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清麗柔和的聲音不遠不近的傳來。
蘇泠然眉頭緊皺,只是聽見聲音,一股恨意就在心里縈繞得厲害,她記得許多事卻記不得許多事,但她記得她落水的時候蘇安菱是在的。
“奴婢參見三小姐?!鼻鄡悍鲎√K泠然慢慢轉(zhuǎn)身,然后面無表情地行禮。
她們一來準沒安好心,要知道她們落在這個院子里也都是拜她們大房的所賜,她都要恨死她們了!
蘇泠然靠青兒的力量看向站在院門口一身華服的蘇安菱。
女人一身鵝黃刺繡的抹胸長裙,外披一件淡黃色的繁花繡紋紗衣,烏黑透亮的長發(fā)半挽成一個髻襯的膚色白皙細膩,頭戴碧藍步搖流蘇,腰間掛著青綠蘭心佩,白玉的耳墜,玉花鳥式的項鏈,就連身邊的婢女也是俏麗可人,穿著嫩青色的衣衫,細膩的刺繡花紋也是精細的非凡。
這樣顯來,院內(nèi)的二人倒是過的拮據(jù)的很。
蘇安菱瞥了眼蘇泠然穿著粗布的藕色翠紋袍,一抹得意挑在眉梢上,不進院門,假意看了看周圍破爛的墻角,皺著眉悠悠說道:“姐姐,在這兒也是受苦了!可是這也怪不得父親,因為姐姐落水一年也沒醒,大家伙都以為你去了,準備抬你去埋了,可是二娘偏偏又拼死護著說你只是睡著了,父親怕是邪祟上身才讓你們搬來這里,如今看來,二娘才是對的,不然呀,到了地里醒來哪可就不得了!”
怪不得父親……
蘇泠然覺得這一句格外熟悉,不知為何,她腦子里總是會浮現(xiàn)一些場景,逼真又可怕,有時候甚至?xí)匆娮约菏且恢婚L滿毛的狐貍,細細想來,她醒來的時候看見自己的手,心里也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難道是她昏睡這么多年所產(chǎn)生的夢魘?
見蘇泠然不語,眼神也有些渙散,蘇安菱眉頭一皺,還沒發(fā)作就聽見青兒急急的解釋道:“三小姐見諒了,二小姐現(xiàn)在還不能說話,不能走動,還要等過一段時日才可以?!?br/>
蘇安菱眸色一濃,看著蘇泠然的眼神也都變得幽深,挑眉回應(yīng)道:“二娘,去哪兒了???怎么不見她在這兒陪著???”
“夫人去后院澆蓋草藥了?!鼻鄡狠p聲說著,不敢去看女人的嬌麗的臉。
“那還不快去請來!”蘇安菱旁的婢女倚翠蹴而驕橫的開口,什么時候該她說過,倚翠還是分得清的:“難道要我們家小姐站這兒干等著!?”
“可……”青兒有些委屈,她不可以放小姐在這里一個人,可要是不去,到時候恐怕等夫人來了也沒用了。
蘇泠然手指在青兒身上動了動,眼神示意她去,嘴角勾起一抹笑讓她安心。
青兒一咬牙,輕輕將蘇泠然扶在石椅上,朝蘇安菱欠了欠身就朝后院跑去,一會兒的時間,小姐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
蘇安菱瞥了眼倚翠,對方了然一笑,邁著蓮花步朝著蘇泠然走來,恭敬地向蘇泠然行禮:“奴婢參見二小姐,三小姐有些渴了,奴婢來倒杯水?!痹捖洌酮氉阅闷鹗郎系牟鑹赝辛鸭y的杯中倒水。
白凈的手捧著茶杯,看著蘇泠然微微一笑,欲走時,腳上突然一扭,身子便朝石桌上歪去,手中的茶杯摔在端坐著的女人頭上,茶壺也被她碰到了女人的腿上,略燙的茶水刺激的蘇泠然心中一悸,想躲開卻又動不了,只得任憑刺痛在身上蕩漾。
蘇安菱一見便了然,看來是真說不了話動不了身子!
柳若憐隨青兒急沖沖來的時候就見這般場景,青兒頓時眼淚流出,紅著眼跑到蘇泠然身邊用手絹擦著她身上的茶水。
倚翠還未自行起身就被一股大力拉起,隨即臉上便一陣火辣辣得疼,疼的她嘴角發(fā)麻,眼睛紅彤彤的看著面前一臉氣憤的柳若憐,發(fā)狠似的吼道:“你憑什么打我!”
話剛落,另一邊的臉又被柳若憐狠厲扇了過去,兩邊臉頓時腫得硬生生高了一寸。
“憑什么???憑你是個奴才!”
“二娘息怒,倚翠只是不小心的。”蘇安菱一臉愧疚的上前,將倚翠護在身邊。
柳若憐護女她是清楚的,兩年前父親欲將蘇泠然下葬,就是她發(fā)狠似的的攔住,以命相抵,以舊情想問,才得以在父親手中把蘇泠然保存下來,哪怕是住在這個破屋子里也是她有本事爭來的!怪不得,娘親這么多年也沒能弄死她,本事到也不?。?br/>
柳若憐眼神發(fā)冷,抑制不住發(fā)抖的聲音吼道:“究竟是不小心還是有意為之,她自己心里清楚!在這太傅府,以下犯上,口無遮攔,這就是死罪!今日,本夫人尚且放過你,要是再有下次,本夫人就割了你的舌頭,打斷你的狗腿!”
狠厲的怒吼聲嚇得倚翠心里一驚,她也知道她只是個奴婢,不該如此以下犯上的,可是近年來二房處處被打壓,就連上次大夫人打了這個女人一巴掌,她也不還是乖順的求情嘛!不就是個不受寵的小妾而已!雖是如此,卻依舊不敢再放肆,紅著眼睛望著面前的女人。
“二娘說的是!”蘇安菱心口悶的很,看向倚翠的神情也不耐道:“還不快向二夫人謝罪!”
倚翠聞言,心里一驚,將不滿和憤怒掩住,可憐兮兮的行禮道:“是倚翠不好,還請二夫人原諒!”
“都下去吧!”柳若憐不耐的揮手示意,滿臉心疼的和青兒扶著蘇泠然進屋。
蘇安菱冷眼看著,哪怕柳若憐如今只是個不受寵的夫人,身份卻也依舊是比她們高的!在這個太傅府,除了父親和娘親,她二夫人也是太傅府中的主人!
“小姐……”倚翠咬著下唇,一臉不安的看著蘇安菱。
“蠢貨!”蘇安菱收回視線惱怒的瞥了眼面前雙頰浮腫的女人。
話落,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來這兒本就是證實看看她那個姐姐,究竟是否如她娘那日說的一般是不是醒了,見她是醒了而青兒又說她不能說話不能動,剛才支開青兒也就是試試而已,雖說她驗證了真假,可是,反倒給自己惹了一身不愉快!原以為她這個二娘會不敢對她如何,看來,為了女兒,她這個二娘還是什么都可以不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