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要我去學那些下作的妓女不成?”三姨娘的臉羞紅了,“五小姐,這些東西,你都是從何得知的?”
秦慕雪挑眉,“知道這些怎么了?很奇怪嗎?不過是一些男女床上……唔……”
秦慕雪話沒說完,嘴巴就被三姨娘捂住了,三姨娘的臉此時和那熟透的柿子有的一拼了,“我的姑奶奶,你都亂說什么啊,讓別人聽了去,是要被笑話的,更是要被罵的?!?br/>
秦慕雪無奈的白了三姨娘一眼,“切,誰敢罵我!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三姨娘小跑到門口,瞧了瞧周圍,又小心的關上門,秦慕雪看著三姨娘夸張的動作,拿起茶杯繼續(xù)喝茶,“三姨娘,你這么害羞,還怎么勾引秦靖!”
三姨娘的臉又紅了,隨后又鎮(zhèn)靜了,如今她和秦慕雪已經算是一條船上的,秦慕雪是什么樣的性格,她也管不著了,只要她有這么能力幫她得到她想要的。
“我……實在是想不到辦法,你有沒有辦法幫我?”三姨娘實在是覺得很難堪,秦慕雪已經答應幫她,可是她連最簡單的挽回一個男人的心都沒辦法。
秦慕雪挑眉,嘴角揚起詭異的笑,“我早就知道了,所以特別為你設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不出差錯,秦靖一定會成為你的囊中之物!”
三姨娘一愣,臉上閃過一道喜色,隨后又狐疑的看著秦慕雪,一個小孩子設計了一套勾引男人的方案,說不出是不是太無稽之談了?
秦慕雪自然是看出了三姨娘的懷疑,也難怪,誰讓她現在是個六歲的孩子,還是一個從來不出門和人打交道的小孩子,要人家相信她實在是困難。
不過她是誰,她可是“帝國之夜”最有鰲頭的年輕“媽咪”,她手里的小姐,哪個不是被她調教的出類拔萃,想當年她年輕的時候,多少男人被她迷倒……
想到年輕時候的悲劇,秦慕雪的心有些冷了,雖然不堪回首,但是她也沒有覺得不能回憶過,只是在今天見到程華濃以后,那段過去竟然成了她的傷痛。
三姨娘雖然是懷疑的,卻還是開口問了?!斑€請五小姐指示!”
“指示不敢當!”秦慕雪笑了笑,拉著三姨娘坐到梳妝鏡前面,看著鏡子里風華正茂的絕色女子,“三姨娘真漂亮……”
三姨娘被秦慕雪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真是會取笑我,我都老了!”
“怎么會?”秦慕雪抿嘴一笑,二十多歲就說自己老了,那二十一世紀的那些剩女是不是要去跳樓了?
“我打聽過了,爹這兩日在商會忙一些事,畢竟要過年了,事情也多了!”秦慕雪拿起木梳為三姨娘梳理著發(fā)髻,“所以這幾日,你要按照我說的做,好好的學習一下該如何挽回一個男人的心?!?br/>
“還有……挽回一個男人的心,不代表要把你自己的心賠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如果那樣,你一輩子只能是三姨娘!”
三姨娘越來越覺得秦慕雪復雜的讓人匪夷所思,似懂非懂的點頭,“你為什么要這句話?夫為天綱不是嗎?”
“丈夫是天,這種思想你要徹底拋棄了,他以后都不會是你的天了,不是嗎?”銅鏡里,秦慕雪笑得很詭異,甚至臉部有些扭曲了。
三姨娘傻傻的點頭,仿佛就這樣被洗腦了,“挽回一個男人的心只是暫時的……”
“那……”三姨娘有了一絲驚慌。
秦慕雪撫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這個動作看起來格外不協調,“但是留住一個男人的寵愛是可以的,明白嗎?”
“我還是不明白……”三姨娘不解的搖頭,秦慕雪笑了笑,“你現在不懂沒關系,以后會知道的!”
秦慕雪想了想,“三姨娘唱歌應該是很好聽的吧?”
聽秦慕雪問這個,三姨娘的臉上有了一絲的自豪,想當年,秦靖就是被她在舞臺上的風靡和歌聲所打動的,盡管驕傲,卻還是謙虛的回答?!昂眯┠瓴怀?,怕是現在嗓子不行了!”
秦慕雪沒有理會她的謙虛,“嗓子不行,就要練,我不會彈琴,但我想三姨娘你應該是會一些的,我已經為你準備了一首曲子,等一下我哼給你聽,你要記下來,回去練熟!”
“沒有曲譜么?”三姨娘狐疑。
“三姨娘忘記了嗎?過去的六年,我因為不得寵,可是連學堂都沒去過,沒有念過書,又怎么會懂得曲譜呢?”
一句話說的三姨娘的臉色灰暗了,拿出手絹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五小姐,你委屈了!”
秦慕雪輕笑,“三姨娘受的委屈又何嘗比我少呢?如果不想以后再受委屈,那我們就先下手為強!”
秦慕雪拿過三姨娘手里的手絹,擦了擦她眼角幾乎看不見的淚花,“淚水可以成為女人的武器,但是絕對不要成為自己示弱的工具!”
秦慕雪推開窗戶,眼神飄渺的望著天空,輕輕哼出一首悠遠綿長的曲子,這是一首很老的曲子了。
冬季到臺北來看雨別再異鄉(xiāng)哭泣。
冬季到臺北來看雨夢是唯一行李。
輕輕回來不吵醒往事就當我從來不曾遠離。
如果相逢把我藏心里沒有人比我更懂你。
天還是天,哦……雨還是雨。
我的傘下沒有你。
我還是我,哦……你還是你。
只是多了一個冬季。
三姨娘坐在梳妝鏡邊怔怔的看著秦慕雪,雖然秦慕雪的聲音還很稚嫩,但是她都忍不住被這首歌曲沉醉了,看著秦慕雪那飄渺、傷感的眼神,心都不自覺的痛了。
聶冰聽到院子里飄出的歌聲,頓了一下,停住了腳步,他原本就沒有走遠,只是站在離秦慕雪院子不遠處的地方看著光禿禿的枯枝,卻沒想到可以聽到秦慕雪唱歌。
冬月也愣了一下,茫然的回頭看著歌聲傳來的方向,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秦慕雪唱歌,沒想到是這般好聽。
過去只是覺得秦慕雪是琴棋書畫、女紅,沒有一樣會的,可以說是一無是處,卻沒想到她可以唱出這般好聽的曲子。
冬月在心里嘆息,會唱曲子又如何,大戶人家的小姐,根本不需要會唱歌!
聶冰聆聽著曲子,心中一片百感交集,這歌聲說不上好聽,和那些紅樓里的姑娘們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但是就是這樣的聲音,觸動了他常年冰冷寂寞的靈魂。
歌聲嘎然停止,聶冰在心里長長嘆息,回眸看著那屋子……
秦慕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好冷,是吸了太多冷空氣的緣故嗎?慢慢轉過身,看著三姨娘震驚錯愕的眼神,出聲喚醒?!叭棠铩?br/>
“呃?”三姨娘這才從沉醉的歌聲中回醒過來,茫然的看著秦慕雪關上窗戶,屋里又暖和了很多,“是,五小姐,你唱的很好聽……”
“是曲子好聽吧!”秦慕雪知道自己剛才的聲音聽來很稚嫩,如果不是她努力的控制著,怕是早就走掉了,“三姨娘可有記下這曲子?”
“我……”三姨娘有些頭疼,只不過才聽了一遍,哪能記得住,何況還要寫出曲譜,除非是個厲害的樂師,否則誰能有這個本事。
“不急,我會多唱幾次,但是你要盡快的記??!”三姨娘點頭。
聶冰忽然轉身想要再回去找秦慕雪,卻被冬月喚住了腳步,“聶公子,你不去賞梅了嗎?”
聶冰停下了動作,深邃的眸子盯著冬月,冬月垂眸,“聶公子,請!”聶冰跨開步子,遠離了秦慕雪的園子。
二姨娘此時正悠哉的坐在軟墊上喝茶,香蓮站在一旁服侍著,“你說三小姐正在和程少爺下棋?”
“是啊,小丫鬟說,親眼瞧見兩人手挽手的,很要好的樣子呢,現在正在三小姐的屋里下棋呢!屋子里笑聲不斷……”許媽媽樂呵呵的說著,眼中全是得意。
二姨娘也很得意的笑了,“我一直都是,可怡這丫頭爭氣,這次果然就給我爭氣了,哼,秦慕雪,一個黃毛丫頭也想和我們可怡爭,不自量力!”
二姨娘的眼中染上濃濃的陰鷙,嘴角的笑容也更加的邪惡了,“就算是訂了親又如何,只要程少爺喜歡,最后還不是一樣要娶我們家的可怡。”
“是啊,小姐天生麗質,誰見了不喜歡!”香蓮也趁機討好著,“那五小姐哪里是我們三小姐的對手!”
二姨娘詭異的瞟了香蓮一眼,忽然笑了,“說起來你也不小了,該是成親的時候,許媽媽,李全福家的準備怎么樣?”
許媽媽眉開眼笑,“都差不多了,說是等開了春,要殺頭小豬謝謝二姨奶奶你的恩典,把香蓮這么好的姑娘許配給他們家?!?br/>
“是嗎?告訴他們,不用這么客氣了!香蓮啊,你可是好福氣,那李全福家的老二是個老實人,你嫁過去了絕對不會受委屈的。”
“多謝二姨奶奶!”香蓮心里恨得是咬牙切齒,你對我不仁別怪我不義了,“只是香蓮以后不能再侍奉二姨奶奶左右,心里很難過?!?br/>
二姨娘沒有再說什么,眉頭卻深鎖了,“只是可惜了,秦慕寒這次只帶來一個程華濃,那個聶冰……一看就是個沒家世的,好像還是個孤兒,不然我們可卿啊……算了,現在先抓住程華濃再說,可卿也算是嫡小姐,將來不會委屈了她……”
“那是啊,提起大小姐,咱們城里誰不知道她是第一美人,說不定將來有福氣進宮做娘娘,您瞧啊,三小姐若是嫁了程少爺,那便是皇親國戚了,再走動走動的,還怕咱們大小姐沒機會么?”
聽許媽媽這么說,二姨娘笑了,“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憑我們家可卿的姿色和才華,進宮做娘娘是綽綽有余的哦……只是,可卿也不小了,如果等可怡嫁了人,怕是……”
“所以啊,三小姐那邊要抓緊,使點力氣,爭取十五歲的時候就嫁了,那時候咱們大小姐也剛剛好。二姨奶奶這邊也要抓緊,三小姐如今名分不正,要進程家還是難??!”
“你說的對,哼,是我疏忽了,居然讓那個賤蹄子爬上來,不過……她以為我好對付嗎?為了可卿和可怡,我一定要把那個女人踩下去,坐上夫人的位置!”
二姨娘一臉的陰霾,香蓮在心里冷嗤,只怕你要失望了,五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對付的,如今二少爺回來了,加上我……
二姨奶奶,你或許只能做一輩子的姨奶奶了,而我,雖然做不了夫人,卻是可以成姨奶奶的。
秦紅棉和秦慕雪兩人攜手一同去膳堂用晚膳,下午時分秦紅棉就已經去了秦慕雪的屋子等他。
說不出心里為什么總是覺得隱隱不安,只想要時刻的看見她,可是即使是看見了秦慕雪,依舊是覺得很不安。
兩人走著,正巧遇到換完衣服正要去膳堂的程華濃,秦紅棉的眼神一暗,明顯的是很不樂意在這時候遇見他,程華濃看了一眼秦慕雪,再看看兩人手拉手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華濃哥哥!”秦慕雪微微一笑,禮貌的喚了一聲,隨后就直接無視了,繼續(xù)走著。
“小雪!”程華濃大步上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秦紅棉不悅的抬眸看著程華濃,卻還是很禮貌的說?!俺躺贍斠彩侨ド盘冒??不如一道同行!”
程華濃瞟了一眼秦紅棉,這個小子就像個跟屁蟲一樣,整天都膩在秦慕雪的身邊,看著就礙眼。
嘴角上揚,不同往日的風度翩翩,有著一種桀驁不馴,“膳堂是要去的,不過現在,我要和小雪說兩句話,麻煩四少爺你自己先去!”
秦紅棉絲毫不退讓,“我既是和慕雪一同走的,那便是要等她一起了,程少爺有話和慕雪說,我站在一邊等著就是了!”
秦慕雪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這個秦紅棉平日看起來柔柔弱弱,沒想到也有這般執(zhí)著的時候,是不是該說他是那種扮豬吃老虎的角色?
“四哥,你先去吧!我想,華濃哥哥應該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和我說!”
秦紅棉抿了抿嘴,心里還是有一絲的不甘,本以為程華濃和秦可怡走的近了就不會記得秦慕雪,卻沒想到,他沒有一絲放手的意思,“那我先去了,你快點!”
秦慕雪點頭,秦紅棉這才無奈的離開,程華濃看著秦紅棉遠離,目光才重新回到秦慕雪的身上,語氣酸酸的,有些吃味的問?!澳愫湍愕乃母绺星榭烧媸且?,比你二哥都好!”
秦慕雪輕笑,“四哥對我照顧有加,二哥常年在外,不能陪在我身邊,我與四哥的感情自然不是你能理解的!”
程華濃一愣,他分明的看到秦慕雪嘴角那抹嘲諷的笑,聲音也柔軟了很多,伸手摸摸秦慕雪的腦袋,好像一個大哥哥一樣,“我的小雪什么時候能長大哦!”
秦慕雪抬眸看到程華濃眼中的寵溺,眼光一愣,垂眸躲過,對他來說,這種關愛的目光就好似一把利刃,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身上,不斷的喚醒曾經的記憶。
看到秦慕雪冰冷的避開自己的目光,程華濃的心一片黯然,卻還是彎下腰,“小丫頭,你是在生氣嗎?生氣我和你的姐姐一起去下棋,沒有陪你?”
秦慕雪心中冷笑,你是不是太自戀了?我會生氣?我只怕是高興還來不及。
秦慕雪搖頭,“我從來不知道,秦可怡是我的姐姐!”
聲音很冷,冷的讓人發(fā)寒,可以從她的眼中看到憎惡,這個身體存在著秦慕雪前世的記憶,她的腦海中可以回憶起秦可怡過去是怎么欺負秦慕雪的。
程華濃伸手覆上秦慕雪的眼睛,秦慕雪的眼睛驟然烏黑了,她也不動,任由程華濃這樣遮蓋住眼睛,“你不該有這個眼神的,小雪,告訴我,是不是她欺負了你?”
程華濃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一片冰冷,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恭順的笑意,可惜……這個眼神,秦慕雪沒有能見到。
手慢慢挪開,引入眼簾的依舊是程華濃溫順的笑,秦慕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們該去膳堂了,別讓大家等太久了。”說完就徑自走在前面了。
程華濃的眼中染上濃郁的失望,心里嘆氣,嘴角揚起了苦澀的笑,大步跟上秦慕雪的腳步,很固執(zhí)的拉起秦慕雪的小手。
秦慕雪皺眉,掙脫了幾下,沒有成功,只得由著他拉著了,程華濃低頭看了一眼秦慕雪無奈的表情,得意的笑了。
“小雪,記住,你是我的未婚妻,所以你的手,只有我的可以拉,將來我也會拉著你這樣走一輩子!”這算是承諾嗎?
秦慕雪失神的看著程華濃,心更加痛了,她想起了那一夜,他親手結束了他們沒有出生的孩子,還是那么無情的離開了……
此刻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重復當年的溫柔,只是……她絕對不會再給這個男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膳堂里,秦可怡早已坐在那本該屬于秦慕雪的位置上,旁邊的空位自然是為程華濃留著的。
她的臉上甚是得意、傲慢,就連看見五姨娘也有了幾分不屑,五姨娘看在眼里,心里卻是冷笑。
她自然是知道秦可怡這份得意來自何處,只是……她似乎沒沒弄明白。
程家豈是她一個庶女可以高攀的,就算是嫡女,秦家不過是商家,永遠都沒有資格去高攀程家,秦慕雪之所以和程家定親,那是因為洪尚書的關系,和秦家是沒有關系的。
“大姐啊,等一下有空嗎?”秦可怡笑瞇瞇的看著秦可卿。
秦可卿淡淡的看了一眼秦可怡,清冷的應了一聲,秦可怡得意的炫耀著?!拔医裉彀∫恢焙腿A濃哥在下棋,他給我講了好多我不知道的東西,他真的是很厲害……只可惜我棋藝不精,被華濃哥殺得的是片甲不留……”
秦可怡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每一個人的臉色,她就是要所有人知道,她才是秦家最厲害的女兒,將來他們都是要依靠她的,就算秦可卿是秦家的驕傲又如何,第一美人又如何,一樣爭不過她。
“直接說重點!”秦可卿沒有耐心聽秦可怡廢話,這也讓秦可怡心里一陣惱火,秦可卿從來都是這么自以為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向大姐你討教棋藝,我和華濃哥約了明日繼續(xù)下棋的!實在是不想再被笑話了……”
秦可卿并不想理會這個妹妹,她根本不是有心要學下棋,她太了解她的虛榮心了,每次老師來上課,她都是懶懶散散的,還說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
秦慕寒察覺到了秦可卿的不樂意,率先開了口?!叭靡獙W下棋,那你可是找錯人了,你應該向我們祖母討教,祖母的棋藝可是堪稱一絕!”
一句話就把秦可怡堵回去了,剛巧老太太在容嬤嬤的陪伴下來到膳堂,笑呵呵的喊著?!笆钦l在說我的壞話???”
眾人都站起身,向老太太問候,秦慕寒輕笑,“哪里敢說祖母的壞話,是三妹要學習下棋,我就建議她多向祖母討教,誰都知道,祖母當年憑著高超棋藝讓我外祖父都對您欽佩萬分?!?br/>
老太太聽的是心花怒放,“那是尚書大人他有意謙讓的,不然我哪有機會贏啊!”
“華濃見過老太太!”程華濃的聲音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們,幾乎是全場的人都皺眉,因為他們意外的看到程華濃是牽著秦慕雪的手來到這里的。
聶冰的眼底更加冰冷了,看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最終是沒說什么,他也沒有資格說什么,秦慕寒則是很意外,他可是告誡過秦慕雪離程華濃遠點的,為什么現在兩人會手拉手出現?
莫非秦慕雪對程華濃是有那份心意的……
秦可怡的眼中閃過妒恨,向二姨娘投去哀怨的目光,二姨娘輕搖頭,讓秦可怡耐住性子,只能在心里對秦慕雪咬牙切齒,這個賤蹄子,還真是厲害!
秦可怡收起怨毒的目光,直接無視了秦慕雪,“華濃哥,你來了,快過來坐!”
程華濃看了一眼秦可怡身邊空著的位置,再看看秦慕雪,卻見秦慕雪嘴角很輕蔑的笑,走向秦慕寒,“慕寒兄,你是秦家的長子,那個位置理當你來坐,昨日是我越矩了!”
秦慕寒詫異的看著程華濃,對這個突來的要求有些招架不住,眼角的余光飄向老太太,老太太的眼中有了精光,自然是明白程華濃的目的,這怕秦可怡這丫頭爭來爭去,最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老太太輕頷首,秦慕寒只得是硬著頭皮坐到了秦可怡的身邊,如果秦慕雪真的和程華濃情投意合了,那他的打算就全盤跑湯了,這樣想著,秦慕寒看了一眼聶冰,之間聶冰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可是他還是隱約看見了他眉心的怒。
“小雪,過來坐!”程華濃很專橫的拉著秦慕雪坐在自己的身邊,秦慕雪冷冷的瞟了一眼程華濃,這個蠢貨到底是唱的那出戲?
老太太開口招呼大家吃飯,緩和了一下氣氛,程華濃夾了一顆魚丸放進秦慕雪的碗里,秦慕雪抬眸不解的看著他,縱使你千般溫柔,我和你也不可能有未來。
秦可怡不甘心被冷落,更不甘心自己會輸給一個黃毛丫頭,立刻就膩著嗓子嬌滴滴的喊道?!叭A濃哥,今天我連下幾盤都輸給你了,我可不服輸,剛才我還想著向我祖母討教幾招,好扳回一局,不過現在想想也沒那么麻煩了,明日我們繼續(xù)切磋棋藝,我也好像你好好學習一下!”
程華濃抬眸看了一眼秦可怡,依舊保持紳士的風度和笑容,“明天嗎?我明日想出去走走,難得來一次,不出去看看太可惜了,再說我也是想帶小雪上街玩玩?!?br/>
秦慕雪錯愕的抬頭看著程華濃,他怎么會知道她想要出去玩的?是巧合嗎?
秦慕寒平靜的吃著菜,并不覺得驚訝,今天聶冰告訴他,秦慕雪想要出去玩的時候,程華濃就在一邊,最后決定由他開口說比較好。
老太太點頭,“也好,整日關在院子里也無聊,你們幾個孩子就出去走走吧,只是一切小心!”秦可怡恨恨的看著秦慕雪,早已食之無味。
晚膳就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下吃飯,老太太起身要離開的時候,程華濃就開口了?!靶⊙蝗缒闩阄夜涔浠▓@好不好?”
秦慕雪挑眉,不滿的看著了一眼程華濃,“可是現在已經天黑了!”
老太太卻開口了?!澳窖┌。憔团愠躺贍斪咦吆昧?,天黑了有什么,園子里都掌燈了不是嗎?”
秦慕雪此時心里那個叫惱火啊,這廝丫的就是故意的,挑老太太在的時候說,不然怎么不等老太太走了再說,“是,祖母!”
揚眉再看程華濃的時候,他笑得更歡了,秦慕雪恨不得跳起來撕爛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五姨娘看著秦可怡臉部表情都要扭曲的樣子,挑釁的朝二姨娘笑了。
眾人離開膳堂以后,秦可怡拉住程華濃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華濃哥,你要逛花園嗎?我可以為你引路哦!”
程華濃笑了笑,“不了,我已經和小雪約好了,想來五小姐會很愿意為在下引路吧?”程華濃滿臉笑意的看著秦慕雪。
秦慕雪沒有說話,她還能說什么嗎?聶冰看著秦慕雪眼中的不耐煩,心里也變得煩躁了,深吸了一口冷氣,轉身徑自離開了。
“聶大哥……”秦慕寒喚了一聲,卻沒能留住他,只能在心里嘆息,“大姐,我送你回屋吧!”秦可卿點頭。
二姨娘見女兒今晚沒戲,開口了。“可怡啊,不要任性了,不是說了晚上要刺繡的嗎?”
“刺繡?”秦可怡狐疑的看著二姨娘,她什么時候說要刺繡,重點是她根本不擅長刺繡??墒强吹蕉棠锍櫭迹寡凵?,立刻明白了暗示,只好跟著二姨娘走了。
剩下秦慕雪和程華濃,還有身后為他們掌燈的丫鬟,程華濃從一個丫鬟的手中接過燈籠,揮手讓她們下去,秦慕雪見他遣散了丫鬟,淡淡的問?!斑@么晚,你想要逛什么?”
“隨便走走不行嗎?就是想要你陪著走走!”程華濃溫暖的手握住了秦慕雪的小手,秦慕雪卻抽開了,“可是,我很累,走不動!”
“沒關系,我可以抱你,你這小身板,我抱你是沒有問題的!”說著就作勢要抱秦慕雪。
秦慕雪后退一步,“不用了,我們還是走吧!我想,你應該是有話要和我說吧?”
程華濃輕笑,“你一點都不像個孩子!不過,這樣我反而覺得我們更加親近一些,本來還擔心,你像慕寒說的那樣,膽小怕生,我還擔心和你會沒有話說呢!”
“是嗎?我不覺得我們現在有話說!”
“可是你已經在和我說話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走在園子的卵石小道上,程華濃提著燈籠,看著身邊的秦慕雪,忽然開口問。“冷嗎?”
“不冷!”秦慕雪反射性的回答,她不知道程華濃問出這個問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想好心的給她披上外袍,那么她不接受這個好意。如果是請她去他屋里坐,她更不會接受。
程華濃的眼里全是笑意,“你對我很有警惕心,到底我是哪里讓你不滿意了?”
“你沒有哪里讓我不滿意!”秦慕雪看了一眼程華濃手里的燈籠,低下頭在程華濃詫異的眼神中熄滅了燭火。
程華濃的眼中閃過狐疑的光,這個女孩的很多舉動都顯得很奇怪,“為什么要熄滅燭火?”
“我習慣了夜路,我從來不覺得掌燈就能看清前方!”
程華濃索性丟掉了手中的燈籠,和秦慕雪一同走著,“你想要出去玩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呢?”
“嗯?”秦慕雪一愣,原來他知道,那就不是巧合了,“是聶冰告訴你的?”
“不,是你的二哥告訴我的,這種事由我開口比較好!你看,老太太一下子就答應了!”
“對啊,是答應了,明日也熱鬧了!”秦慕雪笑瞇瞇的說著,明日府里的少爺小姐都可以一起出去,不知道這一路會有什么事發(fā)生了,總之她小心為上。
“你放心,我會保護在你身邊,沒有人可以傷害到你的!”
秦慕雪只是輕笑,走到梅林處就停下來,雙目凝視著眼前這一片花海,入冬了,這梅花也盛放了,只是這梅花不知道能開多久了,再冷一些的時候,只怕這枝頭唯一的風景也沒了。
程華濃見秦慕雪盯著這些梅花看,走上前,伸手輕輕幾下,折斷了幾枝梅花,遞給秦慕雪,“你很喜歡梅花?”
秦慕雪看著程華濃遞給自己的梅花,好熟悉的場景,那年他們剛認識沒多久,她被小混混欺負,他救了她,也掛了彩,卻依然對她綻放笑容,摸著她的腦袋說?!把绢^,我沒事!走,我?guī)闳コ院贸缘?!?br/>
她聽了他調侃的話笑了,心里卻很溫暖,那時候他們沒有錢,但是他卻細心的去鄉(xiāng)下摘了很多的野花送給她,還買了一個花瓶給她,雖然那個花瓶很廉價,卻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那一幕就好像現在,他為她折斷梅花送給她,如今的每一刻都在重演當年的場景,心境卻完全不一樣了,“怎么?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