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真是把我憋壞了,現(xiàn)在總算能找給人說話?!币靶U人跟著溫妮走在森林里。
當溫妮再次俯身開始工作時,野蠻人安靜下來。
溫妮先撒下幾滴藥水,隨后雙手圍繞著一株病怏怏的厥類植物,緩慢釋放著回春之力,她必須控制好以免過盛的滋養(yǎng)導致植物病態(tài)增長,片刻之后植物恢復了生機。
“所以,你就是這樣給植物治病的,可它們康復的也太快了!”野蠻人不由得贊嘆,“我雖然不了解植物,但有了這手,你到哪都能自足?!?br/>
“準確的說,不是我治好了它們,而是森林之神,”溫妮坐在植物地上休息,糾正著,“我只是她的使者,我呼喚了森林之神,告訴她植物需要何種幫助,然后她把我當作導體,把自然之力傳到外界。”
“她?你是說它是女性?她長什么樣子?”野蠻人似乎饒有興趣。
“不,我沒有,在我德魯伊長老的指點下,我完成了學徒試煉,并在德魯伊之環(huán)接受了森林之神的祝福,那時我聽到了她的話。”
“她說什么?”
“她說,”溫妮一本正經(jīng)的站了起來,“如果這個野蠻人再不聰明點,就把它喂老虎?!?br/>
野蠻人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溫妮耍了,顯得有些失望,“啊,得了吧!”
“還能說什么?。慨斎皇亲屛议_始凈化森林,你這盾牌腦袋?!?br/>
“你說的德魯伊是不是類似我們部族中的薩滿?或者沼澤部落中的巫醫(yī)?”野蠻人聯(lián)想起自己的冒險經(jīng)歷。
“我不知道巫醫(yī)是什么,但是我見過一位希爾倫高原的灑滿,他也需要借助自然的力量,但似乎只是借助,而非——而非——全身心投入,這只是我的看法,至于為什么稱呼不一樣,我也不太理解,也許我成為德魯伊的時候會有人給我解釋的?!?br/>
“有機會,我得去你說的希什么高原看看,說不定那里的人跟我們有相同的祖先。呃——啊——”正說著,大貓從后面撲上來,野蠻人抓住大貓的前爪繞過肩頭抱在腿上,其他大貓也湊了上來在野蠻人身邊爭寵。
“你說你的吼聲能馴服野獸?可你剛才并沒有吼叫?!睂ρ矍斑@一幕溫妮有些錯愕,又有些妒忌。前兩天,野蠻人得知是大貓洗劫了自己的營地時還很氣惱,今天突然好得像一家人。溫妮甚至懷疑,如果野蠻人攻擊自己,大貓們到底會幫誰。
“哦,這個嘛,是野蠻人的天賦!”野蠻人驕傲地擦了一下胡子,“我們的祖先為了抵御外敵決心訓練野獸為他們作戰(zhàn),久而久之,他們把馴獸術融入到我們的戰(zhàn)吼中,形成了馴服戰(zhàn)吼,據(jù)說,偉大的馴獸師可以爆發(fā)出獸王之吼,讓獸群臣服?!?br/>
“那你呢?你能做到嗎?”溫妮問。
野蠻人抱起大貓咬住它的后頸用力甩動,大貓沒有生氣,似乎很享受野蠻人的折磨。
野蠻人吐掉嘴里的毛,“我?差不多吧,我想我能馴服多頭蜥蜴,你知道那怪物嗎!它有五個腦袋,每個腦袋都在想不同的事,一個想著如何扯下你的胳膊,一個想著如何卸下你的腿,一個想著如何咬下你的腦袋……”
“連松鼠、狐貍、刺猬都舍你而去,更別說什么多頭蜥蜴了,你真是大言不慚——”溫妮用幾天前的經(jīng)歷戳破了野蠻人的大話。
“那——那不能怪我,”野蠻人漲紅了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它們——它們——好吧——我最好的時候能馴服猛犸象,我是說真的,就像這樣!”說著,野蠻人深吸一口氣,爆發(fā)一陣出野獸般的吼聲。
在這吼聲下,劍齒虎們狂躁起來,無處發(fā)泄的它們開始互相撕咬。
也許是太想證明自己,野蠻人為這聲戰(zhàn)吼傾注了全力,吼聲在山林中回蕩,引來了不少野獸的回應。
“好吧!我相信你了!”溫妮趕忙上前企圖分開大貓,但迎接她貓科動物露殘的兇光,于是趕忙呼喚自然之力進行安撫。終于,大貓們平靜下來,舌頭開始清理起獠牙?!拔抑皇情_個玩笑,我想應該是腐化的作用,導致你無法正常馴服它們?!?br/>
“我們祖先的古老技藝居然被腐化打敗,希望這腐化從世界上永遠消失!”野蠻人注意到一旁木杖頂端微弱的閃光,“我能看看你的樹葉嗎?那是寶石嗎?”他指著木杖頂端的萬色葉。
溫妮有些猶豫,但還是把木杖交給了野蠻人,“希望它不是你要尋找的寶物,它對我很重要?!?br/>
野蠻人接過木杖,用力搖了搖,“不,它不是,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要找的東西究竟是什么,薩滿要我到北方來尋找能帶給部落繁榮的圣物,他們只知道那東西叫‘回音’之類的,我猜想或許是個儀式器具?!?br/>
“那要怎么找?簡直是大海撈針!作為部落的智者這可真是太荒唐了?!?br/>
“這也不能怪他們,我們擁有自己的文字不過幾十年而已,很多東西都只靠口口相傳或者雕刻圖騰來記錄?!?br/>
夜里,溫妮再次被野蠻人悶雷般的鼾聲吵得無法入睡,“森林——河川——大地——寧靜——”她不斷對自己重復著。
正當溫妮半夢半醒時,野蠻人的鼾聲停了下來,這讓溫妮的睡意更濃,可一陣更刺耳的“咕咕”聲再次讓她醒了過來,不禁有些氣惱。
野蠻人也醒了過來,翻身摸著自己的肚子望向火堆。礙于同伴對動物的友善,他放過了不少原本被自己視作食物的動物,此刻,他咽著口水回味著夢中的佳肴,“你那還有干糧嗎?什么都行,只要能讓我裝進肚子的?!?br/>
溫妮翻了翻口袋,掏出幾顆橡果,“我只剩下這些了?!?br/>
野蠻人迫不及待的抓起橡果,咬碎硬殼,“你的老虎還沒回來?”
溫妮知道橡果有些苦味,從野蠻人的表情也能看出他并不滿足,“沒有,大多數(shù)情況下,它們會先喂飽自己,然后帶回余下的獵物?!?br/>
野蠻人忽然神色緊繃,“別動!”隨手拿起身邊的簡易長矛,當作棒子,迅猛地掃過溫妮的頭頂上方,然后把溫妮拉向身后,自己拿起一根火把追過去,長矛刺入地表。
溫妮以為遇到危險,也拿起一根火把自衛(wèi)。
“哈哈,真是老天有眼!瞧我抓到了什么!”野蠻人興高采烈的把一條蛇提在手里,然后抓住蛇頭,咬斷了它的頸部。
溫妮起初還很興奮,可看到掛在樹枝上的布包時,顯得有些茫然,“它——或許只想找個地方過夜——”
“得了吧!難道你還要和蛇交朋友嗎?被它咬到很可能會死!”野蠻人的肚子又響了幾聲,“我不指望你感謝我救了你,總之,我要吃它,現(xiàn)在就吃!如果你的森林之神要懲罰,就懲罰我好了!”說著,野蠻人拿起野豬牙開始給蛇剝皮。
溫妮坐回原處,她不清楚是否該為蛇的死亡而自責,畢竟這條蛇剛剛結束冬眠,而且它們通常不會主動接近人類,“要是星鬃在他會知道該怎么做的。”溫妮念叨了一句。
不久烘烤蛇肉的香味彌散在空氣中,野蠻人掰開蛇肉大快朵頤。
溫妮雖然無助,但口水已經(jīng)在嘴里打轉,很快肚子便叫了起來。
野蠻人抓起一節(jié)蛇肉,遞給溫妮,“不管它是不是無辜的,森林之神總不能看著自己的使者餓肚子?!?br/>
溫妮猶豫了一下,接過蛇肉嚼了起來。
食物裝進肚子,溫妮感到精神好了許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她擺弄著蛇的骨頭。
“意味著我們能走更遠——”野蠻人吮著手指。
“是的,從另一方面說,我應該已經(jīng)踏進耳語森林了。迷霧森林氣候更冷,蛇不會去?!?br/>
正如溫妮所言,耳語森林的氣候比較溫和,植物種類也更加多樣,為了對抗饑餓,口渴,野蠻一路都在啃食野果,即使這樣,他仍舊感覺肚子空蕩蕩。
終于,身材較的兩只大貓叼著野兔找到了兩人,溫妮注意到其中一只野兔身上插著一支箭矢,“顯然,你又搶了別人的——阿,不是——應該是精靈的勞動成果?!彼牧伺拇筘埖募绮?。
不久,遠處傳來一聲口哨和馴鹿的嘶鳴。
幾個護林精靈來到溫妮身前,為首的精靈在額前畫了一個三葉符號表示問候,“歡迎你的到來,森林醫(yī)者,我們的長老,大德魯伊萊斯勒月火讓我來此迎接你,我叫阿穆倫,是游俠首領——”
“你好,阿穆倫——游俠首領——”溫妮以同樣的方式回禮,隨后介紹起自己的同伴,“這位是我的同伴海拉伯德,他是野蠻人——”
“幸會——”野蠻人不知道如何問候,笨拙的比劃了幾下,最后他選擇了點點頭。
“野蠻人?那么你一定來自塔隆的野蠻人高原?!卑⒛聜惔蛄恐雌饋碛行┞淦堑囊靶U人。
“是的,你知道我們?”野蠻人見狀簡直像是遇到了故人一樣興奮。。
“是啊,就像你們的名字一樣,你們的事跡充滿著野蠻與血腥?!卑⒛聜惤Y束了對話,在前方引路,沿途模仿鳥類的叫聲發(fā)出信號。
“傲慢的精靈——”野蠻人憤憤道,盡管被澆了一盆冷水,但他沒有在意,在他聽過的故事中精靈們雖然不盡人情,但還算真誠,比詭計多端的黑暗精靈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