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你在發(fā)什么呆?”似曾相識的聲音將出神的凌厲拉了回來。他回過神,發(fā)現(xiàn)小小的手掌在他眼前揮動著?!坝惺裁词聠??大小姐?”他有些冷色調(diào)的聲音響著。
“唔……”凌晟璇似乎有些不滿,她鼓起臉頰活像只倉鼠一般。凌厲面露疑惑,不知道又是誰惹得大小姐不高興。只是凌晟璇見他一臉疑惑卻是氣鼓鼓的轉(zhuǎn)過身,“算了!”她氣呼呼的走開,對著一旁的花用力踩著出氣,“死木頭,爛木頭!”凌晟璇磨著牙,有些咬牙切齒。
凌厲嘆了口氣,這個喜怒無常的大小姐,真是有些讓人傷腦筋啊。只是,他的眼神卻不知不覺蒙上一層陰霾,這樣的日子,又能持續(xù)多久呢?他抬起頭,不由得嘆了口氣。
“呃啊啊啊啊啊……”正在拿花草出氣的凌晟璇突然跪倒在地上,扼住自己喉嚨的她小臉憋的通紅。
凌厲下意識的身體一動,卻又停了下來?!霸絹碓筋l繁了啊,”他有些悲傷的斂著眸子。
“絕不能就這樣任由他們的計劃得逞?!薄拔伊枳逶趺茨芨市木瓦@樣一步步被逼著走向滅亡?”“我們要開始反抗!”凌厲走著,耳邊全是這樣的聲音。只是,議論的人在見到凌厲走過,不由自主的放低了音量。凌厲從容不迫的走過,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后刺來的警惕的目光。族里不滿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了啊。
凌厲的腳步停了下來,“族長,我有事要說?!彼崎_門走進(jìn)去,背著手站在窗邊的族長慢慢轉(zhuǎn)過身面向他。
“修建祭壇?讓我們來?開什么玩笑!”會議室,一人拍著桌子,怒道?!拔覀兞枳?,不是他長老團(tuán)手下的苦工!”
“凌守,你冷靜一下,”旁邊的人勸著,“族長答應(yīng)下來,一定有什么原因。我們先聽族長把話說完。”
凌守坐了回去,卻是怒氣沖沖的盯著族長,等著他的理由。
“沒什么原因,”族長平靜的說道,“我們畢竟是銀領(lǐng)的人,村子里下的命令,必須執(zhí)行?!?br/>
“現(xiàn)在想起來我們是銀領(lǐng)的人了?”凌守怒道,“把我們安排在這里受難的時候,怎么沒念一下我們也是銀領(lǐng)的人?凌天,你是不是老的連一點膽子,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我有沒有脾氣,你是不是想嘗一下?”族長冷冷的說道。
“族長,凌守脾氣沖,你也是知道的,”凌守旁邊的人忙拉著他坐下,“消消氣,消消氣?!?br/>
凌守雖然被強行拉回座位,卻仍是怒氣不減,他看向從一開始便站在族長身邊一言不發(fā)的凌厲,“去了銀領(lǐng)幾年,是不是就忘記了你的身份?不要忘了,如果沒有凌族,你還不知道在哪里跟野狗搶吃的!”
“我自然不會忘記夫人的恩情,只是,”凌厲冷冷的說道,“這與你,好像沒什么關(guān)系吧?”冰冷的眸子映出凌守的影子,淡淡的殺意逸了出來。
“你!”凌守怒視著凌厲,便要動手。
“好了!”凌天冷冷的說道,“都給我收斂一些!長老團(tuán)的任務(wù)必須要做,凌云你安排下去,開始著手進(jìn)行祭壇的修建。還有,”他語氣放緩下來,“雖然在這時候說出來不太合適。不過,我決定任命凌厲為大長老?!?br/>
“我不同意!”依舊是凌守,他大叫著,打斷族長的話,“他一個外人,憑什么做大長老?”
“凌守,你越發(fā)的令人討厭了。”凌天臉色沉了下去。
凌守的臉色很是難看,他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一聲冷哼后拂袖而去。
其他人也紛紛離開,會議室便只剩下凌天與凌厲兩人。
“過剛易折,有時候必須學(xué)會忍耐,”凌天說道。他隨即一笑,“我在說些什么呢?明明自己都做不到,還在想著要教授你嗎?”
凌厲卻是沒說什么,只是默默的點點頭。整個會議室,突然靜了下去。
“靈兒懷了第二個孩子,”過了很長時間,凌天才幽幽的開口說道。只是他的話語中,卻絲毫沒有即將再為人父的喜悅。反而載著濃濃的憂愁。
凌厲依舊沉默著,像是一座雕像一般立著。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擠進(jìn)來一絲,照在他那張像是沒有一點生氣的臉上。
凌守怒氣沖沖的回到自己房間,他回過頭,卻發(fā)現(xiàn)房間里早有人在那等著?!笆悄??”他微微睜大的眼睛中滿是驚訝。
“吶,木頭,”凌晟璇輕聲的說道,“如果我哪天死了,會有人為我哭泣嗎?”
凌厲眼睛一動,“族長和夫人,都會很難過的?!彼穆曇魶]有絲毫的感情波動。
“呵,是嗎?”凌晟璇笑笑,轉(zhuǎn)而將目光投向遠(yuǎn)方,“他們是在干什么?”她看著遠(yuǎn)處忙碌著的人,問道。
“修建祭壇。”凌厲回答道,一如既往的簡短。
真是一個吝嗇的家伙啊。凌晟璇嘆口氣,“祭壇?做什么的祭壇?”
凌厲卻是沉默了。
“嘛,不說就算了,”凌晟璇笑笑,“幫我采幾朵沙羅羅來吧?!?br/>
凌厲卻是沒有動,沙羅羅本便對普通人來說形同劇毒。凌晟璇身受其害,如果再近距離接觸……
“讓你去就去啊?!币娏鑵柊胩觳粍樱桕设行┡?。
凌厲嘆了口氣,還是去摘了幾朵沙羅羅來。“真是美麗啊,”凌晟璇微瞇著的眼睛露出一絲迷醉。那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的花朵,展露著屬于它的絕代風(fēng)華?!懊利惖臇|西,總是要付出代價,不是嗎?”凌晟璇笑笑,輕輕擦去鼻子里流出的血?!八懔耍行├哿?,我要回去了?!?br/>
凌厲眼神黯了黯,他喉嚨動了動,“大小姐!”凌晟璇回過頭,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凌厲說道,“一定。我只希望,你能一直開心的活下去?!?br/>
似乎被凌厲有些亂的話說的有些迷糊,凌晟璇一怔,莞爾一笑“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真的太好了?!?br/>
“一定會的?!绷鑵栞p聲說道,看著凌晟璇遠(yuǎn)去的身影,眼神慢慢堅定下來。
“隊長,”一道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恩,我知道了。”凌厲點點頭,終于,要開始了嗎?
族長的第二個孩子,來的比預(yù)計的要早一些。
凌天等在病房外,面色陰沉,布滿了憂慮。而凌晟璇卻是有些好奇的不時探頭向病房門口看去,似乎很期待即將出世的她的弟弟或者妹妹。
“爹爹,”凌晟璇卻突然皺起了眉,她小小的耳朵動了動,“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嗎?”外面不時傳來的聲音讓她有些在意。
“不要去管它,”凌天冷冷的說道。他有些心浮氣躁的在病房外走來走去。
“哦?!绷桕设瘧?yīng)了一聲,只是左右看看,那個呆木頭跑哪去了?
凌厲癱著一張臉,那身特意換上的白衣,已經(jīng)被染成一片鮮紅。
“凌厲,你居然背叛我們!”凌守怒道,“你這個忘恩負(fù)義的家伙!”
身形一閃,凌厲手肘已然觸到凌守胸前,“我說過,與你無關(guān)?!眲帕Ρl(fā),凌守背后爆開血霧。
“你!”凌守瞪大了雙眼,仰面倒下。
而凌厲收回手肘,慢慢向著那一眾凌族人走去,他握緊了手中的那把短刀。
“就這樣讓隊長一個人去做嗎?”一個影部看著那白衣飄飄在人群中收割著一條又一條人命的身影,說道。
“嘛,這是隊長特意申請的,”另一人聳聳肩,“大概是投名狀之類的吧。”
“隊長還真是夠狠啊,再怎么說,他也算得上是凌族的一員吧。”影部感嘆道。
“一個妄想造反的家族,當(dāng)然是巴不得與之撇清關(guān)系?!绷硪粋€人說道,“不過隊長不虧是凌族訓(xùn)練多年的死士啊,這殺人手法干脆利落。只是,凌族的利刃卻終究是對向來他們,也真是可笑啊?!?br/>
門打開了,凌晟璇一喜,一直在找的凌厲推門進(jìn)來。只是,她臉上的喜悅很快便僵住了。
推門進(jìn)來的凌厲與似乎早在等候的凌天對視一眼。
“完成了嗎?”凌天說道。
凌厲無言的點點頭。
“喂,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晟璇說道,“木頭,你身上的這些血,是怎么回事?”
只是,凌厲卻沒有回答她,他甚至都沒有看凌晟璇一眼。
“稍微等一下,”凌天說道,“靈兒腹中的孩子,還沒出生。”
凌厲點點頭,倚在一旁微微瞇上了眼睛。這一夜,他已經(jīng)太累了。
“璇兒,不要亂動!”凌天呵斥道。
“可是!”凌晟璇說道。染血的凌厲,之前窗外的聲音,兩人之間的互動,讓凌晟璇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惑。只是看著板著臉的凌天,她卻是沒有上前去問閉著眼睛的凌厲。
“哇!哇!”洪亮的啼哭聲響起,打破了三人間的平靜。
凌厲睜開眼睛,身體慢慢離開墻壁站好。
“恭喜族長,是個漂亮的小姐呢?!弊o(hù)士笑著說道。
“真的嗎?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瞬間忘了一切的凌晟璇跳著,想要看看自己的妹妹。
凌天從護(hù)士手里接過嬰兒,他走進(jìn)病房,“辛苦了,靈兒?!彼哪樮浟讼聛?,柔聲說道。
有些虛弱的夫人掙扎著,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凌天連忙將嬰兒放到床上。
“真好啊,”夫人輕聲說道。她轉(zhuǎn)而看向邁進(jìn)病房的凌厲以及他身后的凌晟璇。
“不應(yīng)該讓她留下的,”夫人說道??粗聊牧鑵?,她嘆口氣,“厲兒,太過溫柔,只會讓你傷的更深?!?br/>
凌晟璇正疑惑著,她不明白自己的媽媽究竟在說些什么。
卻只見刀光一閃,叫聲響起,劃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