠在山洞的石壁邊上。
“她中的是什么毒?”秦欽時可沒這么多的閑工夫在這里同這個灰衣人瞎掰扯,自他找到這個山洞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時辰了,唐慎微一直都在昏迷之中,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灰衣人笑了笑,說道:“要說她身上的毒,那可多了去了,這小丫頭自小就在血里養(yǎng)毒,她如今是一身毒血,也是一身寶血,那可是金貴地很?!?br/>
要不是為了唐慎微身上的血,他才不至于看黎家那些人的臉色!
“她到底……”
“什么時候會醒”這幾個字還沒有出口,全然在昏迷狀態(tài)的唐慎微卻突然“啊——”地尖叫了一聲。
她緊閉著眼睛,顯然還未曾醒過來,可是她的手緊緊地捂著肚子,渾身都在發(fā)顫,下意識地在地上翻滾。
她脖子處的皮膚原本白膩地猶如質(zhì)地上佳的瓷器一般,卻在頃刻之間,布滿了可怖的青紫痕跡,就好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她的體內(nèi)游走一般。
“這……這是……“千萬恨”?”灰衣人一見那青紫痕跡,雖是動彈不得,面色依舊“唰”地雪白,仿佛是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事情一般。
千萬恨,恨極在天涯。
這是白月教中的無上秘法,將此蠱種在人的身體之內(nèi),能百毒不侵,但蠱蟲也會逐年侵蝕宿主的身體,被種蠱之人若不能及時拔出蠱蟲,不可能活過二十歲。
“千萬恨?”秦欽時依稀還記得這是師傅曾經(jīng)向他提起過的一種蠱蟲。
他本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遇見這樣詭異而可怖之事,卻不料,一個唐慎微就足夠讓他手忙腳亂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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