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想了一下，點頭道：“不錯。林滄浪是死士，但內(nèi)鬼肯定不是，他們不可能是一條線上的，應(yīng)該是最近才互相勾連上，刺殺之事，二人一拍即合?！?br/>
    林滄浪本就是奔著凌寒來的，在越國沒有下手，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顧鳳尋不是真正的韓王，而內(nèi)鬼潛伏在西楚已有多年，好不容易才抓到了機(jī)會刺殺了先皇，短時間內(nèi)，他沒有余力對凌寒再下手，尤其是他剛策劃了對兩國來使的刺殺行動，就更沒有余力再對護(hù)衛(wèi)森嚴(yán)、本身又身手出眾的凌寒下手，所以他不得不和林滄浪合作，由林滄浪來動手，他則讓人暗中策應(yīng)配合。

    換句話說，宮宴上的刺殺，是林滄浪自己的行動，是她找了內(nèi)鬼來配合，也就是說林滄浪知道內(nèi)鬼是誰，但內(nèi)鬼多半是在她找上門之后，才知道她的存在。而那時楚國暗線已經(jīng)被顧鳳尋斬斷，內(nèi)鬼聯(lián)絡(luò)不上楚國，林滄浪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也由不得他不配合。

    想到這里，凌寒目色發(fā)沉，又道：“林滄浪近日可曾與什么人見過面？”

    自顧鳳尋提醒他小心此女之后，林滄浪的身邊，就一直有人暗中盯著，此事是老仆負(fù)責(zé)，所以，他問的是隱在暗處的老仆。

    只是黃定并不知道，還以為新皇在問他，頓時就一愣，才要說“臣立刻去查”，就見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影，頓時驚得他連退三步，差點拔刀。

    “除了祭祀大典，此女未曾出過樂坊司半步?！崩掀偷穆曇粲行╋h忽，“不過，陛下曾經(jīng)到過樂坊司，那之后，宗正寺卿曾召此女問過話。”

    凌寒一怔。陶正華，他的姑父？

    “那幾個言官有什么動靜？”見凌寒有些走神，顧鳳尋開了口，他問的自然是黃定。

    黃定立刻答道：“有二人曾經(jīng)中途出殿，一前一后，都是去的恭房。陛下遇刺時，這二人也都還沒有回殿?！?br/>
    “名字？”顧鳳尋追問。

    “先出去的叫蘇同，隨后不到半刻，出去的叫李沐青?！秉S定毫不遲疑道。

    顧鳳尋的目光移向羅峰。

    “李沐青是宋閣老的人，蘇同背后沒有明確的靠山，但他的妻妹，是陶正方的繼室夫人。”羅峰言簡意賅，把從蘇如由那里探來的消息直接說出來。

    顧鳳尋一挑眉，道：“陶正方和陶正華是兄弟？”

    “同族不同支，已出五服。”老仆接口。

    “陶寺卿啊……”顧鳳尋瞇了瞇眼，開始回憶凌寒遇刺時，陶正華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

    他當(dāng)時站的位置好，一眼能看清大殿上所有的情形，何況又是早有準(zhǔn)備，內(nèi)鬼能把手伸進(jìn)西鎮(zhèn)撫司里去，官位絕對不低，四顧命、六寺卿都在他的觀察名單之內(nèi)，都是重點觀察對象，此時回憶起來，自然沒什么困難，稍稍一想，顧鳳尋就記起來，陶正華的反應(yīng)確實有些不對頭。

    林滄浪獻(xiàn)唱祭曲之時，殿中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但陶正華卻是少數(shù)沒有看她的人之一，待到林滄浪給凌寒獻(xiàn)酒之時，一些人的目光已是有些曖昧了，但陶正華當(dāng)時卻不為所動，反而舉盞飲了一口酒。

    作為最關(guān)心凌寒后宮生活的人，陶正華這樣的反應(yīng)顯然不對，他難道不該以最為殷切的目光去看凌寒和林滄浪嗎？畢竟，他可是照著林滄浪的樣子，給凌寒選了好幾位樣貌清純的秀女，此時林滄浪如此明顯的親近凌寒，他反而漠不關(guān)心了，這豈不是極不正常？

    想到這里，顧鳳尋看了凌寒一眼，皺起眉來。如果真是陶正華，對他的打擊也太大了。不過也未必作準(zhǔn)，萬一陶正華當(dāng)時只是心情不好，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致呢？

    凌寒深吸了一口氣，對老仆道：“查，老萬，你親自去?！?br/>
    老仆躬了躬身，然后一退，身影就沒入了黑暗里，再也瞧不見。

    “你下去吧，守好宮禁?！绷韬謱S定道。

    黃定應(yīng)聲而退。

    羅峰則是一聲不吭的站到了顧鳳尋的身后，只是沒辦法做到像老仆那樣毫無存在感，他就像一桿槍豎在那里，讓人無法不注意到他。

    凌寒瞥了一眼，有些嫌他站得太近，拉著顧鳳尋走開幾步，才道：“你覺得姑父的嫌疑有多大？”

    雖然兩樁事都能扯到陶正華身上去，但并不能說陶正華就一定是內(nèi)鬼，最重要的是，凌寒想不出，陶正華有什么理由給楚國當(dāng)內(nèi)鬼，要知道，陶家在西楚也算是世家大族了，整個家族的利益都與西楚的命運息息相關(guān)，他沒理由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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