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薩頂頂天籟般空靈的聲音彌散在咖啡館,恬靜、淡雅。窗外依舊下著雨,淅淅瀝瀝,偶爾有微風吹過。
自由行走的花。
真是浪漫和瀟灑。
葉珊靜靜地想著??墒牵绻杂?,反而迷茫,對于她這樣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她更需要一個安穩(wěn)的港灣,和一個可以指引她方向的人。
林青海。
除了他,她再想不到第二個人。
她拿起咖啡,細細地喝著,腦海里是林青海溫柔的樣子。她在考慮是不是該搬去和林青海同居,也許那樣,就可以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兩個人的生活,會是什么樣呢?
她有些好奇。
放下咖啡,葉珊便看見陳其華迎面走來,他的神情有些無精打采。
“等很久了吧?!标惼淙A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他面色憔悴,黑眼圈很明顯地掛在白皙的臉上。
“你怎么了?”葉珊不敢相信,平日里他是那么注重自己的外表。
“不好意思,周末還找你。”
陳其華的客氣,讓葉珊感到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
這時,服務生端來咖啡,兩人沒有作聲。等服務生走遠,陳其華默默地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取了一根點燃,他的動作并不熟練。
“你抽煙?”認識他這么久以來,葉珊第一次見他抽煙。
“偶爾抽,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抽?!?br/>
“你心情不好?”
陳其華抽著煙沒有回答。
“可是這里不能抽煙?!?br/>
葉珊話未說完,服務生已經拿著煙灰缸走來。
掐滅煙之前,陳其華再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拿起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又點了一杯。
“你今天一點也不像你。”葉珊歪著腦袋看他。
陳其華干笑:“我也覺得?!?br/>
“所以呢,沒有什么要跟我說嗎?”
“葉珊——”沉靜了一會后,他身體離開椅背,恢復正常。
“我聽著?!?br/>
“幼琳走了。”陳其華垂著眼簾,緩緩道。
幼琳——陳其華的女友,葉珊聽他說過,是一個高高瘦瘦的漂亮女子,只可惜她還從來沒見過。
原來,又是愛情惹的禍。
“去哪了?”
“離開了。”
“離開?為什么?”
“為什么?”第二杯咖啡上來時,陳其華艱澀地說,“也許,她更惦念自己的舊愛吧?!?br/>
葉珊沉默。
“其實,她一直跟舊愛保持著聯(lián)系,這些我都知道?!?br/>
“可是,你假裝不知道?!比~珊明白了。
“因為,我不想失去她。有些事是不可觸碰的。”
看著深情的陳其華,葉珊立刻想到了林青海,某種程度上,他們很相似?;蛟S,林青海也是這樣吧,其實都明白,卻又什么都不說,什么也不問。
“你太愛她了。”葉珊若有所思。
“有什么用,她并不在意?!标惼淙A輕輕地嘆了口氣,“她突然跟我說,我們還是做陌生人吧。陌生人,這個詞真可怕。”
“昨天趁我去上班,她悄悄走了,行李也搬走了,我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陳其華低沉的嗓音里流露出無盡的悲傷。
無聲的消失最傷人,亦如唐文定,無聲無息。
看著眼前沮喪的陳其華,葉珊仿如看到了當初失魂落魄的自己,也看到了一直不露聲色的林青海,她何嘗不是惦念舊愛的人。
想到這點,她忽然覺得林青海真可憐。
葉珊呆呆地看著面前快見底的咖啡,忽而打消了搬去和林青海同居的念頭,她不能再傷害他,不能再視他的愛為理所當然。
“都結束了。”陳其華強調,卻是那么不舍。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葉珊喃喃地重復著,更像是自言自語。
“會有更好的人來愛你?!比~珊努力找出一句安慰的話。
“不知道為什么,我并不期待新的愛?!?br/>
“不知道還要迷失多久……”
“愿意沉迷……”
陳其華一句句哀傷地說著,他的眼神里黯淡無光。
葉珊很清楚,他忘不掉她,至少有一段時間里。因為,忘掉過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徹底地從心底抹掉一個人,是很疼很疼的過程。
“你真傻?!比~珊對陳其華說,也對自己說。
“也許,愛就是讓人變傻?!彼麚P起臉,苦澀地笑了笑,連下巴的胡渣都顯得頹廢。
葉珊擠了擠嘴角,笑不出來。她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這個失戀的男人,或者說被愛人拋棄的男人,他正經歷著她曾經歷過的。
窗外,雨還在不停地下著,淅淅瀝瀝。
望著昏暗的天,葉珊開始期盼天晴,卻又不由得覺得可笑。天晴的時候期盼下雨,下雨的時候又期盼天晴。人的思想真是漂浮不定,不懂珍惜。
喝完咖啡,他們又去了一家酒吧。
失戀的人需要人陪。葉珊懂得,也甘愿奉陪。
從去年他們在兩家公司共同舉辦的年會上認識后,兩人便一直相處得不錯。葉珊很多時候都覺得,就算他們很老很老了,也可以這樣淡然地交心。
藍顏知己。
陳其華曾這樣形容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并且沒有一絲曖昧。時間證明,確實如此。
最后,陳其華醉了,醉得連話都說不清,整個人蒼白又無力。葉珊并無埋怨,只是安靜地送他回家。
“他愛得太真,太深?!彪x開陳其華的公寓,葉珊望著黑漆漆的夜空輕輕嘆道。前不久,陳其華還說她不能像個小女孩一樣去愛,可像他那樣愛也不見得好到哪去。
深夜的雨有一種漠然的感覺,讓人心寒恐慌。
葉珊忽然很想念林青海溫暖的懷抱,想念他讓人安心的體貼,可惜手機沒電了,她唯有依靠自己的體溫,在雨夜空蕩蕩的街道上等候回家的出租車。
“你回來了!”
葉珊剛走出電梯,一個有些慵懶卻又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抬頭一看,竟是林青海。
“青?!比~珊吃驚地叫道,難以置信。
林青海微笑著眨了眨眼睛,他看上去很疲倦。
“真不敢相信。”葉珊有些激動,“你一直在這里等我?”
林青海點點頭,然后走上前溫情地將葉珊抱住,親了親她的臉:“我好想你!”這聲音仿如從遙遠的朝圣之地趕來,頃刻化解了葉珊內心的恐慌。
葉珊紅了眼眶,“我手機沒電。”
“我知道?!?br/>
“對不起?!比~珊低聲道歉,讓加了一整天班的人在這里等到大半夜是一種罪過。
“別說對不起,你永遠沒有對不起我。”
“你對我太好?!?br/>
“這是應該的?!?br/>
“你不該在這干等?!?br/>
“這也是應該的,而且我喜歡等你?!?br/>
“我怕你把我寵壞。”葉珊笑了。
“我不怕?!绷智嗪S挠牡溃拔乙恢痹谙肽??!?br/>
“我也很想你?!比~珊發(fā)自內心地緊緊抱住林青海,他的溫暖比取暖器還要強烈一百倍。
然后,他們親吻著。他們像磁石一樣地吸引著彼此。
雨下得很小了,在房間里已然聽不到雨聲。
躺在林青海寬厚的臂彎里,葉珊覺得自己從頭對到腳都包裹著他肌膚氣息帶來的安全感。溫暖而心安,這種感覺再次涌上心頭。
她是愛他的。
她是很愛他的。
葉珊仿佛真切地看到了自己的真心。
第二天醒來,林青海已經去公司了。葉珊躺在床上呆望著淡藍色的天花板,被窩里依然留有林青海的氣息,她的心里徜徉起淺淺淡淡的思念和依賴。
在這個城市里她只有林青海。
不,在這個城市里她還有林青海。他那樣柔情,那樣體貼。
她曾悲傷地以為自己的生活一定是哪里出了錯,她現(xiàn)在才發(fā)覺,其實一切都合乎適宜,生活一直朝著它該有的方向發(fā)展,沒有對,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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