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伯塵站在塔閣高處,靜靜等待著他并不怎么期待的一場重逢,雖不期待,可安伯塵卻知道既被對方找上門,他是怎么也避不開,因此如何轉(zhuǎn)危為安,最大限度的把九辰君擁有的神魂、彈指布局二術(shù)力量收為己用,才是安伯塵的當務(wù)之急。
“你們兩個居然沒在房間里,真是難得難得?!?br/>
從身后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安伯塵無需回頭去看,便知道來人是江峰云,在江峰云口中,房間正是指的壁畫世界。
“你的修羅道結(jié)束了?”安伯塵回過頭,看向江峰云,只見江峰云并沒想象中的狼狽或是疲憊,反而神采飛揚,精氣神堪堪處于巔峰。永塔校場只有這斗奴塔不禁修為,安伯塵細細端詳著江峰云,隱隱發(fā)現(xiàn)江峰云的境界似有提升,雖仍未達到真仙,可比起之前似乎要高出不止一個層面。
轉(zhuǎn)眼后,安伯塵眼睛一亮:“極界?”
“極界?好陌生的詞?!苯逶茢[了擺手:“你口中的極界我是知道,那是通天寨之外的說法,有一事你恐怕不知。”
“什么?!卑膊畨m問道。
“無論仙神妖魔,他們突破極界的法門,都是從通天寨偷學而得的。通天寨聚攏了許許多多上古遠古時期的隱世強者,在那個戰(zhàn)亂年間,強者們都能通過激發(fā)自身潛力,用來短時間里最大限度提升自身修為,厲害者,甚至還能將自身修為實力提升滿一個境界,也就是說,六重天仙人通過激發(fā)自身潛力,能直接和真仙匹敵。”江峰云說話間,帶著一絲驕傲。
呂風起皺了皺眉,安伯塵雖然沒有顯露于表,可心里也頗有些不自在。
江峰云的表現(xiàn)令安伯塵很難和他真正親近,身為斗奴,不思抗爭也就罷了,他竟還視通天寨為家,難免讓安伯塵回想起被三朝仙神妖魔吸收信仰之力卻依舊愚忠的四界子民。
“突破滿一個境界,直接和上一層次者對話?江兄莫非是在說笑,那時候的等級秩序如此松垮?”安伯塵很快捕捉到江峰云言語間的漏洞,質(zhì)問道。
“沒錯,就是這么松垮。打破等級秩序的強者多了,天地的亂戰(zhàn)也愈演愈烈,隨后又滋生出更多的挑戰(zhàn)等級秩序的強者,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苯逶茢偭藬偸?,說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安伯塵從江峰云話中聽出了那個時代最大的可怕之處,如等級制度,這些小秩序的崩塌,一個接連一個,最終導(dǎo)致了天地大秩序的毀滅,天地崩潰之勢在所難免。
追根到底,還是對力量的追求導(dǎo)致。
安伯塵暗嘆口氣,散去心中條條思慮,將目光重新投回江峰云身上:“只用三天便走完修羅道,提升了修為境界??墒墙郑放隼锏谋绕?,不是只用斗技而無需修為嗎?你提升境界又有何用?!?br/>
江峰云搖了搖頭,老氣橫秋的對安伯塵說道:“金銀銅鐵,皇王侯將,這是校場的級別劃分,想必你們也知道??赡銈冇幸稽c不知,這四重等級劃分,除了對斗技實力的要求外,還對境界有死要求。拿金腰牌的皇級斗奴,他必須是真仙境或者以上,拿銀腰牌的王級斗奴,必須是六重天或以上。而侯級斗奴,則必須是仙人境以上,將級必須是真人境以上。你們的那個隨從,那少年,這幾天進步雖快,可他的修為放在那里,怎么也無法晉升將級,在他的修為突破到真人境之前,除非有王級以上的召喚,他只能留在斗奴塔外?!?br/>
沒等安伯塵開口,江峰云緊接著道:“之所以要依照修為境界劃分等級,是因為校場之間的戰(zhàn)爭分場內(nèi)戰(zhàn)和場外戰(zhàn),場內(nèi)戰(zhàn)限制修為,場外戰(zhàn)則不限制。對了,我前幾天見到主人,主人似乎對你們很感興趣,估計再過幾天等主人清靜下來,會找你們問話?!?br/>
安伯塵和呂風起相視一眼,都沒表態(tài)。
“我回房休息一會,有什么事,你們可以發(fā)源力喚我?!闭f完,江峰云便向西面一處的壁畫走去。
“江兄請留步。”安伯塵上前一步,道:“還有一事想要請教江兄,我們身為王級斗奴,是否有特權(quán)召喚下級斗奴?!?br/>
“是?!苯逶泣c了點頭,順著呂風起的目光,看到了遠處附身矮個老頭的九辰君,他的目光只在九辰君處停留了片刻,下一刻落向旁邊的王冰羽,嘴角微翹,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像這些尚不入流的斗奴,二位想要召喚多少便可召喚多少,而且還不限男女。在校場不對外開放,且主人不在時,越天戰(zhàn)就是校場主人,而現(xiàn)在越天戰(zhàn)也不在,我們王級斗奴能夠調(diào)遣校場內(nèi)一切?!?br/>
說完,江峰云意味深長的向呂風起眨了眨眼,踱步向壁畫走去。
“你打算這就去找他?”江峰云走后,呂風起問向安伯塵。
“是啊,以免夜長夢多,他在這里,我還真不放心?!卑膊畨m說著。
“既然你這么怕他,我們現(xiàn)在便去?!眳物L起說完便欲閃身而下,卻被安伯塵一把攔住。
“攔我作何?”呂風起皺眉。
“還不是時候?!卑膊畨m道,他話音剛落,遠處校場外域,附身矮個仙人的九辰君突然向李賢走去。
“原來如此,他是想要奪舍李賢?!眳物L起說道。
李賢是安伯塵必將輔佐的未來之君,身兼多方勢力——李小官的圓井宗,大匡虎狼,西流海流沙國,真龍一族......從某種角度來說,李賢日后奪取天地霸業(yè)的機會,比呂風起還要大一些,因爲擁有的籌碼多。即便如此,呂風起也未將李賢放在眼里,他知道李賢擁有的這一切全都由一個人帶來,那人就是安伯塵。他有一百個殺死安伯塵的理由,安伯塵一死,李賢的潛力再大也會淪為土雞瓦狗,手中勢力轉(zhuǎn)眼易手于他呂風起。
可現(xiàn)如今,那個被安伯塵夸到天上去,據(jù)說謀算舉世無雙的人即將奪舍李賢,倘若成功,李賢將會擁有內(nèi)外兼修真正的帝王之質(zhì),實乃呂風起的勁敵。
呂風起又豈會坐視發(fā)生。
“安伯塵,你這是什么意思?”呂風起頗為惱火的看向安伯塵,在斗奴塔中嚴禁爭斗,因此他怎么也扯不開安伯塵。
“再等等,我想看看他究竟想要什么?!卑膊畨m平靜的說道。
“你總把所有事情都想的太復(fù)雜。很明顯,他想要奪舍李賢,取而代之。”呂風起看安伯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癡。
“他真這么做的話,就不怕我嗎?”安伯塵反問道。
呂風起嗤笑一聲,冷冷道:“他奪舍李賢,李賢一死,他擁有李賢的一切,到時你又能耐他如何?你的志向是匡復(fù)東界,他若真有你說的那么厲害,定有千萬方法,逼你助他?!?br/>
說完,呂風起瞳孔猛縮,卻見矮個仙人已站在李賢的身前,李賢錯愕的回身望去,隨后,憑呂風起的眼力能清楚的看見,李賢的肩膀微微抽搐起來。片刻后,矮瘦老頭跌倒在地,就和其它許多死在十日爭奪中的仙奴,一動不動,面色蒼白。
校場外域的人雖多,可此時都忙著調(diào)息、恢復(fù),心智麻木,哪有人會注意到他。
“遲了。”
呂風起停止和安伯塵較勁,松開,向后退了一步,復(fù)雜的看向安伯塵:“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制服他?!卑膊畨m道。
“讓李賢送命,讓他順利奪舍,這樣便能制服他?”呂風起不屑道。
神魂奪舍只能奪死人之舍,就和安伯塵從前的雷珠攝魂一樣。安伯塵和九辰君都修煉夢術(shù),因此神魂之法也有相通之處,安伯塵將這些告訴呂風起,呂風起自然也就知道奪舍必死的道理。
因此他很是想不通,安伯塵為何眼睜睜地看著李賢去送死,而不阻攔九辰君,反倒阻攔自己。
“你想知道答案,隨我去便知?!?br/>
安伯塵對于呂風起的冷嘲熱諷毫不動容,甚至還露出笑容,他站在塔閣高處,遙遙向下望去,只見奪舍李賢的九辰君也抬起頭,向他望來,同樣一臉笑容,笑得無比開懷。
奪舍還有一個約束,那便是舍主的修為實力多少,奪舍之后,修為實力只降不升。李賢神師境,壓根無法破去校場禁制,用肉身望到斗奴塔??删懦骄龏Z舍李賢后,卻能做到,這足以說明九辰君的神魂之術(shù)已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能無視肉身境界。
“兩百年后,終于可以見分曉了。”
安伯塵嘴角的笑容在九辰君的注視下,微微擴散,一個閃身,消失在九九八十一層的塔頂。
呂風起看向奪舍李賢的九辰君,又看向安伯塵消失的方向,之前對安伯塵冷嘲熱諷的不屑飛快消散,露出一絲凝重。
他清楚安伯塵的真正實力,也知道能讓安伯塵重視的人,定非等閑。
安伯塵有安伯塵的計劃。
九辰君有九辰君的想法。
他呂風起又何嘗沒有他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