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不著急,有條不紊地把事情始末說給薛璧聽。
“我那批食鹽不便宜,岑家小姐可以作證,她那里還有和各大酒肆飯店簽訂的協(xié)議;漁村近百號的村民也可以作證 ,林立假借我的名義,把他們辛辛苦苦做的食鹽收走了。我找林立,也只是為了拿回應該屬于我的東西?!?br/>
林夭夭一字一頓,有理有據(jù)。
“所以你為了那些身外之物,就報官捉人,你還有沒有良心?那種地方你哥能呆嗎?”
薛璧急了,雖說林立這人平日也不怎樣,每日流連賭坊煙花之地,但是因為她每次都會動用關系,或替林立賠錢,也各種給林立善后,林立一直安然無恙,從未進過牢獄。
薛璧也不敢想象,自己捧在掌心的林立,在骯臟惡臭的牢獄要怎么生活。
也只有這時,薛璧才一口一個你哥,一再提醒林夭夭,她和林立的關系。
“那地方呀?!?br/>
林夭夭認真回憶自己此前的經(jīng)歷,想著薛璧重重點頭,“你說得對,牢獄還真不是人呆的??墒悄銊偘盐宜瓦M那種地方,現(xiàn)在又舍不得林立了?”
而且這一切都是林立咎由自取。
說話間,官兵已經(jīng)去酒肆把林立找了出來,林立喝得酩酊大醉,大白日就醉得不省人事,就在薛璧身旁尋了處地方席地而坐,咧開嘴著向眾人。
薛璧往前一步,用身子當著林立,知道林夭夭是塊難啃的骨頭,要她松口委實不易,眼珠一轉(zhuǎn)便把突破口放在林夕夕身上。
“夕夕,你也幫我勸勸夭夭,林立不過問她要點刀幣零花,不至于對簿公堂,是吧?”
林夕夕耳根軟,又沒有自己的主見,以前在林府時,還不是薛璧讓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做漁村祭拜河神的祭品,都沒有反抗。
“我……”
林夕夕很為難,雙手拽緊衣袖,一會看看林夭夭,一會看看薛璧,又望了眼坐在地上的林立,腦中全是林立欺負他們姐妹兩的畫面。
林立從未有一日,盡過做哥哥的責任,也從未照顧過妹妹分毫。
林夕夕終于做出決定,眼眸確切看向林夭夭,“我聽小妹的,夭夭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給薛璧氣得,臉上表情甭提多豐富了。
只能看著林夭夭,不情不愿地開口,“你大哥把食鹽收走,也是為了你好,你個姑娘家不方便拋頭露面買賣東西,他幫你賣了,你非但不說謝謝,還要帶官兵捉人?!?br/>
林夭夭愣了愣。
薛璧真厲害,竟能想出這么無懈可擊又好笑的瞎話來,太有意思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我應該給林立說聲謝謝。就是不知道賣的刀幣,能否物歸原主?”林夭夭攤手。
“能有幾個臭錢!”
薛璧把倒在地上的林立拉了起來,在他身上摸索了下,找到那個鼓鼓的錢袋,打開看了看,約莫有一百刀幣的樣子,不大甘心地扔到林夭夭面前。
“挪,都給你了!”
林夕夕數(shù)了數(shù),當著眾人的面報了個精確的數(shù)字,“一共是一百二十刀幣。”
“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吧?”
薛璧得意挑眉,沖林夭夭輕輕哼了聲,早知這丫頭如此不省心,就應該趁年幼時活活掐死!
“一百二十刀幣?”
林夭夭搖頭,薛璧愿意給錢息事寧人,她看在錢的份上可以就這么算了,但這筆賬還是要和薛璧算清楚,“林立一共從漁民那里收了整整五十罐食鹽,價錢我和岑瑤岑大小姐約定好,五十刀幣一罐,此前陽泉酒家的蘇掌柜,就是用這價錢買走一罐食鹽的?!?br/>
“多少?”
饒是以前林老爺還在世時,薛璧都怎么見過這么多刀幣,“林夭夭我告訴你,你別漫天要價!凡事要講個道理,也要無愧自己的良心!”
道理?良心?
林夭夭更覺好笑,這怎么也不像是能從薛璧口中說出的話。
她何時講過道理?何時又有過良心?
“我還是那句話,你大可去問問岑家小姐,問問陽泉酒家的蘇掌柜,問問漁村村民,看我可曾有一點夸大?”林夭夭輕輕哼了聲。
薛璧感覺不大對勁,將還在地上爛醉的林立拽了起來,又讓下人潑了一杯茶水在林立臉上,林立酒醉才稍稍醒了醒。
“你老實告訴我,你拿了那丫頭多少食鹽,又賣了多少刀幣?”
林立腦袋炸裂,難受極了。
雖還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努力回憶,“我不記得拉了多少食鹽,我也不知道賣多少合適,二十刀幣行,十五刀幣也行,反正我賺了好多好多錢!”
說完,又打了個重重的酒嗝。
林夭夭也不說話,偏著腦袋沖薛璧冷冷輕笑了聲。
縣令和官兵們聽得一愣一愣,林夭夭賣得是什么玩意,一罐竟然要五十刀幣,五十罐就是兩千五百刀幣,都可以在寧安城里買一處宅子了!
可惜林家今非昔比,真不知還有沒有那樣的家底,能一下拿出兩千五百刀幣出來。
薛璧自覺騎虎難下,心疼一下子要賠這么多刀幣,又不能不賠送林立進監(jiān)獄,一番權衡過后,微微咬牙,“誰知道你賣的是什么東西,也不能憑著你漫天要價,我最多把林立賣的刀幣給補上。就二十刀幣一罐,一共一千刀幣,多的沒有了!”
“而且也不是現(xiàn)在給你,十日后,十日后我把這一千刀幣給你送過去?!毖﹁惦p手叉腰,不情不愿,已經(jīng)退了好大一步。
那可是一千刀幣,差不多是林府大半年的支出。
薛璧知道林夭夭和林夕夕油鹽不進,絲毫不會退讓,眼珠一轉(zhuǎn)含情脈脈看向縣令,“林縣令,您可是我們的父母官,你也說一兩句公道話,我會記得你的恩情?!?br/>
薛璧平日里可沒少給林見山好處,林見山對薛璧也不是沒有想法,何況已經(jīng)許諾十日后給一千刀幣,也算仁至義盡,他輕輕咳了咳。
“林夭夭,你聽我說句公道話,這事是林立做得不是,應該賠償你的損失。但兩千五百刀幣實在是個大數(shù)目,依著我說,一千刀幣就挺合適的。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