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里,視線本就受到阻止,又到了水底,四面八方都是水壓過來,御天乾一直往下潛游,河章最喜歡生活在泥沙之中,就必然是在水底最深處。
他睜大眼睛,四處查看,河中深深淺淺的光芒,照的眼前更加模糊。
這河越到中間越深,御天乾往下潛了五十米,還未見到清歌的身影,兩旁的河水卻有了一場,水波異動,兩條黑影從左右兩邊分別拿長劍刺來,紛紛對著他身上的大穴,如同大網(wǎng)一般,四處無可逃避。
他們?nèi)泶┲谏孽o皮服,口中含著出水管,顯然是早在水中潛伏了。
方才的一點(diǎn)疑慮散去,必然是這些人潛伏在水中,攪亂了河章的休憩之地,這些人穿著黑衣,河章在水中視力不好,查看不到,清歌剛好站在上面,被河章發(fā)現(xiàn),一把拖入了河中。
想到這里,御天乾眉眼中一片狠戾的嗜殺之色,一個閃身,從水中飛躍而出,生生避開兩邊而來的長劍,帶起五尺高的水花。
那兩人見一擊不中,立即身形一變,隨著御天乾飛上水面,一道秋泓迎面而來,朔月一下插入了一人心口位置,另外一人被御天乾生生用內(nèi)力吸到手中,五指一動,頸骨掐斷往下扔去。
御天乾眸孔陰鷙邪魅,薄唇冷啟,一字一頓的道:“就用你們來做祭!”他渾身上下罩著濃濃的殺氣,凌厲異常,冰冷如寒川,肅殺逼人。
河章雖然不喜歡主動攻擊人,可是它是食肉動物,對血腥氣最為敏感。
隨著兩個黑衣人的尸體砸下,水面慢慢的飄上了血色,一片的暗紅映在月光之下尤為詭異。
在水下方潛伏的黑衣人紛紛動了起來,往上躍起,早就在岸邊準(zhǔn)備好的兩百精兵將手中長箭射出,一個接一個的黑衣人被射了個對穿,掉到了河中。
黑衣人見躍出水面討不了好,也立即不再送死,潛在河水內(nèi)不出來。
御天乾也不停留,立即往河中潛去,不管清歌的身手如何,潛在水下時間也不能超過三分鐘。
河水中漫上了血腥味,混雜著綠色的色澤,漸漸的有極大的水波從底下涌起來……
清歌被拖著往水下之時,先深呼吸了一口氣,她被拉得急速往水中墜去,水壓不斷的升高,她盡力睜著眼睛看著拖自己下去的東西。
除了拖著自己的四肢,還有其他四條同樣軟粘的肢體在水下狂亂的舞動。
那圓圓的大腦袋,八條布滿吸盤的軟肢,是章魚!
這種河里面竟然有章魚!果然是不一樣的時空!
一旦判斷出拉住自己的是何物體,清歌手中毫不停留,她做過水下訓(xùn)練,這水中的阻力對于她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握住匕首,對準(zhǔn)卷在自己腰上的一根軟肢上砍去,與朔月同材料的匕首鋒利得可以削金斷鐵,一條章魚軟體更是不在話下,一刀下去,那條軟肢斷了開來。
頓時,清歌覺得腰間的壓力小了許多,身形靈活多了,馬上彎腰,對著另外一根拉住她腳踝的一根砍去。
心中暗幸,方才章魚卷的時候沒有卷到她的手,否則被這力量滾住,她的手很難動上一分。
眨眼之間,河章的觸手就被砍下了兩根,吃不住痛楚的將清歌往旁邊一拋,這一個舉動正好符了清歌的意,她連忙往上游去。
綠色的河章血從下方蔓延了上來,河章斷了兩肢,聞著濃郁的血腥味,兩只眼中射出幽光,更是怒了,它六條長肢在水中宛如水蛇一般,劃動著原本清澈的河水開始變得渾濁。
糟糕!清歌暗道,這河水起碼有四十丈深,她還未浮到水面,眼前已經(jīng)是一片渾濁,可見度非常低。
隱約之間,眼前黃色的河水之中有著黑色的影子混在其中。
她全身繃緊,口中呼呼的冒著水泡,抬頭四處看去,手腳往上拼命劃,忽而,一道水浪朝著她飛速的射來,她眉眼一凝,眼里肅殺之色暴漲,有殺氣!
縮身一避,躲開迎面而來的劍刃,順手鉗住來人的手,一刀扎在他的脖頸之中,將手中的尸體丟開,清歌繼續(xù)往上潛伏。
這一片的水流越來越暗,她的手腳漸漸的用不上力量,身體中的力量隨著缺氧正在慢慢流失。
身邊夾雜著巨大的劃水之聲,破開幾道凌厲的氣息,水波蕩漾起來如同沸水,又是一道身影劃開水浪朝著她飛速而來。
清歌立即抬起頭來,未來得及束起的長發(fā)在渾濁的水中如同水草一樣飄舞,她對著那道身影就迎了上去。
那是御天乾的身影!
周圍的殺手仿若知道她的想法,立即圍了上來,將兩人隔開。
清歌已經(jīng)在水中呆了有很長時間,她的口鼻不斷的有泡泡冒出,肺中憋著巨大的壓力幾乎要破胸而出,手中毫不停歇的殺了送上來的黑影。
一個又一個,好似沒有盡頭,不要命的沖了上來,阻止她的身形一動,一個,兩個,三個,清歌眼前開始恍惚,眼前的影子越來越灰,朦朦朧朧仿若很遠(yuǎn)又很近。
御天乾在上方,看著她的動作越來越慢,遠(yuǎn)不如開始那樣凌厲,眼中殺氣陡然暴漲,她在水下呆了那么久,氧氣早就沒有了!
撲通撲通,沐長風(fēng)又調(diào)集了十多名熟悉水性的精兵跳了下來,那些殺手一下就變得少了起來。
清歌眼目完全已經(jīng)模糊了,她靠著本能將有危險的、靠近的東西殺去,那凌厲的殺氣和至死不休的意志讓那些黑衣人心中都是一凜。
恍惚間,有一人游了過來,兩片柔軟的東西覆蓋了上來,從中傳來源源不斷新鮮的空氣,讓她本來已經(jīng)窒息的頭腦劈開一瞬清明,渾渾噩噩的腦子慢慢的清醒了過來,睜眸看著眼前的人!
渾濁的水中,挨得極盡的男人,奢佞的面孔,冷峻的眉峰,不是御天乾還能是誰!
肺中又有了氧氣,足夠支撐她出了水面,清歌一把推開御天乾,來不及多說,拉著他就往上游。
血水把河水混雜的越來越黑,紅,黃,綠三種顏色將整個河水弄得污黑。
即便如此,借著微弱透下的月光,河底柔軟如水草的巨大肢體擺動還是清晰的映在了清歌的眼中,那章魚又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