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大家跟著我受累了,張大少還有榮榮你們都回去吧,還有謝佳,你本身就是病人,還有喬越,你們都辛苦了,我已經(jīng)沒事了,我爸我來照顧,你們都回去吧,謝謝你們……”走廊里,大家聚在一起,向遠晴沉著聲音說道,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病怏怏的無力感。
“遠晴,你別這么說,你要挺住,伯母走了,還有身后事要處理,伯父身體不好,你要是倒下了,他怎么辦?”謝佳第一個握住了向遠晴的手,真誠的說道。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不好好休息兩天怎么行?伯父我來照顧,你只管養(yǎng)好身體?!笔鏄s榮紅著眼睛說道,她已經(jīng)決定了的事情,基本上已成定局,沒有人再勸得動。
“就是,嫂子你別跟我們見外,現(xiàn)在家里出了事,你別逞強,有我們呢,再不濟還有辰哥?!睆埼髟牧伺募o辰的肩膀道,他故意用了輕松的語氣,但是大家聽了卻絲毫也沒有放松下來。
最后向遠晴也沒再堅持,舒榮榮和張西元留下來幫忙照看向剛,謝佳因為有傷在身自己還是個病人,被喬越拉回了病房休息,向遠晴重新躺回病床上,只覺得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連掀掀眼皮的力氣也沒有。
她就這么平躺著,閉著眼睛,紀辰在床邊看著她,直到她的眼角溢出眼淚來,他才輕嘆一口氣,上前,將她抱進懷里,向遠晴就像個落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一般死死的緊緊的抱住紀辰,不過多時便在他的懷里放聲大哭了起來,她肆無忌憚的哭著,痛苦著悲傷著,她要把這些統(tǒng)統(tǒng)釋放,在這個依舊寒冷的初春的夜晚。
“紀辰,我再也沒有媽媽了……”這是向遠晴哭泣著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呢.喃著跟紀辰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天之后,向遠晴在醫(yī)院里待了整整兩天時間,終于把向剛給盼醒了,出乎她意料的是,醒來的向剛并沒有大悲,而是平靜的接受了一切,只是他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一樣,他依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說了這么一句,“給你媽舉行葬禮吧,早點舉行,也讓她早點安息?!?br/>
向遠晴的眼淚當時就掉下來的,她強忍著悲傷點了點頭,再也承受不住的沖出了病房,似乎是生怕向剛看見她的眼淚而引起難過。
因為有紀辰的提前準備,葬禮按照向剛的意思,在陶艷琴去世的第三天,一切從簡的舉行了,葬禮很小,一點也不隆重,但是來的人不少,陶艷萍生前為人善良和藹,老家甚至都有很多人趕來送她最后一程。
向遠晴和向剛姿態(tài)端正的答謝著每一位前來送別陶艷萍的人,他們有的哭著,有的面帶悲痛,有些強顏歡笑安慰著向剛和向遠晴,然而這兩位至親的臉上卻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他們的眼淚在心里流,都想著讓陶艷萍安心的走,了無牽掛的走。
葬禮舉行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時候,向遠晴親自送了陶艷萍的骨灰盒入葬,最后喊了一聲媽,一切順利結(jié)束之后,向遠晴就病倒了,也不發(fā)燒也不發(fā)燙,就是渾身沒勁,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三夜。
她躺了三天三夜,紀辰就陪了她三天三夜,像照顧孩子一樣細心的照顧她,很多時候,還不等她開口,紀辰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他只是陪伴著她,沒有開口寬慰過一句,因為紀辰知道,失去親人的這種痛苦,不同于其他悲傷,必須要時間來慢慢化解,要向遠晴本人來慢慢消化。
三天之后,向遠晴下了床,走出了房間,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已經(jīng)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還不等她嘆一口氣,向剛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她了,他說他想帶著陶艷萍的遺物和心愿回老家,在那里陪著她度過余生。
向遠晴自然是不答應的,向剛年紀大了,而且心臟不好,她怎么放心讓他一個人去鄉(xiāng)下???萬一有什么三長兩短,她可怎么辦?
向剛似乎是早就料到向遠晴會反對,自己拿出了一個解決方案來,他把醫(yī)生給他開的各種藥都拿了出來,往桌上一放,“這些,都是醫(yī)生給我開的,要緊的時候給我救命用的,有它們在,你怕什么?而且現(xiàn)在信息這么便捷,我要是真出事了,一個電話過來,你們不就知道了?再者說,你媽媽生前的時候,就一直念叨著想回去,但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里,就拖著拖著一直也沒能如愿,現(xiàn)在她走了,我想讓她回去,你還要阻攔,你就不怕你媽不高興?”
向遠晴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明明是替他著想,他現(xiàn)在居然搬出陶艷萍來壓她?,F(xiàn)在讓她怎么辦?前后不是人,讓他去吧,置他的危險于不顧,不讓他去吧,罪名更大,不孝順!
向遠晴氣得頭疼的時候,紀辰把她拉到了一邊,“讓伯父去吧,他想用余生好好陪伴伯母的這種心情你要理解。我知道你擔心他的身體,我已經(jīng)做好了安排,每周都會有專家定期上門給他檢查,我還在老房子安裝了監(jiān)控設備,每個角落都有,你可以隨時通過電子設備遠程得知伯父的情況,我覺得這樣比把他留在這里眼方便很多?!?br/>
原來,他早有準備了……
雖然紀辰安排的非常合理也很讓人安心,但是向遠晴還是不放心讓向剛一個人去鄉(xiāng)下生活,她想照顧他,尤其是陶艷萍現(xiàn)在剛走,她那份心情非常的迫切。
“我明白你想照顧伯父的心情,但是你也要尊重他的選擇,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時間,我知道你也很難過,但是我也能肯定,你再難過也沒有伯父難過,你好好想想?!奔o辰把選擇權(quán)交到了向遠晴的手中。
考慮了向剛說的話,又考慮了紀辰的話,向遠晴最終還是猶豫著答應了向剛回老家的要求,但是也讓他答應了一個星期一次的配合醫(yī)生的上門檢查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