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原委,蘇氏只覺不可思議,她看看一臉歉疚的褚老太太,又瞧瞧悔恨的表侄,最后才看向低頭不語的女兒。原來女兒不是病了,因著這么回事兒呢!
蘇氏又氣又心疼,自己十月懷胎掉下的一塊肉,又養(yǎng)了十幾年,出了事兒竟不與做娘的訴說,這么些日子就自個兒哀怨著!還有那是人夸好的表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與那些個不正經(jīng)的姑娘交好,就是他的不是!
見蘇氏一臉不悅,褚老太太忙拉住她的手,“大丫頭,你就看在我這老婆子的份兒上,饒那小子一回。念在他是個知恩的人,幫我跟采姐兒說說情。這丫頭,不光他喜歡,我也疼的緊。只有采姐兒才能嫁進(jìn)我褚家做嫡長媳,別人想都不要想!”
一番陳詞表決,蘇氏巋然不動,卻也不說多憤怒,老太太有些尷尬。伸手拍了一把孫兒,怒氣道:“混賬小子!愣著干什么!還不趕快給采兒賠罪。”
褚良就等老太太說這句話,三兩步上前,拱手躬身,直勾勾的盯著心愛的人兒,一番愧疚之情卻是真的,“采兒,是我錯了,我賠罪,你就原諒我吧!”
采兒慌忙退后,忍了許久的淚終落了下來,這句話她等太久了,只是真的聽到時,卻沒有點松坦的感覺。就像是放久的糕點,再沒新鮮時的味美了。
“不不…采兒,你千萬不要誤會,我跟那些姑娘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那日游街,我的錢袋險些被人扒去了,那姑娘好心告知。我心懷感恩,寺廟偶遇才會禮待。之所以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怯懦無能,更不想讓你誤會。總之,都是我的錯,你莫要再生我的氣了。”見著心愛的人兒落淚,褚良心疼極了,急忙解釋,卻有幾分窘迫。畢竟祖母和姑母都在場,如此委屈齊全,有些損顏面。可見著面前人兒惹人憐愛的模樣,又覺得這樣做值得了。
“只是因為這樣?”蘇采想起那紅衣姑娘把胸脯抵在他胸口的情景,有些不確定,就因為懷恩禮待?
褚良鄭重點頭,當(dāng)然是因為這樣,信上不是都寫清楚了!再說有祖母作證,難道還能作假不成。
“是!”褚老太太一臉慈愛,“這小子也是昨晚才與我說的,我已經(jīng)把他狠狠罵了一頓。不過良兒是頭回與姑娘相處,女兒家心思不懂,才會造成丫頭這般誤會。百般緣由,也是因為他心頭有你,就繞他一回,定無下次了!”
這般懇切態(tài)度,叫人不點頭都難。蘇采心頭郁塞散了些,又因老太太的話有些臉紅??磥碚媸亲约赫`會他了!輕咬薄唇,嬌滴滴的拂身,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褚良最是高興,他想擁著她或是拉拉她的小手兒,以示激動的心情。當(dāng)然這樣的場面是不可能的,于是滿懷深情的看了她一眼。
只可惜,蘇采嬌羞的低頭,正好錯過。
大路行不通,可以走捷徑。但是便捷之后,總歸要回到正途。
褚老太太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蘇氏,收起笑臉,換上愧疚,“大丫頭,你把采姐兒教得這般好,我替老褚家謝謝你了。我尋思著再過兩日就回去了,屆時讓良兒帶著聘禮求親,早日把這么好的姑娘迎回去?!?br/>
聽到這兒,蘇氏既欣慰又心疼。他能給一個承諾表示確實用了心。只是女兒真就這么快遠(yuǎn)嫁了?她萬分不舍,當(dāng)初怎么就沒考慮到這一點呢!
“能遇到良兒,也是她的福氣。只是這婚姻大事,我無法做主,給不了您答案,等晚上他爹回來了,我與他說道說道,回頭再與您答復(fù)可好?”
老太太一番話只是為了表明態(tài)度,也不是真要她答個所以然。和和氣氣講話多好呢!
“那是自然,這是頭等大事兒,只要你明白姑母的心就好了?!?br/>
說著拍拍蘇氏的手,言語真誠。
該說的說完了,祖孫二人便告辭了,雖說褚良還有千言萬語,卻不是傾訴的時機(jī),只好不舍離去。
二人一走,蘇氏把女兒拉回房間。還未說話,就開始掩面哭泣。
蘇采心急又難受,跪著撲到娘腿上,跟著哭起來。
“娘,對不起,女兒不該騙你,只是那樣的情況,叫女兒如何開口。女兒更不想讓您擔(dān)心??!”
“傻丫頭,我是你的娘親,有什么是不能說的!”蘇氏揩干淚水,只是說兩句,淚又流了下來,“娘心頭難受,自家女兒受了這般委屈,竟不知半分情…”
“娘…”蘇采心疼呼喚。
一番痛哭,情緒稍定,母女二人紅腫著眼睛,相視一笑。蘇氏撫著女兒的腦袋,語重心長問道:“跟娘說實話,你這心里頭是怎么想的,無論如何,娘都是站到你這邊的?!?br/>
“什么怎么想…”蘇采又不好意思起來,將臉埋在娘親的懷中,不肯起來。
“還能想什么,自然是你的親事。良兒方才說的,你當(dāng)真原諒他了?”蘇氏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想到親事,就有些不舍。
蘇采望著桌上的一籃子愛吃的桂花糕,有些迷茫,是原諒他了吧!只是對他的那般情感像是少了些什么,又或者多了些什么,是她說不上來的。
但是,信任、依賴是褚良疏于給她的,兩個初次相戀的少年男女所迷茫的東西,以至讓他們都很受傷,或許就像是雨荷說的那般,只怪有緣無份。
見女兒不答話,怕是又想著傷心了,“行了,咱不提這個了。晚上等你爹回來了,讓他做主!不管如何,都要讓咱們的寶貝女兒幸福才是!”
“嗯!”蘇采滿足的點點頭,抱著娘親不愿撒手。不管在哪里受了傷,家人永遠(yuǎn)為敞開她溫暖的臂膀。
傍晚,蘇泓回到家中,妻子與他講到白日發(fā)生的事了。他只是沉默著,沒說什么話,更沒做決定。男人總是比女人冷靜,且冷靜背后的考慮永遠(yuǎn)是那么周到。
當(dāng)然,有的男人冷靜背后的考慮是瘋狂的,那是因為追逐愛,讓他們冷靜不了,當(dāng)然,也不用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