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瞧著皇上,謹慎道:“臣妾……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有話只管說來?!?br/>
皇上皺眉道。
“好,那臣妾就說了!”
淑妃直視著皇上,“似靖王這種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人,臣妾擔心他日后會對您不利……”
皇上驀地斂起眼眸,心里“咯噔”一下。
淑妃唇角幾不可察地劃過一絲詭譎,緩緩道:“您瞧,他今天因為曾經(jīng)與王妃的婚事不依不饒,明日恐怕就會因為您賜死皇后而懷恨在心……”
她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是言外之意,卻是不言而喻。
皇上倒吸一口涼氣,心頭有些不安。
“皇上,靖王如此恣意妄為,您……還要縱容他嗎?”
眼見著皇上臉上風云變幻,淑妃趁熱打鐵,火上澆油。
皇上深深地看著她,思慮良久,終是眼眸生寒,下令道:“去,傳朕口諭,靖王被貶,尚不能安分守己,居然動用暗衛(wèi),劫殺王妃,罪該萬死!今賜鴆酒一杯,讓他追隨廢后去吧。”
“是!”
近侍太監(jiān)連忙應聲,下去了。
“皇上英明!”
淑妃一聲嬌滴滴的贊許,似乎比孟云歌更加高興。
她上前撒嬌道:“靖王丑聞頻出,丟盡了皇家的臉面,皇上早該如此決斷了?!?br/>
皇上嘆了一口氣,“他終究是朕的第一個孩子……”
下這個命令,于他來說,也是無比艱難。
“您如此看重他,可他呢?他是怎么做的?皇上,您子嗣眾多,哪一個像他一樣?便是我的硯兒,小小年紀也沉穩(wěn)豁達,循規(guī)蹈矩,不曾有一點點的行差踏錯。”
淑妃眨動著魅惑的眼,柔聲說道。
皇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淑妃越發(fā)地高興了,“皇上,您答應要給硯兒封王的,可要說話算話哦?!?br/>
“朕幾時騙過你?”
皇上一把將她攬進懷里,“朕早看過了,三日后便是吉日,朕親自給硯兒冊封。”
“皇上……”
淑妃樂壞了,雙手環(huán)抱住皇上,情不自禁獻上了香吻。
孟云歌慌忙別開了頭,退出了殿外。
今日入宮,怎么竟讓她見到如此辣眼睛的場景?
淑妃急功近利,以色侍人,絲毫不考慮皇上的身體,長此以往,皇上必定出事。
可,縱然她預料到這些,又能如何呢?
難不成去勸諫皇上,要他不要縱欲過度?
孟云歌嗤笑,這話可不是她這個做弟媳的應該說的。
那就讓她眼睜睜看著皇上的身體每況愈下?
似乎,她還做不到。
就在孟云歌暗中冥想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
“皇嬸嬸,結果如何?”
孟云歌聞聲猛然抬頭,才發(fā)現(xiàn)竟是夜明堂。
她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怎么說呢?
今天分明她才是告御狀的苦主,可有了淑妃的參與,她怎么覺得自己變成配角了呢?
“皇嬸嬸?”
夜明堂重復了一句。
孟云歌笑了笑,“此事多虧了淑妃娘娘從旁協(xié)助。”
“她?”
“她為什么幫您?”
夜明堂問了句。
“你也覺得奇怪嗎?”
孟云歌笑了,“難道她只是為了跟我示好?”
夜明堂眼眸一挑,遲疑片刻,了然地笑了。
“原來如此?!?br/>
想不到這淑妃從冷宮里出來,居然搖身一變,像換了個人一樣。
“皇嬸嬸,你要提防?!?br/>
夜明堂謹慎地說了句。
“那你呢?”
孟云歌淡淡輕笑,“你不該提防嗎?”
她瞧淑妃的勁頭,為的可是儲君之位。
既如此,恐怕這些皇子,才是最該提防的人。
“皇嬸嬸擔心十七?”
夜明堂淡淡地笑了下,眼里星光閃耀。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br/>
孟云歌瞪了夜明堂一眼,“淑妃極盡獻媚,迷得皇上神魂顛倒,那種事情做多了,恐怕皇上會……”
她頻頻看向夜明堂,這話委實說不出口。
但見夜明堂略一琢磨,似乎了然于胸,她也就放心了。
“你要進去嗎?我勸你先不要進去,免得看到不該看的。”
孟云歌使了個眼色,邁步道:“我去看看太后老人家?!?br/>
夜明堂站住了腳步,回頭朝著御書房瞧了眼,心道,父皇不會在御書房這種地方做那種事吧?
他有事稟報,難道要站在外面等?
夜明堂猶豫再三,還是叫人叩響了御書房的門。
“父皇,兒臣求見。”
里面沒有應答。
過了好半天,方才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進來吧?!?br/>
隨著沙啞的聲音,殿門開了,有人把夜明堂讓了進去。
夜明堂邁步進來,鼻翼間飄過的香氣,嗆得他頻頻蹙眉。
這味道,像極了狐貍的騷氣。
再看龍案后面,皇上臉上帶著紅暈,神色極為不自然。
而他身旁的淑妃,就更是明顯了,半敞的衣衫隱隱透著春色,殷紅的臉頰映著欲求不滿。
“你來做什么?”
皇上語氣里頗帶著些不耐煩的味道。
“父皇,宮里出了事,凈身房的大太監(jiān)閔公公投井了……”
夜明堂稟道。
淑妃眼眸一跳,繼而魅聲魅氣地說道:“宮里死個太監(jiān)不是很平常嗎?”
她倒是不以為然。
夜明堂睨了她一眼,雖然心里并不認同淑妃的觀點,卻也沒有做聲。
如今在這后宮里,有誰比得過淑妃呢?
連宮女和太監(jiān)都在私下議論,再猛烈的風都不及淑妃娘娘的枕頭風。
“沒錯。他活夠了,想要駕鶴西游,又何須大驚小怪?!?br/>
皇上說了句。
“父皇……”
夜明堂皺了皺眉,“您不覺得蹊蹺嗎?”
“最近這凈身房的太監(jiān),可是死的死,沒的沒,這也太蹊蹺了?!?br/>
他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為何宮中僅凈身房出了事呢?
為何別的部門就沒這么多蹊蹺的事呢?
他一向縝密,想了很多。
“是嗎?”
皇上倒是沒有注意。
經(jīng)夜靖堂這么一提醒,他似乎有些恍然大悟。
最近出事的可都是凈身房的太監(jiān)。
誠如十七所說,這事太蹊蹺了,也太巧合了。
“你怎么想?”
皇上把目光看向了夜明堂,問道。
“兒臣覺得,這其中必定牽涉了什么?否則為何有人專門針對凈身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