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炎硫火山的內部,除了詭異的邋遢的男人,竟然還有一位老人,這樣的結果實在出乎意料。
我們遲疑著要不要說話,老人卻率先說道:“你們終于來了,一路上費了好大的力氣吧?真是辛苦你們了?!?br/>
老人的聲音很蒼老,甚至不像從活人嘴里吐出來似的。
艾琳娜問道:“你是什么人?”
“等人的人,可憐的人,不該如此的人,命厚的人?!崩先苏f道。
我在赤鹿原有和神秘老人交談的經(jīng)歷,便示意艾琳娜由我來問:“老人家,請問您為什么會在這里?這里還有別人么?歌聲是您在引導我們么?”
老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緩緩扭過身,一臉褶皺證明了他極高的歲數(shù)。
“艾吉奧,你感受到的正義力量,是我給你的?!崩先苏f道。
“??!”我情不自禁的嘆息一聲,仿佛遇見一位闊別已久的老友。
老人繼續(xù)說道:“給你們帶來危險的人,是伯恩斯的仆人,一位精神分裂者,擁有兩個靈魂、一個軀體的可憐人,其中的一個他,一心想要復活伯恩斯,所以才與艾吉奧糾纏不休。至于天志和隕鑰,他倒是并不怎么關心呢?!?br/>
“天志!”大耳朵剛說出來,就被艾琳娜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敢再說話了。
老人微微一笑,說道:“可惜,我比他更熟悉這里,所以最終還是我贏了。天志就在這里,你們拿去好了。我太累了,是時候休息一下了。啊,多少年了?五十年?一百年?還是一百五十年,或者更多?伯恩斯毀掉我的一生,而我卻在這里為他守靈,真是殘忍的事實啊?!?br/>
“您能說的更詳細一些么?比如伯恩斯的記憶,以及進入身體的那份直覺?!蔽艺f道。
“為了守護這里的秘密,伯恩斯將人類的靈魂打散、寄托,形成你們一路上見到的那些可怕的小蟲子,并將控制蟲子的權利賦予他最忠誠的仆人?!崩先苏f道:“然而面對時間的長河,再忠誠的人也會感到厭倦,他的仆人不再忠誠,甚至一心想要離開,至于到哪里去,我并不清楚。”
在老人的敘述中,我們終于明白,邋遢的男人是伯恩斯的仆人,可以控制紅色蟲子。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一來二去,他的精神世界一分為二,一個他想要繼續(xù)復活主人伯恩斯,另一個他卻一心想要離開炎硫火山。
我一開始見到的他,正是那個想要離開火山的他,恐怕詛咒之類的東西,一直阻撓著他離開的步伐,才會有他對我說的那些古怪的話語。
之后,打開王坐后面的大門,一心想要害我的他,是忠誠于伯恩斯的那個他。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紅色的蟲子時而想要殺我,時而對我視而不見,一切,都是它們的主人,邋遢的男人的兩份靈魂自我掙扎的原因。
至于引導我取得隕鑰的力量,則是面前這位老人的杰作,他也有控制蟲子的能力,只是因為自己老朽,所能控制的范圍最遠只能到達存放隕鑰的洞穴。在我的幻覺中,那個將隕鑰隱藏在柱子里的男人,就是年輕時候的老人。
“既然您引導我取得隕鑰,為什么還要引導我們進行祭祀活動呢?這不是很危險么?”我問道。
“我負責守護伯恩斯的靈魂,所以不能離開這片核心地帶,只能由你們進來找我,然而不通過祭祀流程,你們是進不來的。”老人說道:“我有信心不會令伯恩斯復活,畢竟我活得太久了,知道的太多?!?br/>
“那個男人現(xiàn)在在何處?我是問邋遢的男人,也就是伯恩斯的仆人?!卑漳葐柕馈?br/>
“祭祀流程已經(jīng)結束,伯恩斯復活失敗,他的仆人又要經(jīng)歷一次煉獄了?!崩先苏f道。
“煉獄?”
“這很復雜,我的孩子們。”
“我想問一件事……”我問道。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么‘是你’?”
我點點頭,說道:“為什么我會擁有伯恩斯的記憶?為什么石像的線條與我的身型一模一樣?”
老人緩緩走到我的面前,抬起蒼老的手臂,伸出干癟的手指,指著我,靜靜的指著我,說道:“孩子,你遠比自己知道的更加厲害,你將是左右大陸結局的關鍵人物。你的人生不歸自己管轄,你的探險不是機緣巧合,早晚,你會意識到這一點?!?br/>
“您能說的更詳細一些么?我覺得,恐怕您和伯恩斯都錯了,我并沒有那么偉大和重要,我只是……”
“哈,哈,哈。”老人微笑著盤腿坐下,雙手放在腿上,枯竭的面色更加暗淡。不知從何處刮起一陣風,老人閉口不說半字,微微閉上眼睛,火爐里熊熊燃燒的炙熱的火,瞬間熄滅,仿佛與老人的靈魂一同凋謝。
是的,老人化作灰燼,像苦苦支撐千年的朽木,終究還是潰爛不堪的隨風而逝了。
耳邊響起老人的聲音:“艾吉奧,繼續(xù)上路,千萬不要停下?!?br/>
我以為這又是我自己才能聽到的話,剛要吃驚的對杰克他們三人說,他們卻對我點點頭,原來這一次,他們也聽到了。
打鐵臺上有一個方方正正的鐵質東西,像一本書,這應該就是天志了。
我以為天志這種古老的東西,會以古樸甚至破舊的形式流傳下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眼前這個锃亮的鐵疙瘩。長方形的鐵器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六個面全部刻著似花紋又似文字的圖案。正面最醒目的位置,有一個花朵模樣的凹槽,與散開的隕鑰相當吻合。若不用隕鑰,恐怕要費很大事,也未必能安全無誤的打開。
“天志就這么到手了?這也太簡單了吧?”大耳朵看著天志,禁不住問道。
“是啊,這次的機密任務,似乎有點簡單過頭了……”杰克說道。
他們的話在我聽來,簡直不可思議。從進入炎硫火山開始,一路走來經(jīng)歷了許多匪夷所思的危險,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弄明白其中的奧妙,雖然不是萬般艱辛,可也不能用簡單來形容啊。
不過無論如何,任務已經(jīng)完成,我們四個人都很疲憊,既然已經(jīng)得到天志,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