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涼風習習,眾人忙忙碌碌,最甚的尤為冷家。
小廝丫鬟腳步輕巧的在冷府來來回回的進出,低頭乖巧的引領著來往客人。
今日,對于冷府是個不尋常的日子,看著府里張燈結彩火紅一片猶如嫁女兒便可以看出,這日子定然不會尋常。
來往的賓客均是一臉笑意,身旁跟著小廝手里拿著大小不一的禮物在門口登記。
“劉大人!”
在門口站著一身體肥胖的男子聽到身后的叫喚,轉(zhuǎn)過身,一向彌勒佛的臉笑的擠在一起,走過去,“王大人,你也來了?!?br/>
“能不來嘛,今兒個可是冷老家主生辰?!?br/>
“哈哈哈哈哈?!狈逝值纳碜有Φ念澚祟?,“咱們一起進去?”
“好,劉大人請?!?br/>
“請?!?br/>
魅秧楚子律梅若衣三人來的時候,印入眼簾的便是一片喜慶的大紅以及進進出出笑聲不斷的眾人。
梅若衣?lián)u著折扇,笑道,“嘖,真是熱鬧。”
“冷老家主生辰,能不熱鬧嗎?”楚子律嗤笑一聲,抬頭看著那諾大的牌匾,瞇起了眼。
“進去吧?!焙谏屡鄯w,魅秧勾唇。
隨著小廝一路走來,路上人來往不斷,卻是井然有序,花園那景色,讓的眾人看的是嘆為觀止。
小橋流水,樓座座,鮮艷的花朵一簇簇的爭相開放,蝴蝶飛舞,流水聲叮當作響,真真是不愧是冷家后花園!
每一處的細紋都是經(jīng)過細心雕琢,其程度絕對不亞于皇宮。
將這一路的景色收為眼中,幾人神色均是莫測。
想不到,冷家已經(jīng)如此明目張膽。
花園中的冷郁正是一副笑語嫣然的模樣與幾人暢談,見到楚子律幾人走過來,止了話題,迎了上去,“老臣參見皇上?!?br/>
“哎,冷老家主,今兒個是你生辰,這些虛禮就免了吧?!背勇商摲隽艘幌?,笑道。
“皇上此言差矣?!崩溆魮u搖頭,“禮不可廢?!?br/>
楚子律面色無奈的笑了笑,心里卻是冷笑連連,老家伙,裝的還挺像。
“皇上入坐?!鞭D(zhuǎn)身將梅若衣幾人帶入座位,見冷郁還要說話,楚子律伸手制止。
“冷老家主去招待別人吧,朕隨意?!?br/>
“那老臣就先告退?!?br/>
見著冷郁走開,楚子律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摩擦著下巴,“我說,怎么不見那人?”
梅若衣也是在人群中沒有看到那一抹紅色身影,看向與人寒暄的冷郁,笑道,“莫不是晚來些?”
今日冷郁生辰,怎么著也不能做的如此明目張膽不讓冷無雙出來不是。
“魅秧,你怎么看?”見著魅秧自來了就從未說過一句話,梅若衣問道。
“她會來?!摈妊砉创?,鷹眸微瞇,看向冷郁的目光深沉。
那坑定的言語,那篤定的神色,我說,你是不是太過信任那小子了?
楚子律真是想這么問,話都到了嘴邊,又是生生給咽了下去。
管他呢,他今日只是來看熱鬧的,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就在楚子律胡思亂想之際,梅若衣聲色溫潤,“來了?!?br/>
抬頭看去,就連不遠處被眾人擁簇的王太后。
衣著華麗,面目鮮亮,與冷府這大紅的景色倒是有些匹配。
這是知道的,不知道的,當真是以為哪家在成婚。
看著那一抹大紅的王太后,楚子律冷笑連連,嘖,一大把年紀了,當真以為自己是少女不成!
那大紅的衣衫他們見慣了穿在無雙身上,風流,肆意,囂張,唯我獨尊,可現(xiàn)在看看王太后穿著,嘖,真真是艷俗無比。
察覺到幾人視線,王太后朝著楚子律方向看了看,神色無波,轉(zhuǎn)頭朝著對面走過去坐下。
楚子律失笑,“那老妖婆還真是不知收斂?!?br/>
“應該是胸有成竹?!泵啡粢律裆?,眼眸身處卻是有著絲絲嘲諷。
一旁的魅秧早就是不閉目養(yǎng)神,一張臉的神色萬年不變,坐在那,真真是以為睡著了一般。
冷家后院。
熱氣裊裊,散發(fā)著香味散發(fā)在房中,潮氣滿滿,在那熱氣中央,放著一個大桶,一面容瑰麗的少年坐與其中,雙眸微閉,神色安寧。
“梆,梆,梆?!比暻瞄T聲響聲,隨后便是一聲蒼老聲音,“二公子,時辰到了?!?br/>
仁伯站在門口,側耳聽著屋內(nèi)一絲動靜也沒有,猶豫片刻,推門進去。
“二公子?”
走進房間,一股撲面的熱氣朝著臉頰撲來,讓的仁伯皺眉,揮手打散那白霧,走近無雙,“二公子?”
坐在大桶中的無雙眼眸微閉,神色安寧,似是睡著了一般。
仁伯神色閃過一道流光,隨后又喚了一聲,見著無雙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抬手到她的鼻吸間,感覺著那微弱到似是沒有的呼吸,放下手,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一切就如先前計算好的那般。
如此,也不用他親自動手,不出半個時辰,估計那少年的呼吸便會全無。
仁伯推門出去,將門關上,又恢復到了先前的寂靜。
聽著門外漸遠的腳步聲,坐在大桶中的少年睫毛顫了顫,緩緩的睜開了眼。
在四周掃視一圈,目光定格在門外,唇角勾了勾,露出一個極為詭異的笑,片刻,神色便是恢復到先前,一動不動。
“老爺?!?br/>
冷郁正與幾位打人說話,就聽的一聲叫喚,扭頭過去,就見仁伯走過來。
“什么事?”
“已經(jīng)好了?!比什偷?。
渾濁的眼眸閃過一道亮光,轉(zhuǎn)瞬即逝,冷郁點點頭,“我知道了,下去吧。”說罷便是揮揮手。
彎了下腰,仁伯轉(zhuǎn)身離開。
冷郁神色無異,掃視四周,見著魅秧閉目養(yǎng)神,楚子律梅若衣相談甚歡,再看看四周眾人,視線在觸及到一旁的王太后時,停頓了下,便也迅速轉(zhuǎn)開。
在視線接觸到冷郁失笑時,王太后也是看向別處,只是頭顱輕微的點了點,幾不可見。
看著與梅若衣相談甚歡哈哈大笑一副沒心沒肺的楚子律,王太后低斂下眼垂,雙手緊握。
一旁的楚子律未注意到那二人的互動,與梅若衣說的正是盡興。
“你說,那小子這次又會玩兒什么花樣?”摩擦著下巴,楚子律一臉趣味盎然。
“難說。”折扇敲打著手,唇角勾起,想起那不靠譜的少年,搖頭。
“魅秧,你說呢?”楚子律看向魅秧,要說這里最了解那小子的,還非他莫屬。
為什么?嘿,你以為二人這一番相互看不過眼,處處針鋒相對是白來的?
最起碼,看著魅秧這神色就知道他心里肯定知道些什么。
掀開眼皮,撇了眼眼巴巴等著答案的楚子律,吐出幾個字,“說什么?”
我去!
一瞬間那滿臉興奮的間僵住,看向魅秧,合著人家壓根就沒聽他們說什么!
“有這時間關心別人,還不如想想自己?!摈妊砺暽匦麻]上了眼,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無趣?!背勇善沧?,不在看他,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了一塊,視線在場中掃視一圈,瞟到王太后時一頓,隨即淡淡移開,看到與場上寒暄的冷郁,看看桌上酒水中的蕩漾的一圈一圈的波紋,神色暗,將糕點全數(shù)吃完,瞇起了眼。
“這糕點真不錯?!笨诟胁火つ仯嫠士?,淡淡的桂花香彌漫口腔,吞咽下去更是回味無窮。
白了一眼瞇眼享受的楚子律,梅若衣神色頗為嫌棄,好歹是一國之君,不過是一塊糕點就露出這么一副土包子的模樣真的好嗎?
“你懂什么,我這是會享受。”楚子律反駁的是理直氣壯,又惹來梅若衣的陣陣嫌棄。
與楚子律梅若衣這番嬉笑怒罵不同,冷郁則是一邊與眾人寒暄一邊心不在焉。
“冷老家主,冷老家主?”
兩聲呼喚將冷郁外放的心思拉了回來,就見面前的幾人一臉笑意,打趣,“怎么,冷老家主莫不是緊張?”
“李大人說笑了?!崩溆艋匦?,不知為何他的眼皮跳的厲害,心里也是不安的很,對著面前幾人抱拳,“幾位大人隨意,冷某去去就來?!?br/>
說罷便是轉(zhuǎn)身離開。
“老爺,怎么了?”見著冷郁一臉嚴色,仁伯上前問道。
“你那邊沒出什么事吧?”
“全都安排妥當了?!彪m然不知道冷郁為何一下子變了臉色,卻還是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搖搖頭,“沒事?!币暰€在場上掃視,見著眾人吃吃笑笑,楚子律梅若衣等人也是神色全然放松,移動視線,看向王太后,就見對方也是看過來,無聲詢問,搖了搖頭,視線淡淡的移開。
冷郁這番模樣別人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卻是全數(shù)落在那雙黝黑的鷹眸中。
看著冷郁面上平靜,卻是顯露絲絲焦慮,勾起了唇角。
“老爺,時辰快到了,您老――”
“你安排吧?!崩溆魮]揮手,硬是將心中隱隱的不安壓了下去,閉上眼,這段時間可能真的是他想的太多了,導致他心緒不穩(wěn),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已全無焦慮,朝著上坐走過去。
仁伯已經(jīng)安排眾人入了席,見一切就位,敲響鑼鼓。
“冷老家主六十三大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