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和古書被取出之后,在內力的催動下變換了位置的兩座石雕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地面平整如舊,絲毫看不出任何痕跡,未雨將圖紙交給了寧祁收起,至于那本泛黃的古書,兩人只草草翻了幾頁,書中的文字晦澀難懂,以他們兩人之能也無法讀通,只好暫時收著,待出去之后再做打算。
只不過,進來容易出去難,他們方才是從棺材里掉下來的,現(xiàn)在難不成還要原路返回再從棺材里爬上去?
一想到這,未雨就有種扶額的沖動,怎么想來想去都覺得那么詭異呢!
寧祁好笑地看著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傻笑,對她的心思也猜到幾分。掉下來簡單,再想爬上去可沒那么容易,更何況那段路四周的石壁甚是光滑,想要爬上去根本無處借力。再者,那棺材蓋中顯然暗藏機關,他們即便是能夠上去,也要先找到打開機關的方法才行。
“什么人?!”天色將明未明,遠處的花葉間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卻逃不過寧祁一雙鷹目。
未雨從糾結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立即問道:“怎么了?”
寧祁來不及回答,一手牽起她朝著黑影出現(xiàn)的方向追了過去,見此情形,未雨也沒有多問,連忙提氣運功跟上他的腳步。
鷹擊長空和臨江仙都是當世舉世無雙的絕頂輕功,寧祁和未雨又是資材俊秀之人,兩人往常都曾自負輕功絕妙,卻不想今日遇到了勁敵。無論他們如何作為,前方的人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他們保持著恒定的距離,既不會讓他們追上,又不至于讓他們失了方向,甚至偶爾會在他們落下的時候稍作停留等候他們,這對于兩人來說不啻于奇恥大辱。
也幸好兩人都不是沖動之人,越是受挫,反而越是咬牙提氣追趕。漸漸地,你追我趕地走出了一段路之后,兩人也看出了點門道,這人似乎并無惡意,反倒像是故意來指點他們的。老者腳下暗藏機鋒,五步一轉,十步一停,似乎是刻意按著某種步法,一眼看去悠閑肆意若行云流水,事實上卻步步小心處處留意。
未雨和寧祁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變換了步法,仔細地觀察著老者的一舉一動,順勢跟了上去。老者看似一直往前走,卻時時都在留意身后的動靜,見他們二人終于開了竅,面上隱約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腳下卻不見停頓,一個轉身繞過面前的枝椏徑直朝著前方行去。又過了約莫一刻鐘之后,才終于停了下來。
寧祁還好,未雨站定之后卻有些微喘,她近來身體有礙,這么長時間的運功多少有點吃不消。寧祁扶著她,待她好些之后才開始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那片繁盛的海棠花林早已遠遠地消失在了身后,他們所處的地方視野一片開闊,林木稀疏,前方卻是一處斷崖,那引他們來此的老者此刻正負手而立站在懸崖邊上。
天邊的黑幕悄無聲息地退去,星星點點的明亮緩慢地氤氳開一片天地,那老者目視著東方微微發(fā)白的天際靜默無聲。
最終還是寧祁先開了口:“閣下何人?”
未雨無聲地看著老者的輪廓,心底驀然間泛起幾縷莫名的思緒,眼前的人不知為何竟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老者不曾回頭,只是壓著聲音淡聲說道:“速離此地?!闭f罷,一個縱身竟然徑直從懸崖邊上跳了下去!
他這一下猝不及防,未雨和寧祁都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查看,只是崖下寂靜無聲,空谷輕靈,那有什么人影存在?更何況,天色尚還暗著,就算練武之人目力再好又怎么看得清千丈懸崖下的情形?
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回不過味來,這老者出現(xiàn)的突然,消失得更是詭異。似乎他出現(xiàn)就是為了將他們帶離那片海棠花林,而他的消失……兩人看了看崖底的萬丈深淵,難不成就是為了跳下去送死?
可是,想來想去似乎都有些說不通。
未雨看了看四周,平川曠野,一眼望去直至天際,那老者總不會是特地帶他們來這看風景的吧?而且,他最后留下的那話……
“速離此地?”她正想著,卻不料那邊寧祁已經說了出來,顯然也正在推敲其中一二。
“你怎么看?”未雨敲了敲小腿,毫無形象地往地上坐去走了這么久,她累得很,只是屁股還沒著地呢,卻被一股大力重新拉了起來,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她怒氣沖沖地瞪過去,挑眉看他――什么意思?累了還不能坐會?
寧祁無奈地看著她說道:“天涼,這里風大?!比粘鲋畷r正是最冷的時候,偏崖上四面皆無遮擋,風又大,這丫頭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未雨撇了撇嘴,好吧,他說得有理,她得聽著。不過,“速離此地到底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我們也跟他一樣直接跳下去?”未雨看了看深不見底的崖下,心里有點打怵,“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她一抬頭正好看到寧祁正一臉玩味地看著她,“難……難不成……你真是這么想的?”她指著懸崖下咽著口水說道,開什么玩笑?!
寧祁看著她一臉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心下好笑,“怎么?怕死?”
“誰怕?你才怕呢!”未雨想都沒想地就反駁道。
“不怕那就跳下去。”寧祁笑著說道。
“跳就跳!誰怕誰是小狗!”未雨張口就回道,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這是犯什么倔呢?!“咳咳,不過本姑娘憑什么要跳?!”生硬地補了一句。
寧祁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丫頭還真是不經逗,他抬手拂過她的發(fā)梢,認真地說道:“不鬧了,我是說真的?!?br/>
未雨聽了之后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然而可惜的是,無論她橫看豎看上看下看怎么看也只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慎重,皺起眉,“你說真的?”
寧祁知道她是聽進去了,點了點頭,“那人并無惡意,否則根本不必引我們來此,他既然這么做了倒更像是為了帶我們出去,而這一步,”他走到懸崖邊看了看崖下,“恐怕也算考驗之一?!?br/>
未雨隨著他往前走了一步,山澗的風挾裹著深不見底的恐懼拂過,未雨看著崖下身子微微顫了一下,卻在下一刻便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堅實而安心。
“信不信我?”他問。
未雨身子一僵,卻又極快地恢復了常態(tài),沒好氣地看著他,這人真是,明明知道答案還每次都要問一遍,螓首輕點,“我信。”
寧祁在她柔軟的目光里揚起一抹霸氣而強大的笑容,他有力的臂膀將她往懷中一帶,腳下輕點,縱身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