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極目真君雖然在荒古未湮前就已化形三百年,但無形中,田城卻覺得此人要比他見過的成真道人與琉璃小尊都深不可測,因為他從未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到這種空然,仿佛萬物皆空的感覺。。
“你應該就是枯戮山的少主了吧?”似乎察覺到了田城到來,站在沙灘上的男子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平凡的臉孔,之所以說是平凡,是因為男子的容貌沒有任何出色之處,五官平平。
田城心里有些錯愕,他本來以為能夠給他這種感覺之人,在轉身的那一刻,必定會讓他有一種驚艷之感,但不得不說他失望了。
“正是。”
“呵呵,我在此恭候小友多時了。”與之前遇到的群妖和銀尾一族不同,這位極目真君顯得十分客氣,這倒是出乎了田城的預料,他還以為要有一場惡仗,甚至是做了最壞的打算,“我聽說小友所傳之法,乃是傳于鬼帝杜子仁,不知道你對杜子仁是如何看待的?”對方這一席話讓田城一愣,因為他沒想到此事突然間竟然扯到杜子仁的身上去了。
“沒什么看法,我和他素不相識?!碧锍切睦锷鹨还蓹C警,平靜的回道。
“這是供奉?!蹦凶映聊艘粫?,隨即手掌一攤,兩顆雞蛋般大小的妖丹頓時顯露,周圍的天地元氣隨著妖丹的出現(xiàn),赫然瘋狂的朝兩人之間涌來,確切點說是朝極目真君的右手涌去,“這兩顆妖丹,一顆是給冥蠱姥姥的,另一顆是給你的!”田城呼吸一滯,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正常,他和男子根本就不認識,為何會平白無故的贈他寶貝,而且還是妖丹這等貴重之物。
“我知道你心有疑慮,你放心,這妖丹我不是白給你的,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有事求你?!睒O目真君微微一笑,仿佛知道田城心中所想,說道。
田城則沉默不語,根本沒有伸手去拿妖丹的念頭,他深知姥姥讓他來收取供奉,絕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確切點說,是有意折磨他的,甚至希望他能死掉。而極目真君這樣的人物,突然說有事求他,但便絕非一般的事情。如果只顧著眼前的利益,他甚至有可能葬送未來。但轉過來一想,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接受,因為以對方的實力想要殺他的話,他能夠脫身的幾率很小。
尋思再三,田城還是伸手將妖丹接了過去。
“很好。”極目真君點點頭,“我相信茫茫之中,哪怕天道再如何駁雜,三界萬物仍然受因果牽連,循環(huán)不息?!碧锍敲蛑齑剑瑳]有說話,他現(xiàn)在還是思考對方的意yù究竟為何。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而當我們再見時,就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br/>
說完,沙灘上突然卷起一股輕風,風勢揚起不少沙子,而極目真君的身影便隨著這股風沙一同消失了。
聽到對方的最后一句話,田城頓時覺得手里的妖丹有些沉甸甸的。
思索了半天,田城還有些想不通就懶得理會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因為他還沒有資格主宰自己的命運,只能任人棋子。
供奉一共是十八份,前三個地域他看似輕巧的完成了任務,實則這只是個開始,他不可能會如此順利,甚至連田城自己都低估了此次任務的危險性。
數(shù)個小時后,田城孤身一人闖入了風泉谷,遭受到了一大群太白紫鳳的攻擊,太白紫鳳隸屬妖族的飛禽一脈,傳言體內(nèi)流有洪荒混沌之初的三位始祖,鳳凰的血脈,其妖軀不僅堅硬異常,更能夠駕馭南幽離火這等異種,不過,在經(jīng)歷一番大戰(zhàn)后,田城還是收到了供奉,然而,代價便是他消耗了一身元力,更損失了一條手臂。
半天后,他人又出現(xiàn)在了孤松府,此地乃是玉丹青蛇的棲息地……
半個小時后,等他離開孤松府時,體表已經(jīng)有不少皮肉綻開,他的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十分堅毅,因為田城很清楚自己心中的信念,他要活下去,在這個比新世紀的地球危險無數(shù)倍的世界活下去,他要救活自己的父母,在這個世界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因為大劫的降臨,使得一切軌跡都發(fā)生了改變,本來通過生死簿,田城以為自己的父母能夠活到近百歲,然而,現(xiàn)在他卻知道他的父母已經(jīng)死了,因為實力有限,所以他無法尋找或是呼喚自己父母的魂魄。當下之際,他所能做的就是盡快的提升自己的實力,并且重演輪回六道,這樣等他將來入主地府,便能夠重聚父母的精魄,甚至使他們還陽。
另外,在這一切都未發(fā)生前的一個月,所有人都將他看成了瘋子,他的生活一片黯淡,受到羞辱的不光是他,還有他的父母。田城要證明自己,他要證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強,他要讓自己的家人為他感到驕傲,他不要身受任何的束縛,就好像當初他參加工作時,每天面對單位領導的斥責,而自己的未婚妻更是因為簡單的外在因素就離他而去。
田城受夠了,他受夠了那一切,他要變強,強到在這個世界重塑一個全新的自己!
最起碼,最起碼,他要再見自己的父母一面!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田城憑借著自己的意識和機智的思維一次次的從險境下逃生,不過,他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嚴重,這不僅包括從表面,還有許多來自體內(nèi)臟腑和紫府神識的創(chuàng)傷。每經(jīng)一處地域,他都通過吞服收來的血丹來臨時讓自己的丹田獲得磅礴的元力,雖然這能讓他從外表看,仿佛體內(nèi)有著無窮無盡的元力,戰(zhàn)力仍然處在巔峰。
但其實,未經(jīng)百骸運轉和消化,直接暴力般的將一股腦的元力都置放在了丹田,會讓他的肉身逐漸崩裂,甚至會引起自爆!
不過,田城除了冒出風險,別無他法。
時光流轉。
枯戮山上,晴兒不知何時回來了,在聽到黑衣女子稟報的情況后,臉上的訝色越來越明顯,最終粉嫩的小嘴微微張開:“你是說他已經(jīng)到達朝天坡了?”
“正是?!焙谝屡庸暬氐?。
“這還不到三天的時間,他竟然已經(jīng)完成了姥姥的吩咐,看來姥姥真是找到了一個好玩物?!鼻鐑河行┦竦泥?,片刻后回過神來,“沒準這家伙將來真的能成為大魔頭!”
“根據(jù)他目前的修為和實力來說,這樣的安排已經(jīng)算是九死一生了,并不比前兩位少主初來乍到時所受的苦要少,本來以為他會在半路倒下,或是被哪個妖物給生吞了?!鼻鐑阂е讣祝坪踉谒伎贾裁?。
“如果他真的能在枯戮山活下來,就表示他將來的成就,最低也不次于前兩位,我若是趁現(xiàn)在和他打好關系,那就表示將來我就有一個大大的靠山了?”沉吟稍許,晴兒握起小粉拳,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樣,不過才一轉頭,就眉毛飛起:“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能活下去才可以,若是他在期間死掉了,那就沒的玩了!”
隔天夜里,冰冷而yīn森的骨林中,突然響起一陣清晰的碾壓聲。
臉色極度蒼白的田城一步步朝骨殿走去,雙腳踩踏在一根根白骨上,自他左肩頭順落的大袖則空空如也,他已失去了左臂,而且,在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順著額頭一直延伸至下顎,看起來很是恐怖,這些傷勢都是無法通過運轉元力來自我修復的。
“沒了一條胳膊,又受了如此重的傷勢,短時間內(nèi)肯定難以恢復,我保證,他撐不過姥姥下一次的指使。”
“此人根本無法與前兩位少主相比,最起碼前兩位少主入山時,實力最低的都有半仙的修為,他是在給枯戮山憑添笑柄。放心,他活不了多久的,明天姥姥就會回來,而姥姥一回來,一定會吩咐他去做事,到時……”
兩只烏鴉落在了前方一棵骨樹上,肆無忌憚的說著,對走來的田城視若無睹。
田城自然是聽到了兩名侍者的交談,不過,他絲毫沒放在心上,只是面無表情的渡著步,他之所以渡步是因為他體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一絲一毫的元力,他是從遠離枯戮山五十里的地方,一點點走過來的,現(xiàn)在他的雙腿都在打顫,但他卻未停下一步。
“恭迎少主凱旋歸來,有勞少主了,眼下還不到三天的時間,姥姥要明天才會回來。”半晌,以晴兒為首的一群黑衣女出現(xiàn)在了眼前,一襲紅衣的晴兒微微躬身,看似恭敬的說道,不過,田城卻能從這些侍者的眼中,看到懶得掩飾的那抹不屑。
“少主一路風塵,還是先去休息吧?!蹦抗庠谔锍巧砩蠏咭暳艘幌?,晴兒就知道田城身受極重的傷勢,眼下不過是硬撐罷了。
將份額中的十八份供奉交托后,田城默默的走到了剛才肆無忌憚恥笑他的那倆只已化形的黑鴉身前。
撲哧!
田城的右手快如閃電,食指和中指為別插入了兩人的眼眶中,旋即,便將二人的眼珠扣了下來。在枯戮山,有明確的規(guī)定,那就是侍者不能對少主出手,而少主如果要鞭打侍者的話,侍者則不能抵擋,甚至連元力都不能運轉,術法更是禁止。
換句話說,姥姥想要怎么玩死田城,那是姥姥獨有的權利。
“?。 ?br/>
那兩名黑衣女人頓時慘嚎了起來,相繼跌倒在地,身形漸漸變化,最終變回本體,兩只黑色的烏鴉在地上撲騰著翅膀。
田城將兩對眼球隨意甩到了地上,繼而,像是沒事人一樣,轉頭看向晴兒,“這兩個人體內(nèi)的精血和妖丹歸你們了!”晴兒聞后,嘴角翹起,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欣賞的笑容,“多謝少主賞賜?!?br/>
言畢,在詭異的氣氛中,田城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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