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21
墨色的長睫輕輕地顫動著,玉尋煙睜開雙眼,入目,是秦畢方那張如玉的小臉。
“阿尋…”黑色的人影抽出里側的枕頭,輕輕塞到玉尋煙的身下。
黑白分明的雙眸慌亂地在屋子里搜尋著昏迷中那個邪魅的聲音的來源,是他么?
方才那個聲音明明…就是夏執(zhí)桑的!
“阿尋,你在找什么?”秦畢方疑惑地坐到床沿上,順著玉尋煙的視線看向屋子正中的檀木高桌。
紫黑的桌面上,一杯未合上蓋子的清茶正裊裊地冒著熱氣。
“剛才,剛才是不是有人來過?”修長的手指指著那桌上的茶盞,“就坐在那里!是么?”
黑衣的人兒點點頭,“你怎么知道?”
“是誰?”
“是青城郡主的師父,今日他本也要陪郡主去看那鳳鳴坊的歌舞的。卻不料途中撞了你,我氣不過,便強把他留了下來。你醒了,我才放他走的…”秦畢方緩緩說道。
“他…他叫什么名字?”青城郡主的師父?是…夏執(zhí)桑么?
“好像是叫什么…夏…執(zhí)?!?br/>
床上的人兒立刻坐了起來,右手將身上的被子掀開,便要翻身下床。
“你干什么?”黑衣的人兒伸出雙臂將玉尋煙圈了起來,“你才被馬撞了,又要跑到哪里去?”
“放開!”玄青色的人影一陣死命地掙扎。
“秦畢方!放開我…”正死命拽著秦畢方衣袍的手忽地軟了下來,玉尋煙仰起頭看著那人,黑白分明的雙眸刷地流出兩行清淚來。
“阿尋?…”黑衣的人兒心頭一驚,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大半。
玉尋煙趁勢一掙,連滾帶爬地跑到那房門邊上,剛要開門,卻只聽“鏘”地一聲響徹整條街道。門上,白皙的小手頓時滑了下來。
御鑼聲——青城郡主鑾駕到了!
玄青色的身影箭一般地沖到那大開的臨街木窗前,街市上一片安靜祥和,人們自覺地分開兩列退到街邊,留出中間寬闊的大道。
“鏘…”郡主的鑾駕正經過窗前。
玉尋煙一手撐著疼痛的腰肢,一手把在那木窗框上。黑白分明的雙眸飛速地在人群中搜尋著那抹粉色的身影,夏執(zhí)桑,夏執(zhí)?!阍谀睦??
窗前的鑾駕忽地停了下來,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人。
打頭走出來一個身著暗綠色衣衫的小廝,彎彎繞繞地走到那紅色煙羅軟轎前小聲嘀咕了幾句。
那紅色的轎簾忽地被一雙細白的纖手打起,軟轎里緩緩走出來一個面若桃花,身著淺紅色鳳紋宮裝的俏麗女子。
玉尋煙心頭一緊,那究竟是誰?為什長得與她如此相似,又為什么要冒充她的身份?
“執(zhí)桑師父…”那女子轉過身來,對著人群中走出來的牽著馬匹的藍衫男子笑道,“師父可是去晚了?!?br/>
藍衫…方才只注意那粉色衣衫的人,他穿了藍衫…怪不得找不見他?
藍衫…藍衫…是在懷念她么?
夏執(zhí)桑微頷了頷首,將手中的馬韁交與一旁的小廝,這才說道:“路上出了些事情,耽誤了,還請郡主見諒?!闭f著,狹長的雙眸不經意地往玉尋煙二人身處的房間一瞟。
玄青色的人影毫無預兆地往后一縮,直撞到身后秦畢方那結實的胸膛,娟秀的雙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為什么要躲?”頭上傳來秦畢方清朗的男音。
是啊…為什么要躲?明明那么渴望見到夏執(zhí)桑,明明為了找他不顧身上的傷痛,明明整日整夜想念他,淚流如珠落…
為什要躲呢?為什么…玄青色的人影轉過身,慢慢回到窗前。
“鏘…”鑾駕輕起,一眾的小廝仆婦簇擁著那頂紅色的煙羅軟轎向前走去。黑白分明的雙眸緊緊地盯著軟轎后那抹藍色的人影,回頭吧…回頭…
玉尋煙抓著窗框的手指越捏越緊,直至那長長的隊伍消失在街市盡頭,藍色的身影卻再也未回過一次頭。
夏執(zhí)?!讲潘菜臅r候就應該認出了她才對!為什么,為什么他不認她?為什么他連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為什么?
玉尋煙的身子驀地向后倒去,身后的秦畢方霎時伸出雙手,將那玄青色的身影接住。
“阿尋…”秦畢方輕嘆了口氣,晨星一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莫名情愫,似是嘆息似是失落。
………
入夜,床上的人兒依舊輾轉反側。
腰上的痛楚一陣一陣清晰地提醒她,今天所發(fā)生的事情的確是真實的。只是,心中的疑問又開始叫她不敢相信。
為什么那夜會被狼群偷襲,為什么會忽然冒出另一個自己,為什么夏執(zhí)桑不愿意認她?
黑白分明的雙眸在夜色里熠熠生輝。
忽地,一道黑影從未關緊的木窗前閃過。
有賊?床上的人兒驚坐起來,直直地望著那透著淡淡月光的木窗,一顆心突突直跳。
好一會兒,玉尋煙才緩下勁兒來,身子慢慢躺了回去。
觸手有些冰涼,玉尋煙不禁往被子里縮了縮,想是碰到床沿了吧。
不對,里側怎么會有床沿?
雪白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恐,玉尋煙忍住心中的忐忑,緩緩地向里側轉去。
“嗯…”正要張開的嘴被人猛地一捂,玉尋煙反射性地用手狠狠去掰。
“是我…”耳畔傳來一個幽幽的男聲,白皙的小手霎時軟了下來。
“夏…夏執(zhí)?!焙诎追置鞯碾p眸借著夜色中那微弱的光芒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側的人兒,晶瑩的淚珠刷地冒了出來,滴落在暗紅色蝠紋鏨花的枕頭上。
“阿尋…”粉色的人影雙手輕攏,將玉尋煙擁入懷中,口中的話語竟是些微地顫抖著,“阿尋,你…你還活著…真好!”
“我還活著…活著…我…沒死…”聞著夏執(zhí)桑身上熟悉的味道,玉尋煙淚流如注,心里卻忽地安心了許多。
呵呵…夏執(zhí)桑還是擔心她的,他沒有不認她…小小的人兒滿心歡喜。
“你今日怎么丟下我就走了?”埋在夏執(zhí)桑肩頭的人兒忽地說道,“又為什么…為什么還有一個青城郡主?”
粉色的人影輕輕放開手,將身側的被子拉過來將二人蓋好,這才轉過頭來悠悠地看著玉尋煙,“阿尋到青城多久了?”
“呃…三…三四天吧…”黑白分明的雙眸有些躲閃。
“這么說,郡主冊封典禮的那天你也在咯?”粉色的人影忽地欺身過來,將玉尋煙逼到一個小角落,不得動彈,“那你怎么不來找我?”
“我…我…我怎么知道你在不在驛館,何況那里已經有一個青城郡主了,我去了,只是平添亂子?!毙⌒〉纳碛巴墙锹淅镉挚s了一縮。
“是么?”將那雪白的小臉輕輕掰向自己,夏執(zhí)桑輕笑了一聲,“我倒是覺得,有人想的不是我在不在驛館,而是那青城郡主在不在驛館。嗯?”
“你…”玉尋煙一臉的哭笑不得,他這是在嘲笑她吃那個假青城郡主的醋么,“我才沒有那樣小肚雞腸地吃她的醋!”
本來她就沒這么想過!她想的是那夜的偷襲并不是個意外,青城郡主也是有人刻意冒充的。至于夏執(zhí)桑,雖然深信他一身絕世的武功,但也不免擔心了一把。她哪有他想的這么小肚雞腸,這感覺倒有些像是皇帝舅舅那些妃子之間的爭風吃醋了。
等等…爭風吃醋?這…這不是擺明了自己喜歡他了么?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一連三個不,玉尋煙極力地辯解著,面前的人兒卻淺淺地笑了起來,一如從前打趣她的時候。
“你…”粉拳輕捏,揮著勁風,玉尋煙的拳頭下一刻已經出現(xiàn)在了夏執(zhí)桑的面前,“叫你打趣我!”
白皙的小手被輕輕地包住,玉尋煙那微微一愣,身子忽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夏執(zhí)桑?…”這又是哪一出?本來有些苦澀的心情忽地被沖了個精光,玉尋煙不可置信地看著將頭埋在自己懷里的人兒。
“阿尋…”那人抬起頭來,狹長的雙眸與玉尋煙的視線撞了個正著,“阿尋…”
“嗯?”小小的人影不解地哼了一聲。
“我好像…有些喜歡你了呢…”
玉尋煙忽地被擊了個外焦里嫩…什么…夏執(zhí)桑居然喜歡她?
說不上是欣喜還是別的什么,黑白分明的雙眸眨了一眨,玉尋煙咬了咬下唇,有些難為情地說道:“阿尋…阿尋也喜歡執(zhí)桑師父…”聲音在面前人兒的注視下越來越小。
“什么?”夏執(zhí)桑的臉忽地湊到面前,“你說什么,我沒聽見…”
“我…”玉尋煙壯了壯膽氣,一字一頓地對著那人兒說道,“我——玉尋煙——喜歡——夏——執(zhí)——桑!”
“撲哧…”面前的人兒忽地笑了起來,玉尋煙只覺得臉上像是被炭火烤熟了??粗膱?zhí)桑忽然笑了起來,心下不禁又慌亂了幾分,他…他是在打趣她么?
呵…夏執(zhí)桑是不喜歡她的吧!黑白分明的雙眸忽地暗了下去。
“唔…”唇上忽地生出一個濕濕熱熱的感覺,被夏執(zhí)桑輕抱著的身子不禁緊繃了起來,從脖子到全身似乎都起了一層敏感的疙瘩。
“阿尋…我喜歡你!”夏執(zhí)桑輕嘆了一聲,復又在那殷紅的唇間留下一個深吻。
呵…夏執(zhí)桑喜歡她…夏執(zhí)桑喜歡阿尋…白皙的小手從被子下環(huán)住那粉色的人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