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間。
“轟隆隆!”
響聲自西北方向傳來。
低沉而密集。
蘇毅面色一沉,心道,倘若曹軍鐵騎殺來,自己身邊都是女人孩子,戰(zhàn)馬又只有一匹,這如何逃得脫?
況且,糜綠筠還有腿傷, 行動不便,如果沒人照顧,根本走不了。
“應(yīng)該是曹軍鐵騎來了,現(xiàn)在走已經(jīng)來不及了?!碧K毅快速說道。
“先生,我們該怎么辦?”
糜綠筠臉色泛白,聲音帶著些許不安。
一旁,劉羽璃、劉羽瑤神色哀哀,都把目光看向蘇毅。
唯有鄧艾,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帶著一點興奮。
到底是未來的名將,膽量與氣魄異于常人,蘇毅不由暗贊道。
“蘇大哥,我去……前面探探情況,看能不能……再把敵人引開?!?br/>
鄧艾躍躍欲試,主動請纓。
“太危險了,不行!在我身邊好好待著,不許亂跑。”
蘇毅毫不猶豫,斷然拒絕道。
敵人眾多,刀劍無眼,稍不留意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蘇毅可不想讓鄧艾去犯險。
“我聽蘇大哥的?!?br/>
鄧艾點點頭,心中瞬間流過一絲暖意。
自幼喪父,與母親相依為命, 家境又極度貧寒。
鄧艾早已受了數(shù)不盡的欺凌與羞辱。
這時候, 外界的一點點溫暖,都能讓鄧艾感到莫大的幸福與慰藉。
除了母親以外, 蘇大哥是第一個關(guān)心我的人!不知不覺間,在鄧艾小小的心中,蘇毅的位置已經(jīng)上升到一個很高的位置。
西北方向的響聲越來越近。
現(xiàn)在,蘇毅聽得非常真切,這是戰(zhàn)馬奔騰踩踏地面的聲音。
單憑聲音強(qiáng)度判斷,應(yīng)有數(shù)千之眾。
劉羽璃、劉羽瑤霎時變得驚慌不已。
被曹軍抓過一次的她們,不想再次落入噩夢之中。
糜綠筠望著劉羽璃、劉羽瑤二人,隨即,臉上露出堅決之色,再無半分畏懼:
“先生,如若曹軍來臨,可以把妾身交出去,就說妾身是劉皇叔的妻室,想必可以拖延一些時間。屆時,先生速帶璃兒和瑤兒離開?!?br/>
“以犧牲夫人為代價而得以保全,此事斷不可為!”蘇毅搖搖頭,沉聲說道。
讓女人頂在前面,作出犧牲,從而得到逃生的機(jī)會,這一點, 蘇毅寧死而不為。
若是沒有一點擔(dān)當(dāng)和責(zé)任, 那還能叫男人嗎!
“可是,妾身有傷在身,只會成為累贅!如果能以妾身一人的性命換大家平安無恙,妾身雖死而無憾?!泵泳G筠眼圈泛紅,悲慟道。
一旁,劉羽璃和劉羽瑤已是哭成淚人。
“夫人,此話休得再提!既有我在,定可護(hù)你們所有人周全?!?br/>
蘇毅面色肅然,聲音中透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懷恒先生!”
糜綠筠還想說話,蘇毅搶先一步打斷道:“你們所有人,回廟里待著!不管發(fā)生任何事情,都不許出來!”
“先生,你!”糜綠筠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地平線的盡頭出現(xiàn)大批騎兵。
源源不斷直奔破廟而來。
蘇毅心中一沉,看來,他們一行人的身份應(yīng)該是暴露了。
否則,敵人怎會聲勢浩蕩直接殺來!
“我自有辦法應(yīng)敵!你們快進(jìn)去!快!”
蘇毅聲音急促,飛快說道。
情勢危急,劉羽璃和劉羽瑤扶著糜綠筠,急忙朝廟內(nèi)走去。
“小艾子,你把這個東西拿著。”
蘇毅將馬鞍上的布袋取下來,遞在鄧艾手中。
布袋里裝著醫(yī)療衛(wèi)生用品,還是得把它們帶走。
“快進(jìn)廟里,千萬不要出來!”蘇毅朝鄧艾喊道。
“蘇大哥,注意安全!”
話落,鄧艾拿著布袋,飛身跑了進(jìn)去。
接著,蘇毅把戰(zhàn)馬身上的馬鞍、襯在馬鞍下的墊子、駕馭馬兒的轡頭、韁繩通通取了下來。
將它們堆在一起,再用打火機(jī)點燃。
很快,大火燃燒起來。
蘇毅又把電鋸扔到火里。
到了這個時候,電鋸已經(jīng)沒有半分作用,帶著只是累贅。
“來吧?!?br/>
蘇毅步履鏗鏘,走到廟門正前方。
下一瞬間。
塵土沖天,平遮紅日。
“希律律!”
數(shù)千精騎奔騰而至。
旌旗飄搖,上書一個曹字,威風(fēng)凜凜。
一時間,刀劍林立,寒光照天。
蘇毅凝神望去,密密麻麻的鐵騎已將破廟及后面那個小小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甲胄泛著森森光寒,宛如一道鋼鐵城墻,將蘇毅困在最中央。
與此同時,一股冷厲的威勢夾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蘇毅不禁皺起眉頭。
這味道,嗆鼻子!
“蘇懷恒,還不快快受降!”
一員大將手提長刀,縱馬而出。
這將竟認(rèn)得我!
蘇毅抬頭看去,是大將文聘。
劉表在世時,蘇毅前去襄陽,與他倒是有過幾面之緣。
“劉荊州何處虧待于汝,竟敢背主求榮,今才投降曹操,又來追殺我等!良心何在,廉恥何在!背主之徒,汝有何面目見人!”
蘇毅負(fù)手而立,厲聲喝道。
文聘滿面羞慚,勒馬頓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破廟內(nèi),劉羽璃低喃自語:“懷恒先生竟有一張殺人的嘴?!?br/>
“璃兒輕聲說話,當(dāng)心被外面聽到。”糜綠筠悄聲說道。
劉羽璃連忙捂著嘴,不再言語。
“仲業(yè),你先退下?!?br/>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諾!”
文聘如獲大赦般連忙退下。
頃刻,鐵騎分開一條通道。
數(shù)十員大將簇?fù)碇幻心昴凶觼淼角懊妗?br/>
蘇毅凝神望去,這個男人身穿錦衣玉袍,細(xì)眼長髯,雙目不怒自威,氣勢逼人。
瞬間,一個名字浮現(xiàn)心頭。
曹操!
五步開外,這數(shù)十員大將駐馬而立。
孔武有力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便是劉備麾下第一謀士蘇懷恒?”
“見過曹丞相!”蘇毅行了一禮,道:“正是在下,不過,孔明與元直之才勝我十倍,第一謀士卻是萬萬不敢當(dāng)。”
“你認(rèn)得本相?”
“丞相雄姿英發(fā),霸絕天下,莫說在下,便是鄉(xiāng)野間三歲小兒也認(rèn)得?!碧K毅半帶輕笑道。
“這番言語,倒是教人聽著歡喜?!?br/>
曹操當(dāng)即大喜,不由撫掌大笑。
下一秒。
他面色一變,冷聲喝道:
“汝一把大火,我數(shù)千虎豹精騎死于非命,此仇不報,孤如何安定軍心!如今,你已是插翅難逃,孤必取你首級,以慰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