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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美沒空聽老板的自怨自艾, 掏出手機, 將剛才的一段視頻發(fā)送給李姐, 一邊興奮的問：“姐, 你也太神了，你怎么知道童曉薇會使壞？”

    “嗅覺?！?br/>
    小美一怔, 抬頭：“啥？”

    阿嫣低著頭，一只手捂著臉：“身邊有人對我心懷敵意, 我能聞出來?！?br/>
    小美笑了：“你唬我的，我才不信呢，又不是狗鼻子?！?br/>
    阿嫣搖了搖頭, 不想多言。

    “唉……”小美痛快過了, 開始頭疼：“這次我們網(wǎng)上輿論戰(zhàn)未必會輸，至少不會出現(xiàn)一邊倒聲討你的情況, 可是陸總?cè)绻怀雒?，童曉薇公司那邊……只怕沒那么好應(yīng)付。姐，不如你探探陸總的口風(fēng)？姐？”

    她轉(zhuǎn)過頭，對著沉默的阿嫣揮了揮手：“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阿嫣站了起來：“陪我去跟趙導(dǎo)請假，然后替我訂飛機票, 我明天回家一趟, 過兩天回來。”

    小美：“那童曉薇的事情——”

    “陸總約我吃飯?！卑㈡袒仡^，見小美呆呆的樣子，不由發(fā)笑：“發(fā)什么呆？走了?！?br/>
    *

    童曉薇和蘇嫣的打人事件持續(xù)發(fā)酵。

    最初童曉薇方面放出消息, 蘇嫣片場耍大牌, 把童曉薇打到進醫(yī)院, 隨后各大營銷號和娛樂博主跟進，蘇嫣的黑料第N次刷遍網(wǎng)絡(luò)，大批急性子的網(wǎng)友對她口誅筆伐。

    緊接著蘇嫣的經(jīng)紀(jì)人態(tài)度強硬，表示是童曉薇挑釁在先，而且她是自己滑倒，不幸撞到墻上。

    眼看又要變成羅生門，某個娛樂大V突然放出一段現(xiàn)場視頻。

    于是，真相水落石出。

    *

    江離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一抬頭，正對上安純探究的眼神。他微感茫然，試圖回憶對方說的話，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剛才……

    剛才，他在想，一個多月了，蘇嫣沒打電話，沒發(fā)信息，朋友圈和微博都沒更新。

    他總覺得蘇嫣居心不良，騙他杯里下了藥，騙他上/床，背后肯定有更卑鄙的計謀，不會就這么算了，但一轉(zhuǎn)眼四十多天過去了，蘇嫣真的一次都沒聯(lián)系過他，即使身陷打人風(fēng)波，也沒向他求助。

    想起那瘋瘋癲癲的女人，除了無處宣泄的煩悶、憤怒以外，心口總會升起一股無名的燥火，記憶深處香艷的畫面揮之不去，而她離開前，帶著些許揶揄、些許諷刺的話，則是他深夜輾轉(zhuǎn)難眠的根源。

    從來沒什么催/情藥。

    他對她，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本能的索求和渴望。

    “抱歉，下午見一個客戶，合同條款有點問題，我走神了?！苯x眼含歉意，溫聲詢問：“你說了什么？”

    安純拋開心頭淡淡的失落，打起精神：“我早上去醫(yī)院看曉薇，她傷的很重，我看了心里真難受。這事……不能全怪蘇嫣，曉薇說話是難聽了點，可她都這樣了，蘇嫣間接造成這個后果，難道不應(yīng)該站出來認(rèn)錯嗎？臉是一個女演員的命，如果毀了，曉薇的演藝生涯也結(jié)束了?！?br/>
    江離記起那個網(wǎng)上流傳的視頻，黑眸中笑意一瞬即逝，臉上風(fēng)平浪靜：“童曉薇公司那邊怎么說？”

    安純嘆息：“當(dāng)然氣不過，和天鴻交涉了幾次，全都不了了之，曉薇的經(jīng)紀(jì)人都快氣瘋了?！?br/>
    她停頓一會兒，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小心翼翼的說：“陸總有心護著蘇嫣，陸家背景深，一般人……誰也不敢得罪他?！?br/>
    江離許久沒說話。

    安純惴惴不安，又有點期待。

    侍者撤下盤子和餐具，倒上熱茶。

    江離抿了一口，語氣疏淡：“蘇嫣脾氣不好?！?br/>
    安純心里咯噔一下，又冷又疼。

    就這樣？

    換作從前，江離絕不是這個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短短一句話敷衍了事。

    安純覺得委屈，又覺得后悔。

    這些天來，眼前這男人總是若即若離，就算陪在身邊，也會頻頻走神，雖然他每一次都能找到天/衣無縫的借口，可身為心思敏感的女人，她怎會一無所覺？

    難道他表白后，她遲遲不答應(yīng)，拖了這么久，他已經(jīng)失去等待的耐心？

    安純心里一驚，想也不想，伸手握住他：“江離，你……你心里是不是有事？”

    江離不動聲色，笑了笑，抽出手：“沒有。不早了，我送你回去?！?br/>
    *

    陸世同選了個安靜的地方，進餐時沒提童曉薇，隨意聊了點時事新聞，吃完了主動送阿嫣回家，車開到阿嫣住的小區(qū)大門，他叫司機停下來，拿起掛著的大衣，說：“我陪你到樓下?！?br/>
    天氣轉(zhuǎn)涼了。

    陸世同今晚穿的很隨便，就套了件海軍藍的毛衣，他也不怕冷，抖開長風(fēng)衣，披到阿嫣肩膀上。

    阿嫣喝了點酒，玉白的臉浮著一層淺淺的粉，透過昏黃的燈光和朦朧的星月，那顏色映在陸世同眼底，美艷迷離，宛若一場易碎的夢境。

    他即時收回目光：“下手不輕啊。”

    阿嫣知道他指的是童曉薇，不咸不淡的答：“我覺得太輕了?！?br/>
    陸世同低哼：“爛攤子丟給我收拾？”

    阿嫣站定，側(cè)身面對男人，平靜道：“陸總，你投資我是有價值的。我不會結(jié)婚，不會生孩子，甚至不會戀愛，我會比你手底下的所有藝人都省心，除了給你掙錢和疼愛我的臉，我將心無旁騖?！?br/>
    “怎么個省心法？我可看不出來?！标懯劳鹗?，戲謔地捏捏她的臉——指腹的觸感，果真如嬰孩般柔軟細(xì)膩。

    阿嫣滿口胡言亂語，但有一句話沒說錯。

    她變得越來越美，艷光四射，對著這樣一張臉，光是視覺上的享受，就足以讓他著迷。

    陸世同靜了靜，兩手插進褲子口袋，突然道：“跟我吧?！?br/>
    阿嫣看著他：“上/床嗎？好啊?！?br/>
    陸世同說：“交往?！?br/>
    話一出口，不止阿嫣，他自己都愣住了，過了會兒才說：“你放心，就算以后分了，我也不會像江離那么絕情。該給你的，車房存款，只多不少?！?br/>
    阿嫣搖頭：“我要的不是那些?！?br/>
    陸世同淡淡道：“你盡管開口?！?br/>
    阿嫣目光坦蕩：“我要人夸我?！?br/>
    陸世同皺眉：“什么？”

    阿嫣解釋：“我要像安純一樣，娛樂博主發(fā)我的照片，底下一堆人夸我美顏盛世，然后我會叫小美把評論都整理出來，每天早晚給我誦讀一遍?！?br/>
    陸世同：……

    男人神色鐵青，阿嫣惦記著回家泡澡做個面部按摩，不想和他浪費時間，便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臉：“陸總，你對我有再造之恩，你給我點時間，過了這兩個月，你還想和我親密交流，我隨時奉陪，畢竟陰陽和諧總是好的，我也怕內(nèi)分泌失調(diào)。”

    她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停下：“談戀愛就算了，我沒興趣?！?br/>
    *

    阿嫣走出電梯，伸了個懶腰，想到待會兒能美美的泡牛奶浴，不禁喜滋滋的，腳步都輕快不少，直到迎面撞上一尊門神。

    江離雙手插在口袋里，背靠墻懶懶地站著，冷淡的目光鎖住她。

    阿嫣看了他一眼，笑容瞬間消失，低頭找到包里的鑰匙，開門進去。

    江離跟在后面，隨手關(guān)上門，聲音冰冷：“陸世同送你回來。”

    用的是肯定的陳述句。

    阿嫣斜睨他：“你看見了？”輕哼一聲，脫下大衣扔到沙發(fā)上：“怎么，派私家偵探跟著我還嫌不夠丟人，這回親自上場了？”

    江離幾步走過去，從身后攬住她纖細(xì)的腰肢，啞聲呢喃：“他跟你說了什么，哄得你在外頭也不知收斂，親親摸摸的？”

    他的嗓音溫柔，雙臂卻如鐵箍，緊緊圈住她。

    直到身體緊密相貼，直到下腹燥熱，每一個細(xì)胞，每一滴血液都在訴說對她的渴求。

    原始的，狂野的，只想將她壓在床上狠狠侵略的欲望。

    阿嫣當(dāng)然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心想泡澡放松是沒戲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抓住機會，搞定第二次親密交流。

    這么想著，便劇烈掙扎起來：“放手！”

    江離猝不及防，被她掙脫，深邃的眼底燃起幽暗的火。

    阿嫣輕蔑地嗤笑，坐到沙發(fā)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江總，以后呢，我們還是劃清界限為好。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是陸總的女人，對他親親摸摸，對他親熱，這都是應(yīng)該的，你也不用藏起來，下次正大光明站在旁邊看都行，我又不會害羞?！?br/>
    江離諷笑：“背著他跟我開房，這就是你所謂的劃清界限?！?br/>
    阿嫣理直氣壯：“那是情不自禁，我也說了——您的身體，我很滿意?！毙α寺?，搖搖頭：“但一次就夠了。在你身邊，我學(xué)會了作個有分寸的女人?！?br/>
    到頭來，還是嫌得到的少。

    江離見慣了欲擒故縱的把戲，聽到對方的話，諷刺地笑笑，一邊解開襯衫紐扣，一邊往浴室走：“金成國際那套別墅給你，等你有空就辦過戶手續(xù)?！?br/>
    一陣冗長的沉默。

    “放心，陸世同不會知道?！苯x回頭，手搭在臥室門上，好整以暇：“你先洗，還是我先？”

    回應(yīng)他的仍是沉默。

    阿嫣突然自嘲地笑了出聲，笑了會兒，聲音沉寂下去。

    她抬起頭，容顏蒼白：“他說……想和我談戀愛?！?br/>
    江離神色驟變，眼神剎那狠厲。

    “江總，你說我臟，我也認(rèn)了，他都知道，卻不嫌棄。”

    她的聲音發(fā)顫，眼里水光閃爍，唇角掛著一點笑意，悲哀又幸福：“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今晚讓你留下，這輩子我都臟了。”她胡亂地擦擦眼淚，拿起他的西裝外套，遞給他：“江總，請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br/>
    先是安純的團隊?wèi)押拊谛?，動不動就出通稿?zé)怪阿嫣搶角色人品差，還放各種小道消息給營銷號，暗示阿嫣和陸世同的關(guān)系不干凈。

    然后是童曉薇。

    打人風(fēng)波后，她的臉動過手術(shù)，短期不敢出門，自然也不可能繼續(xù)拍戲，本來想以此要挾天鴻，不多加片酬就不去補拍，沒想到陸世同更狠，直接花大價錢請來一位實力和人氣兼具的女演員取代她，以前拍過的戲全部作廢。

    童曉薇當(dāng)然不會放過罪魁禍?zhǔn)?，動不動通稿賣慘，順便控訴阿嫣仗勢欺人，若不是陸世同撐腰，早該蹲監(jiān)獄。

    結(jié)果適得其反。

    這事本就有視頻為證，童曉薇不占理，只是因為對方口碑極差，剛開始大多數(shù)人幫著罵阿嫣太冷漠，斷人飯碗還不肯認(rèn)錯。

    可后來童曉薇老調(diào)重彈多了，網(wǎng)友漸漸的也就厭煩了，反而對童曉薇冷嘲熱諷，諷刺她惡人先告狀，敢情先動手還耀武揚威的人不是她，現(xiàn)在裝什么柔弱白蓮花。

    到了殺青當(dāng)天，阿嫣又一次登上熱搜榜首，卻跟工作無關(guān)。

    安純的經(jīng)紀(jì)人用小號發(fā)了一條耐人尋味的微博。

    致某女星，

    已經(jīng)跟了新的金主，就別惦記別人家男友了。

    眾所周知的心機婊還想腳踏兩條船，狐貍精本精。

    藥店碧蓮。

    所有人都猜這位女星就是阿嫣，但對那位‘別人家男友’的身份，卻沒有定論。

    直到有人挖出從不在微博上更新私人動態(tài)的江總，上個月非常反常的發(fā)了一張照片，黑白色調(diào)，照片里是一男一女交握的手。

    男人的手估計是他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女人的手，經(jīng)過各種縝密的對比……像極了阿嫣。

    更刺激的是，原本對阿嫣被黑反應(yīng)平平的天鴻，在對比圖登出后的一個小時內(nèi)，突然用官方賬號表示，本司旗下藝人蘇嫣忙于事業(yè)，無暇感情，請自作多情還蓄意誤導(dǎo)網(wǎng)友的同行自重。

    這條口氣很沖的微博艾特了一個人。

    不是挑起是非的安純的經(jīng)紀(jì)人，而是江離本尊。

    網(wǎng)友一片嘩然。

    接下來江離的操作則更迷。

    他難得登錄一次微博，天鴻出聲明當(dāng)晚，他在線，對此卻沒任何回應(yīng)。

    可他先取關(guān)了安純，又關(guān)注了早已停止更新的阿嫣的賬號。

    這撲朔迷離的劇情進展嚇呆了眾人，微博炸了。

    一時間，全網(wǎng)吃瓜。

    所有人都在等當(dāng)事人蘇嫣表態(tài)。

    *

    殺青當(dāng)晚，席園在阿嫣房間里。

    他決定不聽經(jīng)紀(jì)人的勸言，擅自接觸阿嫣，真的是出于好奇。

    大半年的時間，拍戲的原因幾乎朝夕相處，他親眼看著阿嫣越變越美，狀態(tài)越來越好，心中的疑團越來越深。

    到殺青這一天，他拿著手機，對比開機儀式和今天剛拍的照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古怪了。

    如果阿嫣整容了，或者微調(diào)，那總有一個恢復(fù)期，沒道理他看不出來。

    而且，她是一天天變美，不是一躍而成。

    他想知道這是怎么辦到的。

    過了今天，他想問就有點麻煩了。

    阿嫣開門，看見他，挑了挑眉：“席先生？”

    他閃身進去：“叫我席園就好。”

    阿嫣笑了笑，關(guān)上門：“找我有事？”

    席園不好意思說實話，只能先客套兩句，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微博上那事，你也別太在意，沒準(zhǔn)是聚星拉話題炒作，誰都知道安純的后臺是江大總裁?！?br/>
    阿嫣坐在沙發(fā)上，雙腿交疊：“你好像很懂？”

    席園：“那是！我剛出道那會兒，網(wǎng)上被人黑慘了，我都習(xí)慣了，他們罵就罵唄，都是空穴來風(fēng)的東西，我又不會少塊肉，罵完一陣子，他們忘的比我都快?！?br/>
    阿嫣低頭一笑。

    席園心跳漏了拍。

    她已經(jīng)卸完妝，純素顏示人，那張臉卻挑不出一絲差錯，美好得令人心折。

    尤其平時見慣了她濃妝拍戲，此刻燈火下，更覺得她容顏素凈，氣質(zhì)溫婉，宛如清水芙蓉，一顰一笑都是情。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席園一驚，收回過于放肆的目光，臉上發(fā)熱，一直紅到耳根。

    阿嫣看了看他，沒說什么，聽見手機響個不停，只能拿起來，掃了眼來電顯示，當(dāng)著他的面接通：“江總，花我都丟了，您覺得有意思嗎？憑我和你的交情，送花送禮物什么的太庸俗了，不如直接開房。還有，你微信上發(fā)我的莫名其妙的話，不好意思，我沒文化，看不明白，你發(fā)時間地點，我一定赴約?！?br/>
    這話已經(jīng)說過一百遍了。

    對方只當(dāng)沒聽見，通通忽略：“微博上的照片，記不記得哪年拍的？”

    那人的聲音本就低沉磁性又溫柔，世上最無情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也如甜言蜜語。

    而這一刻，那道熟悉的聲線穿透虛無的通訊線，在耳畔低低響起，帶著幾許悵然，幾許壓抑的思念。

    換作其他人聽了，早丟了魂，恨不能溺死其中。

    可阿嫣只是嘆氣。

    這幾個月，只要和江離打電話，都像對牛彈琴。

    他不知發(fā)什么瘋，開始送花，送禮物，送信用卡，微信上發(fā)些云里霧里的東西，有時是簡單的問候，有時是一張舊照片，有時又是一句詩詞，還是小語種的，更多時候則是一些無比深奧的話，中心思想可以歸類為兩種：‘我想你’，‘我有那么一點點后悔’。

    江總文藝起來，真叫人害怕。

    花扔了，禮物丟了，卡剪掉了。

    他發(fā)的消息從沒回音。

    只有當(dāng)他打電話過來，阿嫣會接，但總說不到一起去，他關(guān)心她，她回答不用，他暗示給她女明星夢寐以求的資源，她表示沒跳槽的打算，他說情話，她要求開房，于是不了了之。

    直到今天。

    好奇心旺盛的網(wǎng)友挖出他的那條微博，那張牽手的照片。

    阿嫣是沒什么，江離日常發(fā)神經(jīng)罷了，沒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陸世同會那么生氣。

    陸總最近在國外談生意，忙的很，百忙中不忘抽出時間，隔著小半個地球的時差，催命連環(huán)call質(zhì)問她怎么回事，最后還讓公司發(fā)了那條匪夷所思的申明。

    平常，陸世同一直都是若即若離的態(tài)度，不來探班，電話不怎么打，信息不多發(fā)。

    這次卻一點就炸。

    男人矯情起來，比女人都厲害。

    “說起微博，江總，你干點人事，這樣容易引起別人誤會，不太好?！?br/>
    “引起誰的誤會？”

    “這不是重點。”

    “陸世同嗎？”

    阿嫣緘默。

    江離低笑了聲：“天鴻發(fā)申明前，他給我發(fā)了信息，問我，這次是由我出面澄清‘誤會’，還是他來。你猜我怎么回他？”

    “我不喜歡猜謎?！?br/>
    “——不是誤會?！?br/>
    阿嫣又沉默。

    “很小的時候，陸世同喜歡搶我的東西，搶不到，總惦記在心上，搶到手了，卻不屑看第二眼?！奔澎o中，他輕輕嘆息一聲，溫柔道：“他待你未必真心。蘇嫣，我接你回聚星，好不好？”

    言外之意，違約金他來負(fù)責(zé)。

    阿嫣掛斷電話。

    有病。

    善變的真心有何用，不如一支口紅，至少賞心悅目。

    她起來倒茶。

    席園神態(tài)窘迫，低眸看著茶幾上的玻璃，不知所措。

    阿嫣遞給他一個茶杯，說的輕描淡寫：“網(wǎng)上的東西，不一定都是空穴來風(fēng)。江離包養(yǎng)過我，真的。江離甩了我，真的。我花錢造謠安小姐，真的。我惦記江離，真的，我和他確實藕斷絲連，還剩最后那一根絲，暫時不能斷。”

    她捧著茶杯，抿了口，笑笑：“我知道你好心安慰我，我也知道你這么晚過來，真正想問什么?！痹俅纹鹕?，緩緩走到他身邊，柔聲問他：“席先生，我漂亮嗎？”

    席園微微抬著下巴，怔怔凝視。

    她彎下腰，扎起的頭發(fā)忽然松了，絲絲縷縷散落下來，遮擋住兩側(cè)臉頰，更顯得小臉楚楚可憐。

    烏黑的長發(fā)，瓷白的膚色，瞳孔比夜色深上幾分，唇色很淡，有些涼薄。

    真漂亮。

    他腦子里迷迷茫茫的，視線中只有眼前的女人，再容不下其他。

    “你想問我，有沒有整容，哪家醫(yī)生這么高明，能不能介紹你認(rèn)識，人在圈里混，顏值不能崩……”阿嫣愉悅地勾唇笑，抬手撫摸青年英俊的臉，語氣帶著無限的柔情：“席先生，你才二十出頭，這么年輕，人氣高，底子又這么好，何必眼饞縫縫補補又一年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唇角溢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她又問了一遍：“我漂亮嗎？”

    青年如受蠱惑，魂不守舍地點頭。

    阿嫣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字道：“臉是最會騙人的。你有大好前程，別犯傻?！彼櫫税櫭?，快走幾步打開門：“不早了，再見?！?br/>
    席園恍如大夢初醒，一下子跳起來，耳朵紅得能滴出血，視線都不敢落在她身上：“……打擾了?！?br/>
    幾乎落荒而逃。

    阿嫣關(guān)上門。

    梳妝臺傳來鏡子蒼老的聲音：“……宿主對他使了媚術(shù)？”

    阿嫣走過去，對著鏡子，撩起一縷黑發(fā)別到耳后：“唉，我不愛用的……放心，以后輕易不會了。剛才，我見他沉迷于我的容貌，有動心的跡象，好心想讓他看清我的本質(zhì)，趁早死心，可后來看他那么仰慕我的臉，心里實在高興，一時沒留心，忍不住就——”

    她搖了搖頭，喃喃道：“想叫狐貍不發(fā)騷，難于逼良為娼。怪我一個人獨處太多年，不知收斂，這要是我自己的身體，估計尾巴都藏不住?！?br/>
    老古董心神一凜，試探道：“宿主是狐妖一族的前輩？”

    “一半一半，一半妖狐，一半天狐?！?br/>
    “這不都狐妖嗎？”

    阿嫣一邊梳頭發(fā)，一邊閑扯：“一看你就是人界的靈器，修行還不到家。差遠了，妖狐是妖，天狐是仙，仙妖殊途。媚術(shù)是妖狐引以為傲的老本行，天狐身為狐精一脈，雖然天生媚態(tài)，但以狐媚術(shù)法為恥，作夢都想當(dāng)高大上的神仙?！?br/>
    老古董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笑話修行不夠，臉上掛不住，反駁道：“老朽已有數(shù)百年高齡。”

    阿嫣：“仙界年齡以千年計算，神界以萬年計算。你還是個孩子呢，別鬧?！?br/>
    老古董一口氣提不上來，嗆住了，還想追問幾句，無奈咳嗽不停。

    阿嫣轉(zhuǎn)身走開，哼著小調(diào)子，拿起手機設(shè)置鬧鐘。

    明早的飛機，從拍攝地回家，后天還有個視頻網(wǎng)訪談，行程排得有點緊。

    她拍戲拍了大半年，這期間幾乎從不出現(xiàn)在公眾場合，媒體探班都不露面，除了模糊的路透，就只有童曉薇那次同樣模糊的偷拍視頻。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重回公眾視線內(nèi)，需要好好準(zhǔn)備。

    剛設(shè)完鬧鐘，陸世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阿嫣打了個呵欠，接起來：“陸總，你那邊白天？我這里很晚了，明早我趕飛機，有事長話短說?！?br/>
    陸世同沉聲道：“下樓?！?br/>
    聽著有些疲倦。

    阿嫣一怔，開口：“你在——”

    “——酒店門口。”他打斷，語氣平平淡淡：“帶上行李，下來。”

    名為將軍義子，實際上，還不是寄人籬下，受人臉色。

    岳凌霄嘆了口氣，走出練武閣，剛往左邊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

    那個方向是……落雨軒。

    陳大小姐住的地方。

    這位陳家大姑娘，曾經(jīng)是多么張揚的性子。

    他還記得，那年趙王流放北地，陳家派人接她回來，漫天冰雪中，他一眼便看見了這位任性的妹妹。

    阿嫣身穿醒目的赤紅衣衫，站在夫君身邊，凍得瑟瑟發(fā)抖，眼睛卻比他見過的最鋒利的劍刃更亮……那樣決絕的目光，仿佛能斬斷一切阻礙之物。

    “我不走！我夫君在哪里，我便在哪里，這世上誰都可以拋棄他，我不能。他生，我生，他死，我隨他一起去，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這本該是一段世代相傳的佳話。

    只可惜，到了最后，卻變成了最諷刺的人間真實。

    她用性命相護的夫君，拋棄了她。

    岳凌霄說不清對阿嫣是什么感覺。

    她待他不好，小時候想著法子排擠他，長大了沒什么來往，她落到怎樣的下場，原本與他全無關(guān)系。

    但是，這座將軍府里，阿嫣和他，卻同為不受歡迎的天涯淪落人。

    下人們偷偷聚在一起，沒事便打賭大小姐何時咽氣，府里該怎么操辦喪事，又說圣上不喜大小姐，怕是只能草率打點。

    換作十年前，阿嫣若是聽見了，定會親手教訓(xùn)這些人，然后將他們都趕走。

    現(xiàn)在……現(xiàn)在，她命在旦夕，又有罪在身，誰會把她當(dāng)回事。

    他無聲地走了過去，站在近處的古樹下。

    落雨軒的院子里放了張?zhí)僖?，阿嫣靠在上面，身上蓋著一條薄被，烏黑的青絲散開，看不清臉容，只能看見她手里拿著面小鏡子，正在鏡面上比劃什么。

    過了會兒，她又拿起旁邊的牛角梳，對著鏡子一下一下慢慢地梳頭發(fā)。

    ——看起來不怎么悲痛，倒是十分清閑。

    岳凌霄哼了聲，剛想轉(zhuǎn)身離去，卻聽女人虛弱的開口：“你也跟人打賭了么？”

    他身形一滯，抬起頭，正好迎上阿嫣的目光。

    女人的臉蒼白至極，眉眼之間都帶著濃郁的病氣，臉上未施脂粉，唇色也是極淡，便如褪去顏色的花瓣。

    可她很美，如同即將熄滅的火花，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綻放最后的絢爛。

    華美而蒼涼。

    岳凌霄面無表情：“什么賭？”

    阿嫣笑笑：“賭我何時死。”

    岳凌霄冷冷道：“大小姐誤會了，我從未——”說他從來不曾這么想過，好像不對，但說他和人打了賭，卻是平白受冤?！澳闶巧撬溃译m不關(guān)心，卻也不曾盼過你死?！?br/>
    阿嫣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心腸硬，所以才覺得奇怪，無端端的，你站在那邊盯著我瞧作甚？若不是與人打了賭，又是為何？”

    “……”

    他說不出來，阿嫣也不為難他，淡淡一笑：“既然來了，喝杯茶再走——珠兒，上茶?！币妼Ψ剿坪跤性捯f，她開口打斷：“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聽一句少一句，不會浪費你多少時間?！?br/>
    話說到這份上，岳凌霄只好留下。

    落雨軒的茶雖不至于下不了口，但是也稱不上‘好茶’兩個字。

    岳凌霄心情復(fù)雜。

    果然，所有人都等著她死。

    落雨軒的衣食住行，各項用度……別說和宮里比，就是比起從前阿嫣未出閣時，也差的太遠了。

    阿嫣卻不在乎，捧著茶盞發(fā)了會兒呆，又開始梳頭發(fā)。

    齒梳穿過如云秀發(fā)，一下又一下，極為溫柔。

    岳凌霄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意識到這等行為不妥，忙別開眼，臉上有些異樣的紅。

    阿嫣并未注意他，忽然幽幽嘆了聲，道：“就這么死了，我心有不甘。”

    岳凌霄沉默不語。

    但他心里清楚……她這樣子，活不長了。

    “總有一天，你會離開這座將軍府，這里的天地困不住你，而到了那時……”阿嫣偏過頭，笑盈盈地看著他：“……兄長，你會不會記得我？”

    岳凌霄又皺起了眉。

    阿嫣也不等他回答，接著道：“你當(dāng)然不會。人走茶涼，人死如燈滅，我的丈夫尚且沉溺于韻兒的溫柔鄉(xiāng)，你又怎會記住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故人？……活著，真沒意思?！背聊夙?，她笑了笑：“起風(fēng)了?！?br/>
    說著便站了起來，丫鬟珠兒趕緊過來，扶住阿嫣的手臂，和她一起進屋。

    *

    那天過后，岳凌霄隔三差五的，便會來落雨軒坐一會，有時候聊上兩句，有時候只是喝茶，幾個時辰相對無言。

    阿嫣話不多，比起說話，她更喜歡對著鏡子，擺弄她的頭發(fā)，她的臉。

    可她氣色還是那么糟糕，就算抹上胭脂，也無法修飾病入膏肓的憔悴。

    病美人當(dāng)如是。

    后來，相處久了，岳凌霄實在看不過，翻出去年好友送的一根百年人參，帶了過來：“……雖不是好東西，總也能救急?！?br/>
    阿嫣微笑，抬眸饒有趣味地打量他。

    岳凌霄便以為她見慣了皇宮里的珍寶，看不上他的東西，臉色冷了冷：“你不要就罷了！”

    阿嫣的手按住他，如同初冬小雪落在手背上。

    手指分明是涼的，他的心卻像被燙著了。

    阿嫣收回手，籠進袖子里：“我的確不要?！?br/>
    岳凌霄眸色微冷，本想甩袖就走，然而挪不開腳步。

    方才心頭的顫動……究竟是什么？

    “我的病無藥可醫(yī)，這人參于我無大用處，卻可以調(diào)養(yǎng)你的傷，兄長還是留下?！卑㈡炭戳丝此值溃骸澳汴P(guān)心我呀？”

    岳凌霄下意識的避開她的眼睛：“只是恰好想起而已，談不上關(guān)心。”

    阿嫣也不和他爭執(zhí)，似乎對這話題沒多大興趣，握著茶杯抿了口，輕聲道：“我說過了，我不甘心，還有一件事……未成之前，我才不會死?！?br/>
    岳凌霄隨口問道：“是什么？”

    阿嫣雙手伸進袖子里，清澈明凈的目光，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你總會知道的?！?br/>
    *

    半個月后，阿嫣一個人待在房里，對著鏡子修了會兒儀容，特意留下眼角幾道紋路，不曾抹去。

    老古董好奇：“為什么不把皺紋抹了呢？”

    阿嫣閑閑道：“那就變成了老妖怪，不是成熟有風(fēng)韻的女人了。再說……”她沒往下說去，畫了幾筆柳眉，突然丟開筆，有些厭煩：“唉，我真討厭這病懨懨裝淡泊的樣子，當(dāng)真無趣透了。你告訴我，岳凌霄的好感度多少了？”

    老古董查了查：“二十五。”

    “剛開始多少？”

    “零。”

    阿嫣捧著臉坐了會兒，慢慢道：“夠了?！?br/>
    老古董：“什么夠了？”

    阿嫣輕哼一聲：“我不耐煩和他風(fēng)花雪月談生死了，有這個基礎(chǔ)好感值，早能進行下一步交流?！?br/>
    老古董似懂非懂：“下一步談情說愛？”

    阿嫣莫名其妙：“想什么呢？當(dāng)然是第一睡啊?！?br/>
    ……

    老古董小心翼翼道：“岳凌霄是受傷了，可是想要霸王硬上弓……額，有點困難的?！?br/>
    它本來還想說，與其現(xiàn)在就硬碰硬，不如等好感值刷高了，兩人玩點小情趣，順便完成親密交流的任務(wù)。

    但是不等它建議，阿嫣便笑了：“你以為我耐著性子，整天陪他喝茶，是為了什么？”

    “爭取相處時間，刷好感值啊?！?br/>
    阿嫣搖頭：“不，我在培養(yǎng)他的習(xí)慣?！?br/>
    “……？”

    “在我這里喝茶的習(xí)慣。”

    阿嫣站起來，不再和老古董嘮叨，走到外面，尋到珠兒：“丫頭，我有個心愿未了，你可愿意幫我達成所愿？”

    珠兒看著她消瘦的容顏，只覺得心酸：“珠兒愿意為了娘娘赴湯蹈火！”

    “這倒不用?！卑㈡虦愡^去，輕輕在珠兒耳邊說了幾個字：“……你去替我買來?！?br/>
    珠兒驚訝：“娘娘為何要——”

    “噓?！卑㈡桃恢更c住她的唇：“多做事，少說話，乖?！?br/>
    又過了幾天，終于等來了一場小雨。

    天公作美，正是親密交流的好日子。

    岳凌霄待在府中，無事可干，練了會兒劍術(shù)，照常過來喝落雨軒并不算好的茶。因為下著雨，阿嫣順理成章地邀他進屋說話，轉(zhuǎn)身時對珠兒使了個眼色。

    珠兒遲疑道：“娘娘——”

    阿嫣拍拍她的肩膀，輕輕道：“聽話?！?br/>
    于是，忠肝義膽的好丫鬟珠兒只能聽從吩咐，帶著壯士斷腕的決心，抱著一壺下了藥的酒，跑去旁邊的練武閣，找岳凌霄的小廝六子對飲。

    屋外，雨聲淅淅瀝瀝。

    室內(nèi)燃著淡淡的熏香，房間的擺設(shè)簡單雅致，墻上……卻掛著一幅露骨的仕女脫衣入浴之圖。

    岳凌霄看了一眼，只覺得臉上燒了起來，忙想起身，剛站定，腦海一陣一陣的眩暈，他一只手撐在桌上，知道不對勁，但身體已無法動彈，驀地摔到地上。

    他被下藥了。

    可……為什么？

    上空傳來一聲低笑：“唉，還是這樣好。”

    岳凌霄身體不能動，意識卻是清醒的，清楚地看著對面的女人……當(dāng)著他的面，褪下外衫，露出雪白的藕臂。

    他咬了咬牙：“你瘋了！”

    阿嫣走了過來，微微俯身，憐惜地?fù)嵘纤哪槪骸澳阃浟?？我說，有一件事必須做，那不就是你么？”

    岳凌霄心中不解，又覺得憤怒：“你——”

    “皇帝背著我與我妹子好上了，我雖是廢妃，名義上仍是他的女人，臨死前，怎么也該紅杏出墻一次，給他織一頂好看的綠帽子，你說，對不對？”

    岳凌霄額頭上滿是冷汗。

    她……她是真的瘋了。

    但她看上去又是那么清醒，而且和平時弱不禁風(fēng)，淡泊不爭的阿嫣……簡直判若兩人。

    眼前的女子眉眼帶笑，不同于往日淡然的，帶著一絲凄楚的笑，那人唇角的弧度美艷肆意，張揚奪目。

    脫衣?lián)岚l(fā)的動作，又是那般嫵媚。

    阿嫣低低笑了聲：“這幾天著實憋壞我了，偶爾演戲可以，演的久了，真是又累又煩。”

    她彎下腰，想把岳凌霄扶到床上，折騰半天還是拖不動他，只好暫且放棄：“罷了，地上也行，我不挑剔?！?br/>
    岳凌霄暗暗運功，使盡最后一點力氣，死撐著坐了起來。阿嫣瞧著有趣，推了他一把，他又往后倒下，躺在地上，只氣得狠命瞪她。

    “放心，我這個人很正直的?！卑㈡潭紫?身子，抱著膝蓋，對他說：“這輩子，我從未真正勉強過誰，你也一樣。我給你下的是迷魂散，又不是別的，若你真的不想，我連碰你一下都懶得?！?br/>
    她盯著他的眼睛，柔軟的嘴唇動了動，輕輕的一句話，尾音勾了起來：“你……真的不想么？”

    先是安純的團隊?wèi)押拊谛模瑒硬粍泳统鐾ǜ遑?zé)怪阿嫣搶角色人品差，還放各種小道消息給營銷號，暗示阿嫣和陸世同的關(guān)系不干凈。

    然后是童曉薇。

    打人風(fēng)波后，她的臉動過手術(shù)，短期不敢出門，自然也不可能繼續(xù)拍戲，本來想以此要挾天鴻，不多加片酬就不去補拍，沒想到陸世同更狠，直接花大價錢請來一位實力和人氣兼具的女演員取代她，以前拍過的戲全部作廢。

    童曉薇當(dāng)然不會放過罪魁禍?zhǔn)祝瑒硬粍油ǜ遒u慘，順便控訴阿嫣仗勢欺人，若不是陸世同撐腰，早該蹲監(jiān)獄。

    結(jié)果適得其反。

    這事本就有視頻為證，童曉薇不占理，只是因為對方口碑極差，剛開始大多數(shù)人幫著罵阿嫣太冷漠，斷人飯碗還不肯認(rèn)錯。

    可后來童曉薇老調(diào)重彈多了，網(wǎng)友漸漸的也就厭煩了，反而對童曉薇冷嘲熱諷，諷刺她惡人先告狀，敢情先動手還耀武揚威的人不是她，現(xiàn)在裝什么柔弱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