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從葉重樓的身后上空雷霆刺下,迅雷不及掩耳間便已到了葉重樓頭頂,那劍勢里帶起的殺氣讓葉重樓的頭皮感到一股冰冷之意。
葉重樓心里早有警惕,所以當劍氣臨頭時并未過分慌張,他身子猛地一歪,整個身體像雜戲團的小丑一般瞬間便隱到了馬肚子下面,而那一劍在頓失目標后,直接刺入馬背之上。
葉重樓借用馬匹擋了一劍之后,馬兒中劍后一聲長嘶,馬蹄四揚,葉重樓身體就勢一個翻滾,落到路旁的樹叢間。
那一劍刺錯目標后,瞬間便又揚起,帶起一蓬馬血,然后劍尖一轉(zhuǎn),再度向滾落地上的葉重樓刺去。
葉重樓此時方才看清來人是個灰衣劍客,那張普通的臉龐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絕對屬于那種放在蕓蕓眾生中完全辨別不出的角色。而這種人,往往才是最厲害的殺手!
葉重樓從地上瞬間爬起,想要施展“八步趕月”來躲避殺招,哪知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無法動彈,面前這個灰衣人的長劍似乎發(fā)出一股氣機將自己完全鎖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咻”的一聲破空聲傳來,一支箭矢從林子里勁射而出,目標正是那灰衣劍客的心臟部位,。
灰衣劍客此時如果繼續(xù)擊殺葉重樓的話,葉重樓固然難逃一死,但他自己也必然將中那致命一箭。
灰衣劍客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中長劍變直刺為橫削,一劍將那箭矢斬斷。而葉重樓也在同一時間脫離了氣機的封鎖,腳踩“八步趕月”,剎那間便飄出三丈之外。
灰衣劍客斬斷箭矢,見葉重樓已經(jīng)遁出劍氣范圍,正要欺身而進,繼續(xù)追殺葉重樓時,又一支箭矢射了出來。
在第二支箭矢射出的同時,林中陡然傳出密集的腳步聲,然后就見約有兩百名穿著黑色鐵甲的士兵從林中涌現(xiàn)出來,為首的分別是曹太寶和程鐵環(huán)。
灰衣劍客追趕葉重樓的腳步被那支箭矢阻住,當他再次斬斷第二根箭矢時,四面八方已經(jīng)被兩百名士兵團團圍住。
程鐵環(huán)大喝一聲“殺”,兩百名士兵手執(zhí)長矛,層層疊疊向灰衣劍客圍剿過去,數(shù)不清的矛尖刺向灰衣劍客。
灰衣劍客一聲長嘯,身形陡然拔高三丈,讓士兵們的長矛盡數(shù)落空。哪知就在此時,第三支箭矢射到,挾著尖銳的氣勁,射向身在空中的灰衣劍客。
灰衣刺客剛剛拔高三丈所用的氣勁已經(jīng)力竭,又身在空中,根本無從躲避。情急之下,他奮力將手中長劍橫于胸前,用劍身擋住那激射而來的利箭。
只聽“?!钡囊宦?,箭矢射在灰衣劍客的長劍上,灰衣劍客剛好借著這一箭之力,向身后飄去。
就在灰衣劍客如意算盤就要得逞,想要借這一箭之力突圍的時候,身后忽然涌來狂風般的氣勢,灰衣劍客斜眼一看,只見葉重樓手中舞著長劍,如雄鷹般凌空撲向自己,雖然氣勁不是很足,但氣勢卻一時無兩。
葉重樓剛才從灰衣劍客的劍下逃脫后,已經(jīng)緩過神來,見那灰衣劍客想要借力遁走,哪能放過他,頓時拔出腰間的精鋼長劍,腳踩“八步趕月”拔高身形,一式“鷹擊長空”襲向灰衣劍客。
灰衣劍客剛才借那一箭之力向后飄遁、葉重樓的“鷹隼十三家”殺到,這都是電花火石間的事情,灰衣劍客再無余力去接葉重樓的這一劍,身形頓時下墜落入士兵的圈陣中去。
兩百名士兵的長矛再次如雨點般攻向灰衣劍客,密密匝匝的幾無縫隙,那灰衣劍客掉落地面后幾乎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身上已經(jīng)千瘡百孔。
葉重樓落地而立,只見那密林中燕如璣手執(zhí)彎弓走了出來。葉重樓與燕如璣相視一眼,兩人走到那兵群中間,灰衣劍客如蜂窩般橫死地上。
葉重樓看著灰衣劍客的尸身,向燕如璣問道:“燕總兵,你說這人一身武力在什么境界?”
燕如璣略一沉吟,道:“看他的劍勢與身法,這人至少比我高出一級,估計在爐火境?!?br/>
“爐火境?”葉重樓咂舌不已,一個爐火境的殺手,竟然被兩百名士兵直接給秒殺了。這似乎也再次證明了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任你武功再高,終究還是敵不過千軍萬馬啊。
這一刻,在葉重樓的心目中,除了要不斷提升自己的武學境界,他更多了一個宏偉目標,就是將來也要像魏詩聰那樣,成為一方諸侯,統(tǒng)領(lǐng)百萬雄兵!
“把此人的尸體帶回軍營!”燕如璣一聲令下,打斷了葉重樓的遐思。葉重樓這才向燕如璣道:“燕總兵,今日多謝了!”
燕如璣倒是有些奇怪,問道:“你是怎么知道今晚會有人要殺你的?”
事實上,葉重樓今日下午感到自己被人跟蹤,就覺得事有蹊蹺了,而晚宴的時候,當他看到納蘭明基時不時盯向自己的眼神時,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納蘭明基顯然與納蘭明若不和,在這次納蘭右楚入宮的事件上,納蘭明基顯然走的是韓嘯斯的路線。而現(xiàn)在自己與納蘭右楚突如其來的婚約攪黃了此事,那么對于韓嘯斯和納蘭明基來說,只有自己死了,此事才能迎刃而解。
所以,他們必然動了殺自己滅口的念頭。而今日下午的時候,因為有魏雎鳩一直與自己在一起,他們也許是迫于魏雎鳩的身份怕得罪了魏侯爺,又或者是魏雎鳩身邊本就有高手保護,所以他們下午沒有機會下手。
于是,葉重樓便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而迫在眉睫的便是在今晚他回軍營的路上,必將可能遭遇到殺手的凜冽一擊。
葉重樓當時正苦思應對之策時,卻見到了燕如璣,那一刻燕如璣便像一盞明燈照耀著葉重樓,然后便有了葉重樓敬酒嘔吐的畫面發(fā)生。
葉重樓當時借著替燕如璣擦拭身上污漬時,向燕如璣發(fā)出求救的信號,請燕如璣回軍營領(lǐng)兵在西郊林子口接他回軍營。
因為出了郡城,就是林子口,那里人煙稀少,葉重樓覺得是對方最可能下手的地點。于是便有了燕如璣抽調(diào)兩個百戶所,提前伏在林中,在關(guān)鍵時刻助葉重樓截殺了這名殺手的一幕。
此時,燕如璣問起,葉重樓不由答道:“因為我壞了一些人的事?!?br/>
燕如璣顯然對葉重樓這么簡單模糊的回答不滿意,仍是盯著葉重樓,葉重樓撓了撓腦袋,又四下看了看兩百號士兵們,低聲道:“回去再告訴你吧?!?br/>
在燕如璣率領(lǐng)兩個百戶所的士兵護衛(wèi)下,葉重樓安然回到軍營,立即又被燕如璣招入自己的主帳中。燕如璣拿眼瞄著葉重樓道:“那日納蘭明若來找你究竟說了些什么,今日上午韓嘯斯和納蘭明基又怎么會來這里,連魏侯爺都來了,這里面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燕如璣一口氣連續(xù)問出幾個問題,在她的逼問下,葉重樓終于開口:“我與納蘭家的納蘭右楚將在七夕那一天完婚。”
葉重樓之所以告訴燕如璣,是因為他覺得燕如璣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人有時很奇怪,當他信任一個人的時候,什么都愿意說,而葉重樓就對燕如璣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燕如璣聽了這話,忽然愣住了,臉色變得有些微微不自然,半晌才道:“你和納蘭右楚完婚?你和她是怎么認識的?之前沒見你們有過交往啊。”
葉重樓這才苦笑道:“這其實只是場假婚姻。”
…………
晚上被魏詩聰灌得東倒西歪、喝大了的韓嘯斯回到納蘭府落腳的幽竹軒后,本來有些迷離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他微微一捋鬢角,向身后的廠衛(wèi)統(tǒng)領(lǐng)道:“傳信回京的時候,順便著人將魏詩聰?shù)臋n案材料傳來?!?br/>
那廠衛(wèi)統(tǒng)領(lǐng)剛領(lǐng)命而去,納蘭明基便匆匆趕來求見,一見到韓嘯斯便道:“廠都大人,今晚我派出的殺手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不知怎么回事?”
韓嘯斯冷笑一聲,道:“恐怕回不來了吧!”
“回不來?不可能啊,那葉重樓的一身武學也就是入流境,即使他學會了我納蘭家的‘鷹隼十三劍’,勉強入了小成境吧,可我派出的人一身修為已入了爐火境,怎么可能會失敗?”
韓嘯斯搖了搖頭,道:“那小子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你沒看今晚那個女總兵早早離開了嗎?恐怕她正帶了幾百士兵在路上等著伏擊你的殺手呢,估計現(xiàn)在你的人已經(jīng)被他們秒殺了吧?!?br/>
“什么?”納蘭明基一震,然后想要說什么,卻猶豫了一下,又沒說出口。
韓嘯斯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納蘭明基,道:“你一定是想問我,既然看破了這一點,為何不提醒你,卻還是讓你的人前去送死,是吧?“
“屬下不敢!“納蘭明基忙惶恐道。
“那是因為我現(xiàn)在對那葉重樓并未動殺機?!表n嘯斯的話顯然讓納蘭明基愣住了,韓嘯斯卻又接道:“當然,你要去殺,我不會攔你,可以嘗試。”
納蘭明基猶豫了一會,終于還是問道:“下官不太明白,廠都深謀遠慮,可否明示下官。”
韓嘯斯拍了拍納蘭明基的肩膀,道:“這小子身上有我暫時不會動手殺他的理由,但是你可以去做,只要你能殺了他,這份功我會記在你身上。”
韓嘯斯說到此處,臉色陡然一沉,繼續(xù)道:“而本座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魏詩聰和納蘭浩德到底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
…………
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時候,葉重樓方才醒來,一睜眼便看到一張精致的娃娃臉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正是揚言要一直跟著自己的魏雎鳩。
“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在睡,你可真夠懶的。”魏大小姐的心情似乎不錯,一直等葉重樓睡到自然醒方才說話:“走,陪我去打獵!”
又去打獵?葉重樓想到昨晚的驚魂一刻,想到青陽圍場那地方空曠無人的一片,再想到昨晚自己兩百名士兵秒殺爐火境殺手的震撼場景,心里想還是躲在軍營安全啊,畢竟這里咱人多勢眾,有這么多兵丁在,就是來個求敗境高手,也照樣秒殺掉。
于是,葉重樓不由道:“大小姐,我最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軍營里吧,外面不安全?!?br/>
“不安全?”魏雎鳩頓時大叫道:“跟著本大小姐,你還怕不安全?”
葉重樓心中一動,道:“為啥跟著魏大小姐就一定安全呢?大小姐你的身手還不如我呢?!?br/>
魏雎鳩一聽葉重樓這話,似乎想到當初在大街上被葉重樓踢屁股的一幕,臉上微微一紅,道:“我告訴你,其實我爹一直有安排高手隱在我身邊保護我。上次我在大街上追殺你那回,是因為我并無性命危險,所以他們沒有現(xiàn)身。如果我一旦真的要出事,他們是肯定會出手的?!?br/>
“喔?!比~重樓明白過來,隨即又道:“但是,我也不可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啊,如果離開了你,我豈不就不安全了?!?br/>
“喂,我昨天不是說了,我會一直跟著你的,直到你繼續(xù)做回我的雎鳩營統(tǒng)領(lǐng)。”魏雎鳩心直口快地道:“這是我爹給我出的主意?!?br/>
“魏侯爺出的主意?”葉重樓心中一動,他不得不冒出一個想法:難不成廣陵候故意讓魏雎鳩跟著自己,以此來保護自己?
“對了,你老是說不安全,難道你得罪了什么人?”魏雎鳩終于察覺到不對勁。
魏雎鳩的話剛問完,納蘭右楚的聲音從帳門口響起:“葉重樓,你快點收拾收拾,跟我回納蘭府里住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