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xí)慣,只是人適應(yīng)生活的一種過程,當你對身邊事物能夠坦然對之時,習(xí)慣也產(chǎn)生了。很顯然,秦楓還沒有習(xí)慣成為別人議論的對象。
飯?zhí)?,在秦楓第二次進入時,給他留下了很深的陰影。面對別人的圍觀和議論,雖然他不在乎,但還是覺得很別扭。盡管今日中午的飯菜是有罕見的肉,秦楓也是草草了事后,逃之夭夭。但對于張蒼來說,今日無疑是幸福的滿足的。能把小米青菜吃出肉味來的他,很難想象他把真的肉放進嘴里時,又會是哪種心情。
對于張蒼與肉的特殊情感,秦楓當然不理會,閑來無事,獨自一人往并不大的花園散步去了。
滿園春色,而春色逸人。秦楓悠閑的走著、看著、享受著這無處不在的春光。正當他閑情漫步時,迎面走來一個小男孩。皮膚白皙,雙眼有神,俊俏的臉頰,眉宇間的英氣隱隱可見,一絲不該存在的戾氣更是夾藏其中,但并不影響他超凡脫俗的氣質(zhì),讓人有種想要膜拜的感覺。
秦楓見此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平凡。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種與生俱來的貴氣,是模仿不出,裝不來,藏不住的。那怕此刻這個小男孩身穿跟秦楓一樣的粗布麻衣。
秦楓不由的對這個同為塾院的學(xué)子生出了些許好奇。怎樣的父母才能生出如此俊俏貴氣的孩子,又是怎樣的遭遇,讓他在小小年紀就產(chǎn)生了戾氣。
秦楓清楚,所謂戾氣就是一種殘忍,凡是都走極端的一種心理,換句話說就是殺心重。這種人往往都是長期因為某種事情,得不到宣泄,久而久之讓心理越來越扭曲。如果讓這種人有朝一日君臨天下,那么他將拿全天下的生靈來慰藉自己扭曲的心里,血流成河也許才能撫平他那顆曾經(jīng)傷痕累累的心。
想到這,秦楓有點毛骨悚然,而后又自嘲的笑了笑,一個小男孩都讓他白日做夢,而且還做出恐怖片的感覺,有點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了。
“小弟趙政,見過秦兄?!?br/>
此人正的秦楓的同窗趙政,不過秦楓顯然是沒認出來。只見他來到秦楓身前,鄭重的抱拳行一同窗之禮。
秦楓被趙政此舉搞的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禮不可失,當即還禮。
“趙兄不必多禮,不知趙兄找在下何事?”秦楓問道。
趙政見秦楓沒有反感自己的唐突,抖了抖衣冠,嚴肅的說道:
“請恕在下冒昧,秦楓那日與韓非師兄辯駁時,小弟也在場,而秦兄的那番話,更是記憶猶新,至今還在腦里徘徊,讓小弟夜思難寐,轉(zhuǎn)輾反側(cè)間,卻也百思不得其解。真是苦煞小弟了。故今日想請秦兄看在同窗之情為小弟解惑?!?br/>
秦楓非常詫異,雖說那天他的話并不是那么深奧,但所包含的深意也不是一個小孩能聽明白的。還主動來找他解惑,足以證明趙政對秦楓的那番話有了自己的見解,只是有些東西沒想明白,故此來找秦楓解惑的”唉!天下將亂,妖孽橫生??!“秦楓不由的感嘆一聲。
“趙兄客氣了,你我同為塾院學(xué)子,雖不同舍,但也算同窗,有什么你就直接問就是了?!扒貤髦毖缘?。
“嗯!難道秦楓不知道我們在一個學(xué)舍里同受程亮先生的教誨嗎?”趙政詫異的問道。
這下秦楓尷尬了,趙政的這話意思很明顯,咋倆就是同班同學(xué)??汕貤縻妒菦]認出來,還被人當面的指出,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今日上午,他就壓根沒去在乎這些,他認為同班同學(xué)相處久了也就認識了,沒必要刻意為之,所以一門心的鋪在程亮先生的課堂里。
趙政看出了秦楓的尷尬,也明白他不是有意的,所以急忙說道:
“是小弟失言了!忘記了秦兄今日才到學(xué)舍里,還不滿一日,請秦兄不必介懷?!?br/>
秦楓見趙政為自己找了個好的下臺階,覺得他為人還不錯,于是說道:
“趙兄大量,即為同窗,我們也別那么客氣了吧!你也別秦兄、秦兄的叫我了,都是同齡人,以后就叫我秦楓或者阿楓,嘿嘿!跟著張蒼叫楓哥也行!大家都隨便點,不至于那么生分?!?br/>
秦楓確實受不了這種說話方式,真心累。他實在不明白古代的那些讀書人,為什么非要把話說的這么文縐縐的,難道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的與眾不同,還是說,通過這樣的方式來來炫耀自己就是讀書人。
在秦楓看來,這樣的說話方式唯有在師長面前方可用的上,因為這是對師長的一種禮,一種敬。而同齡人人之間,就有點迂腐、做作了。
趙政一臉不解的樣子,顯然他對秦楓這種畫風(fēng)忽然的轉(zhuǎn)變有點不適應(yīng),其實在他心里也向往那種灑脫和隨性,可在環(huán)境與師長的長期的熏陶下,他不可能馬上改變。這對趙政來說無疑是一場思想上沖擊。他不像張蒼那樣,商人之后,本身就沒有什么禮數(shù)可言。
“可先生常說,君子要溫潤謙和,義以為質(zhì),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趙政說道。
在趙政說完后,秦楓的臉一下就黑了。他明白這話的意思,甚至這對出至《論語衛(wèi)靈公十五》??汕貤鲃傉f完“隨便點”,想以一種更輕松的方式交談,你卻來一句,“義以為質(zhì)……”這個要么是在顯擺,要么就是在試探或者說考驗?!毕氩坏轿乙灿幸惶鞎槊郯 ?br/>
想罷,秦楓面無表情的說道:
“難道程亮先生沒教過,質(zhì)勝文則野,文勝質(zhì)則史。文質(zhì)彬彬,然后君子嗎?還是說你不知道,“君子坦蕩蕩,表里要如一,行事無愧于心的道理嗎?”
趙政被秦楓這忽轉(zhuǎn)的話風(fēng),弄的沒回過神來,剛想要解釋,秦楓的聲音又響起了。
“好了,在下還有要事,就不耽擱趙兄的時間了,告辭?!?br/>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秦楓前世今生恪守的做人準則。他認為趙政的言語雖算不上冒犯,但無謂的試探,所謂的考驗,恰恰說明趙政是心思不單純,試探什么,考驗什么,無非是想看看他秦楓是否名副其實,這也是讓秦楓最不快的。
于是他干凈利落的轉(zhuǎn)身,說走就走,這本是秦楓的性格??床粦T,那就不看咯!。留下了一臉茫然的趙政,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許久,趙政才回過神來,越想越憋屈,越憋屈就越氣憤。他沒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語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更加搞不明白秦楓為什么說翻臉就翻臉。最讓他憋的慌的是,秦楓說完就走了,沒有給他半點解釋的機會,那是一種足以讓人發(fā)狂的感覺。
“哼!小人之心,不可深交?!?br/>
“也罷!我也算看清了,如此氣量之人,就算在有學(xué)問,以后也難有所作為?!?br/>
顯然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那些看似無過的話,到了秦楓眼中,變成了試探和考驗。
試想一下,兩人本來不熟的人,好端端的說著話。突然,有一人來了一句英語,另一個人會怎么想?他會想到!“裝什么裝,顯擺你懂英語是吧!,還是說就想看哥的笑話。“
誤會,往往產(chǎn)生在彼此的不了解。假如他們是一對相識已久的老朋友,誤會也就不會因此而產(chǎn)生了。也許秦楓和趙政一人在多說一句,可能就不會有誤會了。
緣分就這樣的奇妙。有人說,第一次相遇的不歡而散,是為了下一次相逢的冰釋前嫌。兩個命中注定的人,就在這滿園春色的花園,溫暖動人的午后,產(chǎn)生了交集,而后又背對著背的離開了。在他們的內(nèi)心深處都有了彼此的影子,命運之繩在此刻將兩人緊緊栓在了一起,從此他們的未來將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趙政之事并沒有在秦楓心里引起絲毫漣漪,也許趙政在他心中連過客的算不上,所以過了也就忘了。
下午課學(xué)的是君子六藝里的“書”所謂六藝,就是禮、樂、射、御、書、數(shù)。秦楓了解到,塾院主要教授禮樂書,禮為五禮,樂主要是聽音識器,書則是識字寫字,秦楓這個年齡的學(xué)子一般都才開始識字,只有貴族大家的孩子一般識字比較早。至于射御數(shù),可能是學(xué)子太小,可能是先生難找,也可能是處于安全的考慮,反正并沒有開設(shè)其學(xué)科。所以都是由學(xué)子長大后自己去學(xué)的。
秦楓此刻正在為下午課發(fā)著愁。在這個時代能讓他發(fā)愁的事情并不多,但“字”這個東西恰恰是其中之一。不論是識字還是認字,都讓他苦惱不已。
滿篇的篆書,讓看慣后世的楷書、行書的秦楓,感覺到非常的吃力。更別說要寫了,而且還是用毛筆在竹簡上寫。一個個蝌蚪般的文字,從眼睛里,爬到他的腦海中,頭疼欲裂是秦楓此時切身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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