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兒腿一軟,跌坐在桌子上,牙齒咯咯打敲,“誰……誰咬的?”
眼淚,順著蘇慧茹的眼眶滑下,悲憤嗆在胸口,“你爹在半路上不知怎的突然狂性大發(fā),他掙脫了繩子,咬了你二哥,之后……”
“那爹呢?”繡兒哭個淚人兒似的,悔得腸子都青了,“爹跑掉了?”為什么,爹為什么要咬娘跟二哥!
“老三?!碧K慧茹拉住安越澤的手,“帶繡兒走,馬上走。你爹他已經(jīng)瘋了,現(xiàn)在見人就咬,你們留在這個村子已經(jīng)不安全了。萬一他要是回來,只怕連你們也逃不過這一劫?!?br/>
“娘,我不可能丟下你們,更不可能讓你們變成僵尸。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安越澤忍住內(nèi)心的波瀾,篤定道:“我會好好保護繡兒,不讓她受傷的?!?br/>
“老三,有多事都無法顧全大局,總有棄車保帥的時候。都怪我不好,若是之前狠得下心將你爹給殺了,就不會讓老二也被他咬了。我跟老二已經(jīng)沒救了,現(xiàn)在只希望你跟繡兒好好的,你大哥外出多年未歸,也不知是死活?,F(xiàn)在安家就只剩下你能繼后香燈了,我實在不想讓你跟繡兒再有什么不測?!?br/>
“三弟,你就聽娘的話,帶繡兒快點走?!辈弊与[隱作痛,安祁賢捂住傷口,忍痛道:“我跟娘特意趕回來,就是想通知你們快點離開。你帶著繡兒走,好好照顧她,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不,我不走!”繡兒拼命搖頭,“娘跟二哥不會變成僵尸的,我要跟你們在一起?!?br/>
繡兒固執(zhí)地搖頭,“不!我要跟娘在一起,跟你們在一起?!?br/>
“娘,別再勸我們了,我跟繡兒不會離開?!卑苍綕善鹕砣〕霭滋祛A(yù)備好的糯米跟蛇藥酒,“現(xiàn)在談走或留的時候,娘跟二哥剛被爹咬,趁著尸毒還沒有運行到全身,應(yīng)該可以救治的。再說爹現(xiàn)在變成了僵尸,我們撇下村子獨善其身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這禍既然捅了,我們就得想辦法補救。我答應(yīng)你,如果事情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我會帶繡兒離開的?!?br/>
止不住的淚水,模糊了蘇慧茹的視線,她伸手撫著安祁賢的臉,心如刀割,“老二,別怪娘心太狠。娘實在不愿意看到你跟你爹一樣,傷害自家親人,為禍天下百姓?!?br/>
“娘,我懂?!卑财钯t點頭,語氣肯定道:“我寧愿死也不愿意步爹的后塵?!?br/>
“……”安越澤沉默不語,良久后鄭重地點頭,“好!”
無言畫悲涼,承諾過于沉重,如泰山壓項,壓得安越澤呼吸不過來,可他不得不硬著頭破頂著。前方黑暗的讓人看不清楚路,只知身后沒有退路。
繡兒死死咬著唇,腥稠的液體滲入嘴里,卻沒有任何知覺。眼淚沒了溫度,臉頰的淚不知何已干涸。
眼淚解決不了眼前的事,只會讓三哥更加擔(dān)心。她掏出手帕擦干蘇慧茹脖子傷口,將蛇藥敷在血洞上。
“啊……”蘇慧茹忍不住痛呼,緊緊咬住牙關(guān)。血洞發(fā)出滋滋的聲音,一股烏黑之氣自傷口上冒了出來。冷汗,自她額頭滲出,蝕骨噬心的劇痛讓她臉部痛苦的擰在一起。
見她痛得難受,繡兒心里難受,“娘,您忍忍,很快就會好的?!蹦锸鞘郎献钌屏嫉哪?,如果有可能,自己愿意替她承擔(dān)所有的痛苦。
爹,怎么下的去口,那可是娘啊,陪他共度一生,風(fēng)雨陪著走過來的人。
僵尸,僵尸……這世上,為什么要存在僵尸?如果沒有僵尸,她豈會家破人亡!
指甲陷入掌中,繡兒垂下眼瞼,額前的劉海遮了她所有的情緒,以及一閃而過的……怨恨!
距被僵尸咬,已有一段時間。單用蛇藥或是糯米只怕效果不大,以防萬一,需要雙管奇下。安越澤給安祁賢給上藥,繡兒端著糯米進灶房,將米倒進浴桶中。她用力搓洗著米,洗了一桶的米湯,然后燒溫讓蘇慧茹跟安祁賢泡澡。
從灶房出來,客廳已沒了安越澤的身影,繡兒尋去他房間,可房間空空如也,只剩冰涼一片。繡兒走出房間,來到院子,只見不遠處著站著一道身影。
她走了過去,靜靜地站在他身邊,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將喉嚨邊的話說出來。三哥,一定比她還痛苦……
安越澤伸手,將她攬入懷里。他的力道很大,只將沒將她捏碎揉進身體里。繡兒沒有說話,雙手反抱住他,安靜地偎在他懷中。
“怦……怦……”心臟,沉穩(wěn)而有節(jié)奏的跳動著,繡兒聽著聽著,心里愈發(fā)的沉重,重的她可以感受到三哥心里的悲傷、憤怒、猶豫、以及……決心!
繡兒痛苦地閉上眼睛,無論三哥做了什么決定,她都不會有異議。如果這就是命,她認!
安越澤一直抱著繡兒,沒有說話。手搭在她的肩上,拍了拍,“繡兒,有很多事都是由不得我們選擇,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我明白的。”繡兒摟住安越澤的脖子,“一直都明白?!?br/>
安越澤松開手,他回到屋服侍蘇慧茹休息,小聲對繡兒道:“我出去走走,你在這里陪娘說說話?!?br/>
繡兒點頭,安越澤跟安祁賢離開了家。她知道,他們出去找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