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渡人，唯人自渡?！?br/>
    霓裳仙子不禁心中一震。這時(shí)天光漸亮，那紙?jiān)铝烈讶击龅瓱o光。霓裳仙子一驚，看過去，心里頓時(shí)明了，她是暫時(shí)回不得月宮了。

    “看來妾身當(dāng)真要在人間走一遭才成?！?br/>
    李世民便道：“既然如此，仙子不如隨我去，我給仙子修建一間道觀，暫作修行之地，再想辦法打開天門，送仙子回去?！?br/>
    霓裳仙子愣了一下，“多謝人皇好意，妾身無須修行之地。這一人間行走是在所難免的。因?yàn)殒懋?dāng)初服用靈藥，雖有脫胎換骨，卻悟不出大道真意，修行若到，天門自開。無須想法打開天門?！?br/>
    她隨即向秦川施了一禮，飄然離去。

    李世民目送她離開，悵惘不已。

    孫思邈心里松一口氣，他就擔(dān)心陛下強(qiáng)自留下這月宮仙子，人家可是太陰星君門下，太陰星君全稱為“上清月府黃華素曜元精圣后太陰皇君”或稱“太陰元君孝道明王靈寶凈明黃素天尊”。

    光聽這稱號(hào)，就知來歷之大了。

    而尚書也有記載，日、月、星辰為天宗，岱、河、海為地宗；天宗，地宗合為六宗。上古三皇，尚且“祭日為主，祭月為輔”。

    如今人皇式微，怎能去得罪太陰星君那等大能。

    他雖是醫(yī)家的圣者，修行元神大成，只等功德圓滿，便可飛升天界，但那點(diǎn)微末道行，在太陰星君面前算得了什么。

    何況眼皮子底下這位，居然是玉宸道君。

    孫思邈活人無數(shù)，自然消息靈通。先前霓裳仙子說出玉宸道君的身份，他才知道跟他相談甚歡的年輕道士，居然是修劫滅、主殺伐的上清靈寶大天尊的化身玉宸道君。

    他不過一個(gè)醫(yī)家圣者，那造化大成、跳出生滅的媧皇，也不過和上清靈寶大天尊平輩相處，而合了陰德大道的九鳳大圣，見了上清靈寶大天尊，還得以師禮相待。

    因?yàn)閷O思邈看過一份典籍，說是九鳳大圣曾有一化身青凰，拜在女媧門下，曾向上清問道。

    秦川隨即對(duì)李世民道：“陛下，興致已盡，貧道告辭了。”

    李世民酒醒了大半，道：“道君，那有治國(guó)安邦精要的小冊(cè)子是誰寫的？”

    秦川哈哈大笑，“常何家里，有一門客，叫做馬周，便是他做的?！?br/>
    李世民于是知曉，但他還有一問，連忙問道：

    “青蓮劍仙何許人也？”

    秦川身影消失了，但院中有道歌聲留下。

    “大唐皇帝何須問，浮云白衣是前身。”

    李世民呆在原地，悵惘不已。看到九霄環(huán)佩，猶然在亭子間，心里又生老大安慰。

    總歸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向?qū)O思邈道：“孫真人，我想給玉宸道君建宮觀?！?br/>
    孫思邈：“陛下，大修宮觀，勞民傷財(cái)。而且道君隨性灑脫，未必喜歡你這樣做。我聽說青華山太乙峰曾是道君的道場(chǎng)，不如陛下將那里賞給道君，免了方圓十里百姓的徭役錢糧如何？”

    李世民倒是知曉青華山太乙峰，聽說那里荒蕪人煙，災(zāi)民都不愿意去開荒，而且地方不大，免了錢糧徭役，倒是無足輕重。

    “朕便聽從真人之言?！?br/>
    孫思邈又道：“陛下累年征伐，不免龍?bào)w有些勞損，只愿陛下能戒酒色，將來才更加福壽安康。”

    “額……，朕聽真人之言便是。”他躊躇片刻，下定決心，“從今日起，戒酒！”

    孫思邈：“……”

    他就知道，讓這些皇帝戒色，比登天還難。

    他生于北齊，見得北齊一家子皇帝的縱欲無度、枉顧倫常，見過北周宣帝的荒淫無道。倒是隋煬帝楊廣，好酒不假，但色這方面，平白遭了許多污蔑。其兒女?dāng)n共才五位，后宮他也得蕭皇后召見，去給后妃看過病，知曉楊廣正經(jīng)寵幸的妃嬪不過八九個(gè)而已。

    煬帝好大喜功，恍如天魔再世，自是不假。

    說他無恥荒淫，確實(shí)是失之偏頗。

    但以煬帝的作為，背什么樣的黑鍋都是不過分的。

    大隋天下經(jīng)過楊廣一番折騰，戶口都不及當(dāng)初的北齊了。

    若是楊廣復(fù)生，孫思邈都恨不得得給他再來一劍。

    其實(shí)論作為，貞觀皇帝和楊廣有相似之處，但孫思邈這幾年下來，確實(shí)得承認(rèn)，雖然見秦、隴之北，城邑蕭條，沒法和前朝相比，可百姓的精氣神則大不一樣了。

    隋文苛刻，隋煬胡鬧。

    貞觀皇帝則有兩者之長(zhǎng)處，而無所短。

    他生在世間，唯一覺得有些盛世氣象的時(shí)候，其實(shí)是北齊文襄帝高澄主政的時(shí)候，那時(shí)他還年幼，卻依舊記得，當(dāng)時(shí)還是東魏大將軍的高澄改革官員選拔制度，懲治貪賄，整頓吏治，制定法律……，大有振興世道之象。

    可惜壯志未酬，就給人刺殺了。

    都來不及篡位。

    隋唐兩代的制度，多有高澄施政的影子。

    但即使那時(shí)，東魏也是暗潮洶涌，各方勢(shì)力矛盾尖銳。只是高澄主政，給人許多希望。如同這時(shí)候的貞觀皇帝。

    當(dāng)然，論功業(yè)，古往今來都罕有人能和貞觀皇帝相比。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希望貞觀皇帝能善始善終，洗刷身上的污名。

    孫思邈終究不是朝堂所能留住的，很快就離開長(zhǎng)安。

    …

    …

    貞觀八年。

    長(zhǎng)安城亮起佛光，其中隱隱有天龍起伏。

    而長(zhǎng)安城內(nèi)，正舉辦一場(chǎng)盛大的水陸法事。

    秦川在長(zhǎng)安城游蕩。

    可謂把劍閑從鬧市過，無人知我是真仙。近幾年李世民找了他許多次，都沒找到。

    秦川倒是沒刻意躲藏。

    只能說緣法沒到。

    他看見這佛光，分明是想依附大唐如日中天的人道氣息。

    那佛光中的天龍，來頭亦是不小。

    乃是佛門的大威天龍降世。

    而其護(hù)佑的正是金山寺長(zhǎng)老法明的師弟法海，乃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輕和尚，坐在高臺(tái)上講法。

    有九環(huán)錫杖，紫金缽盂，披著一錦斕袈裟。

    這和尚身上有一股兇氣在。

    “法海？金山寺?”

    秦川看見法海那一整套裝備，想起西游記記載，唐三藏也有這一套裝備，怎么現(xiàn)在出來一個(gè)法海。

    金蟬子在原著里是貞觀十三年才出世為陳玄奘。

    現(xiàn)在還早。

    法海的出現(xiàn)，看來是佛門對(duì)他這個(gè)變數(shù)的應(yīng)對(duì)。

    感謝科學(xué)家的歲月流淌著孤獨(dú)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