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他要報仇了。
將這一切徹底的,拔除掉。
將被禁錮的心靈,徹底的釋放。
江宸逸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一群人出去的時候,特別的感動。
他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一個能夠上戰(zhàn)場的士兵,能夠跟著他們一起去出生入死,能夠親手為父親母親報仇。
他沒有所謂的大愛情懷,從始至終,他都是因為父親母親這樣的小家仇恨來主導他的思想。
淚水,涌上眼眶。
他咬著后槽牙,捏著拳頭。
強迫自己看著屏幕,卻下意識的壓低了帽檐,用帽子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不愿意讓任何人,看見他這一刻的軟弱。
“有沒有后悔,沒有來當兵?”
段先生站在江宸逸的身邊,小聲的問道。
江宸逸一邊流淚一邊勾唇:“以前后悔過,但是這一刻我不后悔了?!?br/>
“為什么?”
段先生對江宸逸是十分了解的,自然知道他當初之所以選擇這條路是為了什么。
“因為我發(fā)現(xiàn),這些仇恨很快就要軋然而止,而我的生活還在繼續(xù),我還有更多的可能,我要用我的這雙手,保護更多像我這樣的人,棉花市很好,我很喜歡這里,這里有很多和我一樣的人,老師,我從來沒有什么時候像現(xiàn)在這樣感謝你?!?br/>
段先生一愣。
隨即笑開。
棉花市是黑暗的,同樣的,棉花市也是光明的。
這里滋生了多少罪惡,就同樣養(yǎng)育了多少善良。
“宸逸,我希望你的未來是光明的,也希望你未來能用這雙手,幫助更多的人?!?br/>
這一刻,江宸逸只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尤為的沉重。
他堅定的點點頭:“好,我會繼續(xù)這樣做下去的,老師。”
段先生點點頭。
不管江宸逸心里有多少藍圖等待著他去完成,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還是霍云崢的布局。
霍云崢的布局其實是很簡單的。
陳雪臥底的這段時間已經(jīng)將周大熊這邊的關系網(wǎng)給弄清了。
基本的名單都已經(jīng)交上去了。
潘阮藍那邊的關系網(wǎng)其實沒有什么所謂的幫手,唯一的幫手就是她曾經(jīng)的姐姐潘阮請,而潘阮青現(xiàn)在在美國,跟在她的兒子林昭陽的身邊。
霍云崢雖然不喜歡她,但是現(xiàn)在也沒辦法去美國把她帶出來。
一旦對潘阮青動了手,就證明他和林昭陽宣戰(zhàn)。
這一切都是得等到他回美國之后要辦的事情,現(xiàn)在暫時,潘阮青逃過了一劫。
霍云崢此時也站在療養(yǎng)院的書房里。
這里的設備比起江宸逸所在的指揮部絲毫不差。
但是這里只有霍云崢一個人,和江宸逸那邊的人來人往完全不同。
他的臉色十分的冷淡,眉眼之間帶著冷凝,沒有絲毫其他的情緒。
霍云崢看著上面的信號源。
閃爍著,滴答,滴答,滴答……
就好像是鐘表走動的聲音。
…………
“那邊情況怎么樣?”
陳炎蹲在坑里,身上的迷彩衣和地上的青色的草連成了一片,遠遠的望去,看不出來那邊蹲著一個人。
他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小聲的對著對講機問道。
“一切正常,還在探測中,感覺他們留的坐標有點不準確啊。”
回答他的是同樣在啃蘋果的趙焱。
他呸了一聲,趴在地上,帽子上面纏著藤條輸液,時不時的還有一個白色翅膀的小蝴蝶停在上面。
抱怨道:“我擦,這里的蘋果可真酸,真不是人吃的?!?br/>
陳炎的手一頓:“哦,我這里的蘋果挺甜的?!?br/>
趙焱:“……”
他們的干糧都是壓縮餅干,頂多帶了兩包軍糧,里面倒是有肉有菜有奶,但是他們的任務還不知道要執(zhí)行幾天,最近他們盡量靠林子里的蔬果過日子。
陳炎找到的蘋果樹十分的干凈。
上面的蘋果十分的多,將樹枝掛的墜墜的。
蘋果皮紅艷艷的,看起來就汁多甘甜,他十分不客氣的一口氣摘了許多。
跟在他身邊的人吃了不少甜蘋果。
“擦,我的運氣可真差?!?br/>
趙焱郁悶的咬下最后一口蘋果,酸澀的味道再次涌上來。
他忍住了想要吐掉的欲望,嚼吧嚼吧的吃了。
“那個……這個人怎么處理啊?!?br/>
一直跟在兩個人身后的一個小隊員,用腳尖踹了踹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周宇。
自從進來后三天,周宇就因為感冒倒下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氣少出氣多了。
“找個山洞扔進去,扔一點蘋果放在旁邊,還有,放一瓶水和一板退燒藥?!?br/>
陳炎十分的淡然。
對于周宇的死活毫不在意。
就沖著他賣粉這一點,他就可以判不知道多少次死刑了。
后面的小隊員一臉懵,不過還是十分聽話的按照陳炎的話將周宇扔在了一個山東,那山東廢棄了很久的模樣,里面黑乎乎的,有些臟。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辦法考慮那么多了。
扔了大概幾十個蘋果扔在他旁邊。
哦,當然,還有沒有忘記的退燒藥。
不過只要想起來周宇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這個小戰(zhàn)士還是十分心機的用一根繩子把他捆了起來。
給了他能吃五天左右的飯。
他們的行動一開始預定的是五天,如果五天之后能夠回來,周宇還能活。
若是回不來的話,恐怕就沒有命了。
陳炎將周宇扔下了之后,和陳雪之間的默契更加的好了起來。
他耳朵里面放著內(nèi)置對講機。
“周宇這邊的問題我們已經(jīng)處理好了,那現(xiàn)在我們的任務就是盡快找到武器,然后突襲眼鏡蛇的寨子,之前隱形飛機來拍過航拍圖,地形上面對我們沒有利啊?!?br/>
“我們又不是大部隊壓境,偷襲什么的,無所謂地形了?!?br/>
陳炎無所謂的聳聳肩膀。
他此時坐在一棵樹的樹枝上。
背靠著樹干,手里捏著香煙,輕輕的抽著。
煙霧繚繞間,雙眼迷離。
趙焱也坐在他的身邊,他沒有抽煙,雙手背在腦后,嘴里叼著一個狗尾巴草。
目光悠然的看著叢叢樹蔭后面掩藏的碧藍天空。
“炎隊。”
趙焱聽著那些保鏢喊陳炎喊炎隊喊習慣了,自己也跟著后面這樣喊了、
“嗯?”
陳炎漫不經(jīng)心的側(cè)眸看向他,應了一聲。
“你有女朋友了么?”
陳炎捏著香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敷衍了一聲:“沒有?!?br/>
“你長得這么帥還沒有女朋友?”
趙焱驚訝的看向他,他之前還聽說這位以前是京市一家大型企業(yè)的高管呢。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高管的身手這么棒。
但是并不妨礙他對他深深的崇拜之情。
畢竟能將他打敗,還能擁有那么好的工作,再加上長得還很帥。
這簡直就是小說里面的人生贏家啊。
“呵呵,大約是因為身邊優(yōu)秀的人太多了吧,所以才沒有女朋友?!?br/>
趙焱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只要想到陳炎的身邊都是霍云崢之流的人,不由得又仿佛能夠理解他的一些想法了。
頓時,看向陳炎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同情。
畢竟身邊的人太優(yōu)秀了,對自己也是壓力。
“那你有喜歡的人了么?”趙焱翻了個身,仰頭看向他,詢問道。、
陳炎這次沒有說話。
喜歡的人?
這四個字出來的一瞬間,陳炎的腦海中立刻出現(xiàn)一個曼妙的身影。
他的眼神一暗。
黝黑的瞳孔中瞬間出現(xiàn)幾分暗芒。
“大概是沒有吧?!?br/>
趙焱一愣。
隨即抿唇閉嘴了,看來是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可悲過去啊。
每個人都有一段故事咧。
“我這次任務出完了,就回家結(jié)婚了?!?br/>
趙焱對著陳炎齜牙笑了笑。
神情中卻又帶上了幾分說不出的落寞:“只是,一旦結(jié)婚了,以后想出來出任務,就難咯?!?br/>
陳炎抬眼看他。
男孩并不大,堅毅的臉上還有幾分稚嫩。
剛出場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傲氣,許是在部隊里面再無敵手的原因,在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互交流之后,他暴露出他平和堅毅的一面,陳炎看著他,總有種在看曾經(jīng)的自己的模樣。
他伸出手拍了拍趙焱的肩膀:“挺好的,平淡人生,不是壞事?!?br/>
“只是有些難以想象罷了,我不是軍事大學出身,我就是從縣城里面出來的一個普通的兵,還記得當初驗兵的時候,我被驗上了,我爺爺哭了,他是當年戰(zhàn)場上下來的老兵,他說……這輩子就希望能夠保護國家?!?br/>
趙焱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就努力的訓練,超標的完成任務,努力的往上爬,終于進了特種部隊,后來在部隊聯(lián)賽上面得到了兵王的稱號,但是其實我是知道的,因為我是獨生子,再加上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我父母又不在了,就算是因為我的家庭情況,這次回去,我恐怕也是再也出不來了?!?br/>
他那么努力,那么的拼了命的訓練,拼了命的立功。
卻再也無法將這一身本領給使出來。
那種滋味并不好受。
“說實在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寧可能死在戰(zhàn)場上?!?br/>
趙焱咧開嘴笑了笑。
“死不是一件好事,再怎么活不下去的時候,想想自己死了之后,總會活下去的?!?br/>
趙焱點點頭,順勢往后一靠:“我現(xiàn)在也想明白了,我女朋友懷孕了,恐怕等我回去和她結(jié)婚的時候,我兒子都已經(jīng)出生了,到時候炎隊有空的話,就一起去參加我的婚禮,還有我兒子的滿月宴吧。”
陳炎定定的看著他。
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大:“原來你是來找我炫耀來了,白擔心了?!?br/>
趙焱抿唇。
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
“不是炫耀,我只是真的覺得這樣挺好的?!?br/>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需要看見重孫子才活得下去。
“你的婚期是什么時候?”
“大概是在下個月吧?!壁w焱算了算日子:“我兒子估計就這幾天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生了聯(lián)系不上我,小愛會不會生我的氣?!?br/>
“不會的,你是為了國家,她會理解你的?!?br/>
趙焱搖搖頭:“她啊,特嬌氣的一個小姑娘,還特別愛哭,但是送我走的時候,又特別的堅強,對我爺爺奶奶也特別的好,她是個好姑娘,我會好好過日子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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