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岫青一個箭步?jīng)_過去，飛身一躍，劃水，靠近落水者。像是一對母女，可是那個女的一直捂著孩子的嘴，這樣下去孩子不淹死也被悶死了。趙岫青奮力游近，卻被那個女的用腳尖點遠。

    趙岫青水性也不是特別好，這么一推，喝了好大一口水。勉強撐起身子，水面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深吸了一口氣，復又鉆入水下：那孩子可耽誤不起。

    孩子已經(jīng)半暈了，可是她娘還是不松手。趙岫青拔下簪子，往女子胳膊上一扎，立馬有血泅開來。趙岫青不得不說她不是故意的——當年容嬤嬤下手比她可狠多了也沒見紫薇的鮮血逆流成河啊。不過也好，報了那一腿之仇。

    趙岫青奮力劃水，把孩子托出水面：“快接著?！辈耪f了三個字又嗆了幾口水，抓緊換了氣又游到水下面。那個女人已經(jīng)沉在了水底。趙岫青忙著一撥水，拉起來就背著往上游。

    岸上的三只旱鴨子忙著救人，完全沒有注意到水下有什么問題。沒人知道現(xiàn)在趙岫青已經(jīng)幾乎沒有力氣了：這個女人怎么那么重，難怪沉得那么快！氣已不足，抓緊把人一推。

    展昭和丁瓷忙著把人接上岸來，白玉堂運功幫孩子驅(qū)寒：這樣的天氣，不淹死也該凍死了。

    可趙岫青呢？丁瓷茫然地看著水面平靜下去，一陣恐懼襲來：“趙大傻子！你快上來??！”——沒有任何回應(yīng)。

    白玉堂望了一眼，水平如鏡。在平時這是最好不過的風景，可現(xiàn)在，他的的確確地知道這下面還有個人！白玉堂皺起了眉頭。那一年他中四哥之計落入水中，河水刺骨，無形地把他往水底死死按下去，縱使有一身好武藝能夠打遍天下但那種虛無無所依附，真的有種難以言說的冰寒之感。

    “劈下去?！卑子裉秒p手按在那對母女的后心，騰不出手。救人這事又不能交給展昭和丁瓷，他們倆的功法性寒，驅(qū)的只能是熱氣。

    “什么？”他倆不是沒聽清，是沒明白。難不成白玉堂這是想給趙岫青來個痛快？

    “快點?！卑子裉么叽佟Ｒ娝麄z還是沒有動靜，自己撒了手對著河面就是一掌。

    趙岫青在河里蕩啊蕩啊倒是舒坦，沙發(fā)，小汽車，嘟嘟嘟嘟……冷不防被水波一推，很很磕在岸邊的石頭上，重重的一下很是讓人清醒。趙岫青本能的掙扎了一下。丁瓷看準了忙忙把鞭子纏在了她探出的手腕上，一拽。

    趙岫青撐在岸邊咳了半天才慢悠悠地爬上岸，嘴里叨叨念念著什么。

    丁瓷湊近聽了聽，都是：夏紫薇！老娘扎死你，扎扎扎扎扎……完了完了，這貨傻了。

    趙岫青憤恨地踹了一腳岸邊的一大袋石頭：“就是被這玩意害得，差點英勇犧牲?！眲偛潘驮尞惸兀敲粗貍€人，原來是腰間系了袋石頭。不得不說，她力氣又大了。

    “現(xiàn)在該怎么樣？帶回府里去？”趙岫青交叉雙臂抱著胳膊。

    “自然?！卑子裉谜f著把衣服蓋在那孩子身上。

    展昭也脫了衣服給那女子，交由丁瓷扶著，自己抱過孩子。

    趙岫青擰了一把水，滴滴答答嘩嘩啦啦地響。抽了抽鼻子：那晚風吹來清涼，吹來清涼，清涼，涼……抱緊了胳膊，順手攔住正在寬衣解帶的丁瓷：“別介，這大庭廣眾的脫什么衣服？”——反正她都濕的透透的了，左右逃不過感冒一場，又何苦帶上丁瓷一起受凍。所謂的有難同當，指的是有價值的分享而不是無意義的只為義氣而把事情弄得更糟比較典型的正例就是病了以后把丁二愣子當老媽子使喚什么的。

    正想著只覺得后心一陣溫熱，漸漸曼延至全身。趙岫青回眸莞爾一笑：“白小哥，怪燙的。”把白玉堂抵在自己后心的手移開——連救兩人，再深厚的內(nèi)力也該虛浮了。

    白玉堂抄手放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趙岫青：“你連開水燙都不怕了，還怕這個？”

    ……可以不用死豬來形容我媽？趙岫青悻悻地踢著街上的碎石頭，濺起好大的水花——鞋襪也跟著下去了。趙岫青看著赤了一只的腳，又看著空曠無人的大街，再瞄瞄面前三個人。干脆把另一只鞋也脫了：“沒事，沒事，都是自己人，不怕看?！眱芍粷裥┲戎鴥蔀┠嘁粯?，赤著腳自在。趙岫青踮著腳尖，在地上跳了幾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月色粼粼下，波光閃閃爍爍的投在了粉墻黛瓦之上。世界一切都仿佛化在了水里。清明澄澈的好似隨時會有幾尾銀魚從風中游蕩而過，明暗交輝的白色光亮微微搖晃。疏影橫斜水清淺。那個赤足綠裳白裙的女子含笑回眸，眼瞳中似有波濤千萬重般在月下瑩瑩地粲然。輕靈可愛，在水底嬉游般暢然。

    好一幅春意美人景。

    “好一株大蔥成了精。”白玉堂暗諷著趙岫青。春寒料峭，穿著一身濕衣服衣服也不嫌冷。這女人到底在臭美些什么。

    “年糕兄弟，你好！”趙岫青不甘示弱。上下打量了白玉堂一翻，終于找出個可以“下口”的地方。

    梆子落地的聲響驚破了劍拔弩張。更夫壯著膽子帶著從城隍廟求來的符打更，沒成想怕什么來什么：街上兩個女子在去雖然的月光下扯下了兩張面皮，一個黢黑著臉，一個血紅著唇。身后一黑一白兩男子頗有超脫凡俗之姿，攙著一大一小兩個像是被鎖去的魂。黑白無常出來勾魂了？只見四雙眼睛八道光照到自己身上，說書先生用的肝膽俱裂他算是體會到了。更夫連滾帶爬地喊著救命逃了。

    展昭抖著自己難得穿一回的利落黑衣，怎么也沒明白——好歹自己一身浩然正氣怎么就不能讓人想些好的？

    =

    這幾日府衙內(nèi)外格外的喧嘩——若有個咆哮內(nèi)堂之罪包大人必有用武之地。

    這幾日人們交流格外嘹亮——每個人都扯著嗓子雄渾地說著話。

    這幾日有人格外的煩躁——趙岫青翻著包裹，手勢之凌厲，動作之迅疾，令人咋舌：“別攔我，我立即去毒啞了她！”——那堆該死的噪音正是由哪日救回來的叫什么孟茶杏的女子發(fā)出的非說是丁家毒米害死了她的丈夫，怎么解釋也不聽，連包大人問話都不答，不知住何處，為防她又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來只好先把她安置在客房。

    那人的潑辣之勢堪比水滸的三位女將：愣是罵了丁瓷家整整三天。而且極有規(guī)律，每刻一次，每次半刻。得虧她趙岫青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感情是帶回來打鳴打得不好聽的雞。這樣下去怕是又有個傳奇性歷史故事好寫了，叫什么吳孟氏哭開封的。趙岫青揉了揉太陽穴現(xiàn)在她靠那間房的半邊腦袋疼得厲害。氣勢洶洶的去開門。

    “得了吧你，左手剛下藥，右手就被銬走了?！倍〈烧露樱瑏G開那兩個全然不起作用的東西。

    話音剛落，外面就突然一片清凈了。怎么回事？也沒到半刻鐘呢。趙岫青開門往外探腦袋。只見白玉堂正從房里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農(nóng)乃伊做特了？”趙岫青指著白玉堂，又指指房間：“干得好！”

    “……是你想得好。爺才不背這樣的黑鍋?！卑子裉冒琢怂谎郏骸包c睡了?！鄙洗闻c北俠交手之后討教了幾招，現(xiàn)在看來點穴之法是真實用。

    “好失望?！壁w岫青嘟囔了一句，但又歡欣鼓舞：“終于可以睡個安生覺了?！?br/>
    “還不行?！卑子裉贸隹诰褪勤w岫青酣夢的破滅：“你還有活要干?！?br/>
    趙岫青扶額：“哎喲，哎喲，好暈咯。我一定發(fā)燒了！快去請公孫先生來?！闭f著仰面一倒。丁瓷很不配合地往外跑：“我去叫公孫先生來?！壁w岫青生生摔在了兩個圓凳之間，仍然裝死。

    “不忙不忙?！卑子裉渺`敏地一蹲，往趙岫青人中狠狠一掐。

    趙岫青：……老娘忍！

    “秦公子，醒醒?！卑子裉猛蝗煌w岫青耳邊一湊，模仿起了一個千嬌百媚的聲音。

    “蛇蝎心腸！”趙岫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錯，蛇蝎美人?！卑子裉眯Φ美世实?，妥妥地一扯趙岫青：“現(xiàn)在不暈了？便動身吧?！?br/>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