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人如同潮水般涌入,踏入了這黑色長廊。
阿木考核官樣貌年輕可掬,但嘴唇上有兩道特別的黑色八字胡。一張寬寬的嘴,臉上一直是帶著一種淡淡的表情。
他跑在前面,慢悠悠地,但速度卻十分快。兩千多人在這長廊里跟在他后面。厚重且笨長的隊伍,在這光線暗淡的通道里,密集的腳步重重地踏在冷暗、鐵硬地上,發(fā)出陣陣顫顫的劇烈聲,十分宏偉。
這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回蕩在陰冷的空間,前方傳來同樣的回聲,蕩漾下去,仿似提示著前方?jīng)]有盡頭。
“嘿嘿,我猜是什么難題,原來就僅僅只是跑步而已!”一位男子滿臉輕笑。剛還以為A級考核有多難,心里想不是歷險喪命的斗爭,就應該是和那些妖魔鬼怪打斗。沒想到,第一關僅僅只是跑步。
“是?。尩?,也不過如此!老子最擅長的就是跑步了!”另外一位腿長得很長的男人說道。
大多數(shù)人都是這么想的,才在外面,準備踏入黑門的時候,他們心里總是沒有底。
所以,很多人都選擇走在最后面,萬一門里的空間出現(xiàn)了其他的東西,至少自己是在最后,前面的人能抵擋一會兒。
畢竟,這是傳聞中的A級。
進門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心情頓時松懈了下來。阿木考核官淡淡地說道:“跟著我跑,這一關只是跑,跑到目的地不掉隊為止?!?br/>
傳聞中的A級考核,只是單純的跑步么?
當然不是。
這個黑色長廊,里面光線暗淡,四處都是密不可封,沒有人知道他的盡頭在哪里。任何人都忽略了這個問題,單純的跑步,沒有時間的提示,沒有盡頭的提示。
這一關的目的是什么?給考生的動機是什么?有什么蘊意,或者說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它是考你的長跑能力,還是考驗你的耐力?但既然是A級考核,那么就不可能會這么簡單。所以越是單純的東西,其中必有巨大的陰謀。想到這一點的人,不知道這兩千多人之中有多少呢?
兩千人,隆隆的腳步,密集的喧鬧,抵不住時間的流逝。阿木句話未吐,安靜且全身沒有半點浮動,像有規(guī)律地一直在往前進著。他沒有停下,也沒有休息;腳步走得別有規(guī)律,就連身上的姿勢也沒有變過。
時間漸漸地流逝著,一個消失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四個小時過去了,但這兩千人中,掌握時間觀念的人,恐怕并不多。
漸漸地,密集且巨大的腳步聲,慢慢就如同滿盆沙般,漸漸漏下,慢慢微小地變化著;充斥蕩漾在整座回蕩里的腳步聲,喧鬧的交談聲,也逐漸變得微小。
殊不知,已經(jīng)有著一兩個人,停下了腳步,掉了隊……
不一會兒,他們就如同呆泄了一般吐著白唾沫,在地上顫顫發(fā)抖,雙眼翻白。然而,前方的人并沒有發(fā)覺這樣的變故,依舊在長跑著。
……
靈師協(xié)會,會長室里。
“古老頭,你究竟有沒有認真想過???本來這屆報考的人數(shù),到達主城的人就不多。你還搞個A級考核出來,考核本就三年一次。今年你難道想一個不收么?那么六年來,一位靈師沒有。且主職靈師也是如此。哎,那多少還是對協(xié)會有點損失的?!?br/>
京木來古木的會室,開口便向他說出這樣的問題。確實,古木這次的做法的確有點令人不解,平常的考核就讓人夠嗆。更何況A級考核,理論上沒有人能夠通過。
古木也是坐在木椅,閉著眼睛,一直安靜著。
京木走到了一扇白墻面前,忽然之間雙手一拂,一顆白色的珠球出現(xiàn)了他的手中。他運用靈源之力,將白球打在了那白色的墻上。
只見,被球碰到之后的墻,能量蕩漾了少許,亮出了一道光屏,屏幕裹滿了白色的墻面。
光屏之中,出現(xiàn)了一副畫面。
畫面之中,有點模糊,但依稀能見一道無盡的長廊。長廊很長,光線很淡,一群人在長廊上安靜地奔跑著。
人多,自然而然帶著不少氣勢,而前方帶隊的正是考核官阿木。
“不知道他們能堅持多久呢?在這個無盡長廊里面!”京木摳著鼻屎,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優(yōu)哉游哉地說道。
畫面一出,古木也睜開了眼睛,看向了有著光憑的白墻,“京木。這里面,有奇門的人。也有天族的人。而且他們的天賦極為優(yōu)秀。這群人中,還有一向不參與靈師的貝羅王國的人。憑我的感知!其中還有很多與我們頗有淵源的人。你猜猜會有哪些?”
京木白了他一眼,懶散地說道:“得了吧!讓我猜,還不如讓我死算了。這么麻煩的事,去想多費腦筋?。∷懔税?!我還是回去睡覺,但愿一覺醒來,第一關結束!最后大結局時,愿能有五十人通過?!闭f完之后,京木便走了。
出門之時,他慢著懶散地的步子,拿出腰間款著的一瓶酒,喝了兩口,朗聲道:“天族的神級血脈;金發(fā)老頭的秘密;貝羅王國逃離的三世子;楓塵后子;我看那把腰間持刀,肩旁系著紅巾的流浪劍客也不錯;還有那個令人琢磨不透的好戰(zhàn)后輩……還有很多人,都很不錯??!呵呵,古老頭,你還真是不簡單…..”
拖著長長的腳步,紅色二尺木屐踏地的聲音,鐺鐺地回蕩在鋪滿紅地毯的門外??諘缜胰A貴的走廊,帶著狂傲爽朗的笑聲,京木帶著奸笑,似醉非醉的走了。
“五十人么?我怎么也想說能有一百人通過呢!呵呵!”
這時候,古木也笑了。
已經(jīng)是第二天,時間過了整整一天。
黑暗的長廊,聲音似乎越來越少,然而原本那長長的隊伍,密集的腳步聲,也是逐漸惺忪起來。此時,再也聽不到任何人的講話聲,也聽不到嬉笑聲。只有一致且逐漸減少的腳步聲,和有著規(guī)律的呼吸聲。
除了這些聲音,這里的環(huán)境卻太過于安靜。甚至安靜的有點詭異,這黑暗長廊,不管走了多久始終到不了頭。有些人漸漸感到饑渴,感到體力不支,汗水卻依舊從多數(shù)人身上滑落而下。
蒼白的臉,沉重的呼吸,蹣跚的腳步,仿佛預示著即將有人倒下。
“媽的,老子的家室是貝羅王國,父親是禁衛(wèi)軍湮軍分隊衛(wèi)長。小小的考核靈師,我就不信,出自貝羅王國的我考不過。”
一位男子,臉上青筋暴起,大聲地喧吼起來。他加快腳步,拼命地往前沖。似乎想去拽住考核官,問問為什么跑了這么久還不是盡頭。
他從小出生貝羅王國,雖從未曾走出這個“門院”。但是,父親給他的教導,苦練,致使他一直都很拼命!如今,貝羅王國終于允許自己的臣名之子考核靈師,他自然是自告奮勇,前來考核。
小時候,總是有著許多夸贊的聲音在他耳邊。他也總是將許多同輩的孩子打敗。詩詞歌賦,他樣樣精通。靈源,搏擊,劍術,格斗,靈道等也都專研刻苦。
從小到大,他從未在貝羅王國敗過,聽到的也是各式各樣的贊揚聲,夸獎聲。漸漸地,他開始驕傲,然而驕傲之中卻是無盡的動力,不輸于任何人的刻苦。天生優(yōu)異的資質,加上高等天賦,還有努力!他自始自終都相信著自己,不會??!
然而,眼前,他感覺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耳邊似乎出現(xiàn)了隆隆吵雜的聲音;冷汗從他的臉上,身上,四肢汗腺一直流出,濕透了了衣衫;嘴唇已經(jīng)干裂,口中干燥得對水的渴望更是不斷;長時間的奔跑,能量消耗,腹中的倍感饑餓;他的意識漸漸地變得模糊,腳早已麻木不已,但還是機械地奔跑著。
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時間已經(jīng)過了多久。在這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封閉空間,是一天?還是一個小時?或者還是一個月?
他的思維快要混亂了,也快要瘋了!
“快要結束了么嗎?是不是要快要到終點了,我還能堅持多久?”
“難道,我就要這么輸了嗎?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地聲音從這位男子的口中響起,在這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的環(huán)境里陰暗環(huán)境里,特別刺耳。
“媽的,靈師協(xié)會,玩弄我們貝羅王國是不是!考核官,終點還有多久?”
他拼命地往前跑,想去抓住阿木的衣襟,問他到底還有多久,但卻始終追不上。阿木也并未回答,依舊在那里奔跑著。
臉上面無表情,從頭到尾沒變的動作,讓人看上去他似乎不怎么真實!
“哈哈哈,我草你媽,去死吧!破道三十·赤火炮?!蹦凶涌谥幸髟?,僅剩著殘存的一點執(zhí)念,手中無色靈源匯聚,凝聚成了一道紅色的劇烈光炮,對準了前方的阿木考核官。
所有人都被他這樣的舉動驚呆了,大多數(shù)人的狀態(tài)也被他這番鬧劇給打破了。所有都分散了注意,眼睛后瞟著他。
然而,赤火炮沒有蓄成功,男子便已經(jīng)倒下,口吐白沫,全身顫抖!他口中還不斷喃喃著:“我輸了,我輸了?怎么可能!嘻嘻嘻,怎么可能!”
他又站了起來,頭發(fā)散亂,左沖亂撞,倒地不斷翻滾!
“哈哈哈,老子竟然失敗了!哈哈哈……”
阿木回頭瞟了他一眼,心里暗嘆:“A級考核,毀了多少人才。古木會長?。∧憔烤乖谙胧裁?!”
漸漸地,那位瘋癡的男子,被隊伍甩了很遠。協(xié)會的醫(yī)療般,也是從巨大的暗道里走了出來,擔架抬起他便消失了。
也是這時候那些人才知道,整個長長的隊伍,兩千多人,此刻竟然已經(jīng)不到七百人。回復了狀態(tài),一些人也都帶了不少干糧和水,繼續(xù)奔跑著。然而,精神之力已經(jīng)疲乏的身子,沉重的腳步,他們還能堅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