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款的銀色邁巴赫在路上平穩(wěn)前行。
蘇珊跟厲天爵在后座一路無言,兩人各懷心思。
尤其是蘇珊,她的焦慮幾乎是肉眼可見。
她給多家銀行發(fā)去貸款信息,銀行通過多方評估,沒有一家肯借。
她又不能耍賴,畢竟夏天佑那份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經(jīng)過心理斗爭,她一咬牙,索性找了家日利率極高的網(wǎng)貸平臺。
錢很快到賬,可她還沒捂熱,就給夏云初轉(zhuǎn)了過去。
夏!云!初!
想到那張跟蘇靈一模一樣的臉,蘇珊憤恨地攥起拳!
眸底的那股子狠勁兒,恨不得將其碎尸萬段!
甭管這女人是蘇靈還是夏云初,一個也別想逃!
她能讓蘇靈死一次,還愁她不會死第二次么?
她早就不是當(dāng)年的蘇珊了!
這女人,以為區(qū)區(qū)三千萬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嗎?
癡心妄想!
她已找人跟“蘇凱西”的負責(zé)人取得聯(lián)系,若是兩大品牌能取得合作,她一定會賺得盆滿缽滿!
如此一來,她在網(wǎng)貸平臺借的錢,不費吹灰之力便能還上!
很快。
車子在麒麟莊園停下。
蘇珊同往常一樣,去兒童房輔導(dǎo)灝灝寫作業(yè)。
這會兒,小家伙正端坐在書桌前,面無表情地翻開一本《編程啟蒙》。
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他做的筆記。
不知是太過認真還是怎樣,蘇珊進來時,他連頭都沒有抬。
“灝灝?”蘇珊聲音柔得不行。
小家伙不理他。
蘇珊便又叫了一聲:“灝灝?”
灝灝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竭力地隱忍著什么:“嗯?!?br/>
他過于無情,蘇珊居然沒有絲毫的怒意:“作業(yè)寫完了嗎?”
“寫完了?!?br/>
“數(shù)學(xué)呢?”
“寫完了。”
“語文也寫完了嗎?”
“嗯?!?br/>
灝灝話不多,她問什么就答什么,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
他的性子本就如此。
小小年紀,便已初見厲天爵雛形。
蘇珊是很得意的。
她享受爭奪的快感,享受在麒麟莊園占有一席之地,享受蘇靈的兒子叫她母親,享受厲天爵養(yǎng)著她,享受原本屬于蘇靈的一切都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她甚至還想住進蘇靈住過的房間,穿她的衣服,用她的化妝品!
眼下所有的一切,無不刺激著她侵略成功的快感。
她帶著得逞的笑意,輕輕撫摸著灝灝的頭,貪婪地要求:“灝灝,叫我一聲媽媽?!?br/>
若是以前,灝灝一定會遂她的愿,然而今天的小家伙后背僵了一瞬,放下那本《編程啟蒙》,開口質(zhì)問:
“你為什么要欺負漂亮姐姐?”
蘇珊一愣:“漂亮姐姐?”
“你扇了她一巴掌?!?br/>
小家伙粉雕玉琢的小臉蓄滿正義的怒意,臉色紅紅的,正氣得不行。
得知灝灝的指代,蘇珊也僵住了。
她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一巴掌帶給她的債務(wù),想到對方設(shè)下的圈套,心中那點兒得意便消散盡凈!
眼下,她養(yǎng)了四年的孩子竟然還要替敵人說話!
蘇珊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氣得五官都變了形:
“厲翎灝!你小小年紀就胳膊肘往外拐!老子養(yǎng)了你四年,我是你媽還是她是你媽?”
這沒頭沒腦的爆發(fā)讓灝灝的肩膀猛的一縮,出于本能地靠著墻壁!
那狹長的眼梢瞪成驚恐的圓,濕漉漉的,又倔強地不讓眼淚留下。
蘇珊吼完了又開始后悔,蹲下身來,與灝灝處于同一水平線,向他伸手:“灝灝,過來?!?br/>
灝灝嚇壞了,縮著肩膀緊貼墻壁,蘇珊一把將他拽進懷里:“是不是嚇到你了?”
灝灝在她懷里抖個不停,蘇珊撫著他的脊背,雙目猩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張格外病態(tài)的臉。
“灝灝,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是你唯一的母親,只有我會無條件對你好,別人無論是誰都不會,你知道嗎?”
“兒子,叫我一聲媽媽,來,叫?!?br/>
蘇珊誘哄著,可灝灝卻莫名哽咽。
他忽然就叫不出來了。
沒有任何理由。
他能感受到蘇珊對自己的好,那種好是讓他相信除了蘇珊,不會有任何人會像她那樣對自己。
可灝灝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他感受到了禁錮和壓力。
蘇珊仍在催促他:“灝灝,快叫呀,快叫我媽媽。”
灝灝抽噎著肩膀,吞吞吐吐地選擇妥協(xié):“媽......媽媽......”
蘇珊終于滿意了,將灝灝抱得更緊:“乖兒子,你永遠是我的兒子,也只能是我的兒子......”
......
與此同時,書房。
厲天爵調(diào)出蘇靈墜樓那日的監(jiān)控,反復(fù)觀看。
細致到開啟0.5倍數(shù),一幀一幀地仔細檢查。
他就想知道蘇靈自殺那日,蘇珊到底有沒有去過現(xiàn)場!
起身拿煙時,他忽然眼前一黑,金剛眼疾手快地趕忙將他扶穩(wěn),小心翼翼地讓他坐下。
男人緩了好一會兒,待視線恢復(fù)正常,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藥盒,打開一看,只剩兩粒。
他頓了下,將藥就水咽下,問:“有cathy的消息嗎?”
厲天爵的地中海貧血癥復(fù)發(fā)了。
雖然不如小時候嚴重,但這是慢性病,指不定哪天就會爆發(fā)。
他不肯再讓蘇珊給他捐骨髓,兒時的那次救命之恩已讓他感到被動。
如今若是再來一次,他想不到蘇珊會提出哪些過分的要求。
當(dāng)然,除了捐贈骨髓之外,他不是無路可走。
神醫(yī)李凱可以救他的命!
然而三年前,他作為江老醫(yī)療團隊的負責(zé)人,被西門家族無故辭退后,這梁子就算結(jié)下了。
李凱一氣之下離開帝都,連厲天爵這個局外人也聯(lián)系不上。
輾轉(zhuǎn)多次,他終于得知李凱跟弟子cathy研發(fā)出了一款特效藥,可治百病。
厲天爵便動了尋找cathy的心。
一旁的金剛面露難色,聲音含混道:“......可以算有消息,也可以算沒消息。”
厲天爵眉一蹙:“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已經(jīng)跟她的助理取得聯(lián)系?”
金剛狂咽唾沫:“是聯(lián)系上了,可cathy只跟她的助理說了一句話。您......要不要聽?”
“想吃罰了?”厲天爵平緩了語調(diào),可話一出口就挺瘆人。
金剛嚇得慘白了臉,迅速道:“cathy說,不舉應(yīng)該去男科,而不是找她?!?br/>
話落,男人身上的冷意瞬間侵染四周的空氣。
四目相對時,金剛趕忙明哲保身:“厲爺,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cathy說的。是您要我轉(zhuǎn)告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后幾乎是幾不可聞,可見男人眸底的戾氣,顯然還未消氣。
他又趕緊帶來新的消息:“厲爺,過兩天有一個拍賣會,有一株銀心草是特效藥里的原料,白芪說銀心草能緩解您的病情?!?br/>
末了,他又追加了一句:“銀心草是cathy在國外種植的,只拍賣一株,cathy作為出賣方會抵達現(xi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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