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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年自從被教訓(xùn)過以后,看見李燕就像是避貓鼠一樣,上課的時候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兩手背在身后,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聽講。這倒是把他姑高連梅樂夠嗆,以為這侄子總算是開竅知道學(xué)習(xí)了。
沒有這個麻煩搞蛋,李燕覺得課程也上得輕松自在,時間過得飛快。沒覺得怎么樣,放學(xué)的鈴聲就響了。
過了小木橋,她仍舊先去看了下崔文武帶領(lǐng)著的挖根小隊一天的工作量。比起昨天,隊伍又增加了三個人,總體數(shù)量自然多出兩百多斤。
按照先前說好的方法,藥材根曬干以后,分批計數(shù),統(tǒng)一存放在崔文武家的倉房內(nèi),這樣是為了防止中間再有什么變故。
那邊看完后,兩小孩依舊寫完作業(yè)結(jié)伴上山挖根兒,太陽落山前再下山回家。
這天晚飯李家的飯桌上多出兩口人來,是李燕的大姑李文芳和大姑夫李云慶。就連昨天一天沒見著人影的李大中,也坐在那里悶頭吃飯。
李文芳咬了口大蔥沾醬,把最后一口米飯扒拉進(jìn)嘴里,空碗遞給了吳芝蘭:“媽,幫我再盛半碗,今天真是餓了?!?br/>
李云慶坐在她旁邊,‘嘿嘿’樂著道:“這窩獾子摳得真過癮,不小心跑掉一頭,里面還有四頭,全叫咱們給逮住了?!?br/>
李大中像想到了什么,抬起頭問李武昌:“爹,你打算把這些獾子怎么辦?”
李武昌尋思了下,道:“皮扒下來,肉髁了自已留一頭,其它的都拿去賣。后天就趕集了,拿到集上去,這東西能吃肉也能治病,應(yīng)該有不少人買?!?br/>
“爹,給我?guī)粢活^,我要送人。”
“送人,你打算送誰?”李武昌外號‘小摳’,最是吝嗇,從他手里要東西那簡直像要了他命一樣,就算對方是他兒子也是一樣。
知道他什么毛病,李大中當(dāng)即就道:“放心吧,給你錢。”
“哦,那行?!敝灰o錢,他才不管送給誰。
李燕從頭到尾都扮演著聽客的角色,沒插一句嘴。對于李大中送禮的對象,還是第二天周六半天課放了學(xué)回到家,偶然間聽她媽崔玉鳳提起。
范明遠(yuǎn),凌水鎮(zhèn)信用社銀行的行長。李大中跟他關(guān)系不錯,前兩年出民工那陣子,取款存款沒少跟他打交道。這次國家上頭有政策,鼓勵村鎮(zhèn)居民貸款創(chuàng)業(yè),尤其是知名度高,像李大中這樣的人,信用額度上限放得很寬。
李大中是個安于現(xiàn)狀的人,用崔玉鳳的話說就是,手里有倆錢兒就找不找北了,可了勁的得瑟,什么時候得瑟光了什么時候消停。范明遠(yuǎn)找到他問起這事兒,他直接就給回絕了。拒絕歸拒絕,可他覺著人家想著他那是好意,為了回這份人情,這才拿獾子送禮。
李燕聽到這件事,大喜過望,心道,機(jī)會來了。當(dāng)下連作業(yè)都不想著寫了,一屁股做在西屋炕上。
“媽,我跟你說件事兒。”
崔玉鳳被她鄭重其事的小模樣弄的一愣,拿枕頭墊在了后腰,半偎著調(diào)整了個舒適的位置,準(zhǔn)備認(rèn)真聽長篇大論,頗為重視的架勢才道:“好了,什么事你說吧。”
李燕深吸了口氣,把編好的說詞拿出來:“媽,我跟你說,我一個同學(xué)他們家里開煤礦聽說可掙錢了,你跟我爸合計合計也開個唄?”
崔玉鳳‘撲哧’了聲樂了:“我還以為你要說什么呢,開煤礦當(dāng)然是掙錢了,可那也有風(fēng)險啊,要是死了人進(jìn)監(jiān)獄不說,還得賠人家錢呢,再說你爸也沒有那么多本錢???”
崔玉鳳說的這些,李燕當(dāng)然都知道。不過那時候政策比較松,手續(xù)也沒有后來的嚴(yán)格,大多數(shù)人都是開黑煤礦,砸死了人偷偷賠個兩三萬塊錢就能擺平??梢膊⒉皇撬械V上都出過事,那些畢竟是少數(shù)。正是因為了解一些情況,她才萌生了這個念頭。
“媽,其實你想想干什么工作沒危險?就你們服裝廠吧,去年還不是著了火棉花都燒著了,兩工人頭發(fā)都燎沒了嗎?還有橋頭那個罐頭廠,一個工人搬箱子把腿還砸斷了呢。想賺錢就得有風(fēng)險,這是我那個同學(xué)說的?!睂τ谶@個三番兩次提起的無名同學(xué),李燕在心里默默鞠了一躬,‘同學(xué)’你受累了!
李燕看她媽有些動搖,便加緊繼續(xù)勸道:“媽,別看我爸現(xiàn)在手里有點錢,可那能花一輩子嗎?等到錢都花了了,那時候怎么辦,找地方上班再掙錢嗎?”
崔玉鳳深知丈夫是個啥樣的人,頓時把嘴一撇:“屁,就他那熊色樣還能去上班看別人臉色?不罵老板就算不錯了,還等他掙錢,JB毛吧?!闭f到激憤處,農(nóng)村婦女那點潑模樣就露出來了。
李燕:“……”汗——
崔玉鳳緩了緩神色,又道:“不過燕子啊,你說的也對,得早點兒為以后打算,趁著現(xiàn)在你爸還能行,跟鎮(zhèn)里頭那些人關(guān)系都挺好,要辦個什么手續(xù)也容易,開個小煤礦倒也行。不過,恐怕本錢不太夠?!?br/>
一聽有門,李燕當(dāng)即就道:“那怕什么,你剛才不說那個銀行姓范的不是讓我爸貸款干點什么嗎,這不是正好的機(jī)會嗎?”
崔玉鳳點點頭:“這倒是個辦法,可是到時候要是賠了錢還不上可咋整?。俊?br/>
李燕心說賠不著,可嘴上不能這么說,只道:“我同學(xué)他們家那也是貸款,他說用不了多長時間就還上了。”
崔玉鳳沉默良久,才抬頭看向李燕:“燕子,你老實告訴媽,這是你自已個的主意嗎,沒有誰背后圈弄你吧?”
到底還是引起了懷疑,怎么說她都只是個小孩子,這種想法的確是夠令人驚異的。李燕早有準(zhǔn)備,臉不紅氣不喘的跟她媽繼續(xù)撒謊:“媽,老實跟你說了吧。就你生妹妹那天,我看見有團(tuán)火落咱家房頂上了,打那以后我晚上就做夢,夢里就有個白胡子老爺爺跟我說,叫你爸貸款,叫你爸貸款。我也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剛才聽你說貸款的事,我才想起來?!?br/>
崔玉鳳半信半疑的道:“你爸倒是跟我說你看見火鳳凰的事兒了,我尋思你個小孩子丫丫看花眼了,怎么晚上還作夢了呢?難道佳佳真的是喜鳥兒,咱家會越過越好?!”
“要不你跟我爸合計合計,看看他同不是同意?”
“嗯,我說說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