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齊都城,歧陽。
歧陽街道上仍和平日一樣,一派盛世升平景象。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擁擠錯動的人群中時不時穿插幾個調(diào)皮的孩童,捏著風(fēng)車,唱到:“神州陸,有三國,豺狼虎豹搶饃饃。左西齊,右東周,北邊還有一個燕。西齊秀,國手戰(zhàn),女第一,呀頭一回頭一回!……”童聲清亮,孩子跑遠了,清亮的童聲便淹沒在了叫賣聲和車輪轱轆聲中。
來儀酒樓便坐落在這繁華集市的盡頭,雕欄玉砌,古色古香,招牌“來儀酒樓”四字金光爍爍,筆風(fēng)遒勁,給人有風(fēng)來儀,真龍潛臥之感。入口左右石柱分別刻有“一樓聞天下事,二樓問天下事”字樣。
此時兩個年輕人悠悠走入樓中。
“嘖嘖,這對聯(lián)也太沒水準了?!逼渲幸晃诲\灰衣袍的男子,面若冠玉,目似朗星,分明儒雅少年,開口卻幾分刻薄。
“這本就不是吃食的地方,話有時候還是直白好些。顧辰,你就是太文縐縐了?!边@另一位一襲青衣,白凈秀氣,雙眼深邃如海,雖比不上灰袍男子,但氣質(zhì)沉靜,不可捉摸,心境又在他之上。只是男裝卻身形窈窕,脖頸細膩,原來是女子。
“哼,清河你不就是比我早混幾年,我可是神農(nóng)谷第三十五代,未來的神醫(yī)!還嘲笑我比你有文化?!碑斎活櫝街皇切睦锵胂?,大庭廣眾,我忍了。
走入樓中,堂內(nèi)魚肉噴香,人聲鼎沸。各類江湖市井人士不急享受美食卻談得火熱。
原來這來儀酒樓明為吃食的地方,其實是江湖中有名的“百事通”問機閣的一部分。一樓大堂人流來往,談話間可聽天下事,二樓,花錢可問天下事,二樓以上成迷。
“二位公子,幾樓?”有小二迎來。
“一樓雅間。”清河道。
“這邊請?!?br/>
清河二人轉(zhuǎn)入樓道,有明轉(zhuǎn)暗,進入一樓雅間。
原來雅間與大堂又有區(qū)別,構(gòu)造暗藏玄機,里面可聞外聲,外面卻無法聽得內(nèi)里。妙!真是商量要事的好去處!
顧辰點完菜,好奇寶寶似地左顧右盼,打量周圍。清河淡笑不語 ,只細聽外面的談話。
外面大堂。
“我們齊國第一大國手竟然會輸?徐老他可是圍棋名圣,稱霸棋壇多年!”一老者捋著長須問。
“這對手還是個女子!最多二八年華?!币慌孕∩?。
“哼,毛都沒長全,女流之輩!俺不信她的能耐!”絡(luò)腮胡大漢喊道。
“話可不能這么說,小生親眼所見,今日擂臺賽那女子不僅解了珍瓏殘局,更是三個時辰完勝徐老!落子爽快,思維敏捷,奇女子啊!”
“俺沒看到,真這么厲害?”大漢抖抖胡子。
“話說那女子名叫清河,一襲青衣,清麗脫俗,當真是仙女下凡啊!”
顧辰正巧聽到這句,只覺雞皮疙瘩碎了一地。她是仙女?喂,你的仙女正在我對面手抓著啃雞腿呢。唔,好油的爪子。
也不怪清河,一旦開吃,清河就沉靜不下來了,想當年小清河和小顧辰初見,就是吃相嚇人,嚇得小顧辰崩潰找媽媽。
“不過,她師承何處,如此厲害?”老者又問。
“是她父親吧。聽說,她全名林清河,是林家旁系子孫,林文的獨女?!绷硪蛔缆槟槤h點頭說道。
“這林文,是不是以前徐大國手的徒弟?二十年前被逐出師門的那個林文?”老者問。
“對呀,想當年最有希望成為下一屆國手,沒想到逐出師門后隱居了。”麻臉漢接道。
“哇,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呀。女承父愿,我好崇拜她!”小生激動地說。
“林清河?我怎么不知道你姓林?”顧辰盯著打嗝的那人問。
清河擦擦素手,品了口茶,“假身份。你爹前不久救了兩父女,但女兒沒幾天就去世了。這父女倆相依為命,隱居深山,幾乎不與外人接觸。父親叫林文,會棋藝,外人也不知道林文有個女兒,我就借了他女兒的身份。前天晚上我趕回去,給我說了些話他就咽氣了?!?br/>
似乎傷感,清河沉默了。
“想你師傅那老和尚了?為什么不上二樓問問?”顧辰低聲問。
“師傅?他,不想給人找到,就定是無影無蹤。還有不許如此說我?guī)煾怠?br/>
“現(xiàn)在有名有身份,就是不知皇帝怎么打算,是否會讓我教公主們下棋。”清河把玩茶杯,沉思。
“你真要這樣進宮?就為了那和尚留言要你找的寶貝在宮里?萬一那皇帝色心大起,你……”顧辰想揍人。
“山人自有妙計。不用擔心?!?br/>
顧辰轉(zhuǎn)過頭,耳畔可疑地紅了,“誰擔心了?我才不會?!?br/>
“走吧,也聽夠了?,F(xiàn)在只等佳音了?!?br/>
清河走出酒樓,市集喧鬧撲面而來,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酒樓外,有即將面對的現(xiàn)實。明天,誰有把握全身而退?
清河迎風(fēng)而立,衣袂翻飛。顧辰覺得前方的那抹青衣,仿佛即將逝去,留他不住。
他大步上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