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與渣女一邊擁抱糾纏一邊迫不及待地彼此撕扯著衣服沖進房間,用腳趾想也知道接下來將會發(fā)生什么。
凌蓁意念微動,便想如同先前歷次遇到相同情況時一樣飄到樓下客廳去眼不見為凈,與此同時心里第108種如何反虐這對渣渣的方法逐漸成形。
“唉……”
凌蓁邊飄邊嘆息,即便讓自己想到1008種虐渣方式又如何呢?
這些反虐方法的構(gòu)思基礎都是以自己是一個能與這個世界發(fā)生實質(zhì)接觸的自然生命體為前提的。
眼前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了,只剩下一縷意念,說得不好聽些,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只鬼。
本來想著成了鬼,再怎么著也能嚇唬嚇唬人,沒想到自己都努力了近月了,想象中的冤鬼現(xiàn)身陰風陣陣追魂索命什么的連影兒都沒有,任她在渣男或渣女的身邊再怎么蹦跶,對方似乎也完全覺察不到自己的存在。
莫非是自己成鬼的方式不對?
凌蓁第N次嘆氣。
“唉……做人已經(jīng)那么失敗了,沒想到連做鬼也不是只成功鬼……”
真的是越想越不甘心。
真的不愿意就這么放過這對狗男女。
凌蓁本來躺在沙發(fā)上平日里她自己最喜歡窩著的那個角落的,但是越想越氣惱,越想越氣惱。
她想起以前看的鬼片,那些厲鬼的形成方式似乎就是由于怨氣太重而擁有更大的力量,從而能夠興風作浪,于是她趁著這股勁飄了起來。
她回憶了一下鬼片里所看到的畫面,又回想了旋風般的運行軌跡,心里突然有了些靈感:
那些厲鬼現(xiàn)身所引起的狂風,也許并不是由它的力量召喚而來的,而是厲鬼自身在一定的空間里根據(jù)一定的規(guī)律飛快躥動,從而形成了氣流漩渦?
越想越覺得自己觸摸到了做鬼的真相。
凌蓁輕輕一飄就高高躍起到天花板,她嘗試沿墻飛旋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便見客廳內(nèi)真的慢慢產(chǎn)生了一個小小的肉眼不可見的漩渦,并且還有持續(xù)變大的趨勢,一些紙張以及里面沒有內(nèi)容物的塑料袋已經(jīng)開始被帶著飄落到地上,又被氣旋卷到了半空。
凌蓁感覺大受鼓舞,飛躥得更賣力了,正當她感覺自己已經(jīng)到極限想要停下來時,她發(fā)現(xiàn)連在餐桌上擺著的摞在一起的碗碟都開始搖擺移動,心里不由一喜:如果能控制住這么重的物體,那她報仇就有望了!
到時想要砸死他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于是雖然感覺已經(jīng)到了極限,但凌蓁還是在意外之喜的沖擊下爆發(fā)出了一股更大的力量,她飛到那些碗碟的上空,更加賣力……然后突然眼前一陣白光,身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吸住——
“嗯?”凌蓁重新恢復視覺時,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一個純白的空間里。
她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四處飄動著打量,發(fā)現(xiàn)這個圓形的房間里竟然沒有任何的縫隙,包括門這種必備的搭配也不見,看起來就像是她本來就長在這個底面積不到二十平米的空心圓柱體里面似的。
凌蓁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墻壁,入手是冰涼堅硬的金屬觸感,這種純白的金屬前所未有,她完全看不出來是什么質(zhì)地,忍不住驚嘆,“現(xiàn)在地府的科技已經(jīng)進步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想試著像以往那樣穿墻而過,然后發(fā)現(xiàn)竟然穿不過去。
然后她現(xiàn)在是被拘禁起來了嗎?
憑什么???難道就是因為她即將成為一只學會了怎么索命的厲鬼,所以防患未然地就把她抓起來了?
“冤枉啊!”凌蓁拍著金屬墻想引起把她抓來的鬼差的注意。
這個空間連個孔都找不到,也不知道看管她的鬼差在哪,不過能夠把她塞進來,那她所說的話應該也被會聽到才是。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凌蓁繼續(xù)拍墻:“我冤枉啊大人!”
人家凡人殺人還要講個有真憑實證才能入罪,她只不過才到形成想法的階段,怎么就罪不可恕到問也不問就直接關(guān)起來了?
“我們知道你冤枉?!币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凌蓁一愣:地府的鬼差都換成AI了嗎?科技果然先進??!
“你想報仇嗎?”那個聲音又問。
凌蓁本來一個“想”字都要脫口而出了,隨即馬上想到了自己莫名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又很是猶豫:會不會鬼差是在詐她?引她說出的確是想搞死那對狗男女的想法,然后就將她定罪?
“我們可以幫你重塑身體,讓你回去復仇?!睓C械音繼續(xù)發(fā)問,“你想嗎?”
凌蓁一咬牙:“想!”
凌蓁依然覺得這可能是釣魚執(zhí)法,鬼差是為了引她說出真正的想法,所以才會許下豐厚的條件作誘,但是她又不愿意放棄一線希望,萬一是真的呢?!
就算是假的,她報仇的念頭只是想想而已,又沒有付諸行動,即便承認了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樣吧?做鬼也要講道理的是不是?
地府發(fā)展到如此先進,不可能在這方面上如此不鬼道吧?
“很好。”那個機械音似乎挺滿意,然而語調(diào)依然沒有任何起伏,“接下來我們來談一談條件?!?br/>
聽到這話凌蓁反而松了口氣,防備心不再那么重了。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等價交換才是真實交易的基石。
既然對她有要求有條件需要談判,那么鬼差先前所說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它真的有辦法助她回到凡間。
只要能報仇,條件什么無所謂了,反正她都已經(jīng)是一只鬼了,還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呢?
別的不說,能夠重塑身體回到凡間生活,那本身就是賺到了吧……
不過,能爭取的還是應該爭取,凌蓁態(tài)度認真地問道:“什么條件?”
剛才她又想了想,如果是以出賣靈魂作為代價的話,那就還是算了。
靈魂都沒有了,那肯定無法再進入輪回。
雖說按傳說中關(guān)于輪回的設定,靈魂之于身體就有如能量之于設備,靈魂本來是不攜帶記憶的,只有在進入新生身體里,與那一個人融合,才開始擁有“我”的意識,所以下一輩子的她理論上來說其實已經(jīng)不再算是她。
但對于靈魂本身來說,它是有很多輩子的。她現(xiàn)在作為“人”的這一世旅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雖說意識還在,但不能完全不為自己的本體考慮,總不能那么自私,為了這輩子的仇,就擅自把以后的無數(shù)輩子都賠進去吧?
要做人還是得有點取舍。
想到這里凌蓁不由苦笑,她現(xiàn)在滿腦子又是鬼又是輪回的,誰能想到其實她在成為“鬼”之前,是個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的無神論者呢。
“我們?yōu)槟阒厮苌眢w,送你回去復仇?!睓C械音機械地說,“你需要交換的條件是:在復仇完后,成為我們組織的雇員,此后需要接受委派,被送至不同的時空去執(zhí)行任務?!?br/>
“地府什么時候改名叫組織了還真是與時俱進……”凌蓁覺得自己有些糊涂了,“鬼差大人——”
還是問清楚點好,如果需要一直去執(zhí)行任務,那還怎么輪回?那跟出賣靈魂豈不是差不多?
“什么鬼差地府!別拿我跟那些因為見識短淺而幻想出來的神神叨叨的精神安慰相提并論!”
凌蓁神奇地竟然從這個沒有起伏的機械聲音里聽出了一絲氣惱,“你還是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接班人了!我不是什么鬼!我是智能系統(tǒng)!是高科技產(chǎn)物!”
“所以這里不是地府?。俊绷栎枵痼@了。
“這里是我的空間?!睓C械音的腔調(diào)又恢復了平穩(wěn),“我現(xiàn)在代表組織與你談判……當然,若成功達成協(xié)議,你就成了我的主人,我作為你的伴生系統(tǒng),這個空間也等于是屬于你的了?!?br/>
凌蓁迷茫了:“那我是什么?”她不是一只鬼嗎?
“你是一抹還沒有消散的精神體?!?br/>
“那——”
“無關(guān)的問題以后再問,你現(xiàn)在需要考慮的唯一問題是是否接受我們的條件,進而完成談判,達成交易協(xié)議?!?br/>
凌蓁:“……”
凌蓁:“我能具體了解一下你們組織委派的都是些什么任務嗎?”
以這個組織能不動聲色地就把她弄到這里的作為來看,他們的能力非常大,跟這樣的組織交易可得嚴謹些,簽定協(xié)議之前必須充分了解清楚條款。
機械音:“任務的主要宗旨是‘解決時空發(fā)展中的極端不和諧因素,調(diào)整由這些因素所造成的不美好歷史發(fā)展軌跡,讓時空的發(fā)展重回真善美的正軌’?!?br/>
不待凌蓁再問,它又繼續(xù)說,“關(guān)于不和諧因素的詳細所指以及具體的任務內(nèi)容會在每個任務發(fā)布時一同告知的。”
凌蓁:“……哦?!?br/>
“如果任務太難無法完成呢?”可千萬別來個抹殺靈魂什么的,保持靈魂的存在是底線,這一點絕對要堅持。
機械音:“請放心,即使任務失敗了也不會有任何懲罰,只是待完成的任務會順延一個案子或是相同的案子重復再做直到成功為止而已。當然,有我在,失敗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br/>
凌蓁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的當然不是系統(tǒng)保證的零失敗可能性。它雖然語氣平淡毫無波動,但她總感覺到它的態(tài)度是過分傲嬌到有些不靠譜的。
再者,做人還是要靠自己,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是很不可靠的。
她放心的是失敗了任務可以往下順延。否則,要是難度太大,一直困在同一個案子里死循環(huán)光是想想就十分瘆人。
誒?順延一個案子?
“所以說作為交易條件,我所需要接下的任務是有定數(shù)的是么?”凌蓁抓住了一個重點。
“作為獲得復仇機會的交換條件是無償成功完成二十個任務。二十個任務之后,選擇繼續(xù)任務的話,會獲得組織提供的報酬?!?br/>
凌蓁好奇:“如果選擇不繼續(xù)呢?”
機械音:“系統(tǒng)將把身體回收,讓你重新恢復到精神體狀態(tài)?!?br/>
很好。底線不存在問題了。
凌蓁滿意地說:“我有一個請求。”
“說?!?br/>
“在復仇的這個時空里,我希望可以陪伴父母終老,停留到他們離世后我再走,可以嗎?”
這一次機械音沒有像先前那樣馬上給予回應,大概半分鐘左右的沉默之后,系統(tǒng)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