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滿面笑容,哼著小曲兒大步走著的李睿,轉頭看了一眼笑容凝固在臉上的君千殤,而后瞇著眼揚了揚眉毛走了過去,只是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濃了。
君千殤懷著某種復雜的心情,看著李睿那張略帶粉紅的笑臉,強忍著將他打爛的沖動轉過身去,原本凝固著笑意的臉上瞬間寫滿了“恭敬”二字,偷偷打量了一下正在看著自己的云中鶴,君千殤又立刻低下頭去,繞到了一邊。
待到三位長老和一干執(zhí)事都離開之后,君千殤才畢恭畢敬地說道:“不知掌門大人留下弟子想詢問些什么?”
然而入耳的卻是一聲冷哼,君千殤只覺得耳邊瞬間響起了無數的嘈雜只音,但是大小遠近卻聽的清清楚楚,只是混在一起之后卻只剩下一陣陣的轟鳴聲,此時君千殤卻是無論如何都再也聽不清任何東西,就連入眼的,也只有一條條漫天飛舞的光帶。
一時間君千殤只覺得天旋地轉,大駭之下拼命地平息自己的元力,卻感覺眼前滿是斑駁的色彩在旋轉著,耳邊也只剩下“嗡嗡”的低鳴在回蕩著。漸漸的,一種怪異的瘋狂進入了君千殤的思緒,感受著那種毀滅的瘋狂,君千殤卻是猛地一震,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從他的內心緩緩地蔓延開來。
君千殤觸摸著眼前取代了斑駁色彩的灰色,耳邊的低鳴已經變成了寂靜。又是這種熟悉而又陌生的灰色,望著這與自己的血肉一模一樣的灰色,感受著它的冰冷與死寂,君千殤在內心深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一種說不出口的感覺在他的靈魂中徘徊著。
閉著眼睛的君千殤感受著那無比單調同樣又無比復雜的顏色,耳邊卻傳來了云中鶴那淡然而又飄渺的聲音“本座不發(fā)話,哪來你提問的資格,不過能這么快醒了,也是不錯的了。”
著淡淡的聲音迅速將君千殤拉回了落云宗的大殿里,猛然睜開了依舊泛著淡淡灰色的眼睛,帶著幾死驚恐與后怕望著云中鶴,君千殤才發(fā)現自己的青衫早已被冷汗所浸透。
君千殤望著云中鶴那張標準的中年善人的面龐,臉上乃至眼睛里都帶著淡淡的善意,三僂飄逸的長須掛在胸前,那叫一個仙風道骨。喘著粗氣的君千殤,眼中卻已經沒有一絲的風怒與驚恐,那一片淡淡的灰色也已經消失殆盡。
有的,只是平靜,連君千殤自己都感到極為奇怪的平靜,就這么出現在了他的眼中,漸漸地蔓延到了他的臉上,而后是身上,最終滲透到了他的內心之中。
“為何我會如此平靜?”君千殤在心里默默想著,“那平靜由外而內,由我的眼睛蔓延到了我的心里,而最初的出現,是因為?!?br/>
想到這里,君千殤眼中的平靜瞬間被打破,再次變成了駭然與驚恐,只是在腦海中瘋狂地想著一個念頭:“是因為我看了他一眼,僅僅一眼而已?!?br/>
當云中鶴的臉再次映入君千殤的眼睛時,不再有善意,不再有陰冷,不再深邃,但也沒有絲毫的庸俗,只有兩個字:“平凡”。
看著君千殤的眼神,云中順手坐在了一把檀木椅子上,又理了理自己那雪白的長袍,才以一種極其儒雅的語氣緩緩說道:“四天前你答應過本座,到了先天之境便拜本座為師,怎么,沒幾日便忘了嗎?”
君千殤低著頭站在大殿中,額頭上一滴冷汗落在了青石板上,發(fā)出了“嘀嗒”的聲音,是君千殤那正在思考云中鶴到底是什么人的靈魂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
正了正自個兒的心思,君千殤彎了彎腰,頓首道:“弟子自以為天資駑鈍,若是拜在了掌門大人的門下,自然是萬幸的,只是怕有辱掌門大人的威嚴。”
斜坐在椅子上的云中鶴看著滿臉恭敬的君千殤,卻突然笑了,之中這笑容落在了君千殤的眼中,卻突然讓他有了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如同陰霾一般將自己籠罩了起來。
“后天、先天、人位、地位、天位、涅槃、靈寂、至人、通神九大境界,每個境界又分為初期、中期和后期三個小境界。你四天前還是后天巔峰,這出去蹦跶一圈回來就成了人位巔峰,嘖嘖。”
云中鶴的聲音幽幽地傳進了君千殤的腦海了,不過君千殤倒是絲毫吃驚也沒有,畢竟先前見識了云中鶴的恐怖,若是他沒看出來,那君千殤才會覺得吃驚呢。
“可即便如此,弟子在掌門眼中想來也只是個螻蟻吧?”
“不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過螻蟻嘛,不是也有優(yōu)次之別嗎?”云中鶴又抬頭看了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君千殤一眼,“總之一句話,你可愿拜本座為師,君千殤,嘿嘿,君千殤?!?br/>
聽到這里,君千殤卻是猛的一震,猛然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云中鶴,可云中鶴展現在他眼中的,只有死寂般的靜。半晌之后,君千殤終究是再次低下自己的腦袋,只是他已經知道,恐怕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的每一幕,都在云中鶴的眼中。
默然的氛圍籠罩著君千殤,沉寂了片刻,君千殤再次望向云中鶴,只是眼神中卻帶著*裸的絲毫不加掩飾的憤怒與猜疑。近乎是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能教我什么?”
優(yōu)哉游哉的云中鶴斜靠在椅子上,瞇著眼睛,毫無保留地展示著他的笑意。
“你想學什么?”
君千殤聽著云中鶴那冷淡的音色,低著頭,選擇了沉默。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師尊愿意教什么,那弟子便學什么吧?!?br/>
望著眼前低著頭默然的君千殤,云中鶴笑意濃濃地擺出了一個正兒八經的姿勢:“那你便向本座磕三個頭吧,行個拜師禮什么的?!?br/>
靜靜地走向前去,雙膝跪在地上,面無表情地朝著云中鶴磕了三個頭,君千殤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發(fā)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云中鶴輕輕地哼了一聲,如冷笑一般,打破了大殿中暗淡的寂靜:“既然你已經拜本座為師了,那便自明日起,傳你丹道吧。”
君千殤低著頭跪在地上,聽著云中鶴低沉的話語,在心中默默的思索著,至于半柱香之后,耳中依舊沒有再傳了任何聲音。
緩緩地抬起頭來,君千殤卻愕然地發(fā)現,那張?zhí)茨疽紊弦呀洓]有任何人影,空蕩蕩的大殿中只有自己一個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悵然地笑了一下,君千殤輕輕走出了大殿。只是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淡淡的灰意,和天空下的陽光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