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如此曖昧的話一出,正在喝水的左嬡聽到這話,一口水嗆到,咳嗽不止,其他人的眼神也紛紛停在左嬡身上,不大的八角涼亭氣氛沉浸而詭異。
荀歡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絲幽冷的光芒,他拍了拍左嬡的背脊,拿出紙巾幫她擦下嘴角的水漬,動作輕柔而自然。
待弄好一切,他才將眼神落在黎嶸身上,“黎少,你可別讓我女人招人妒忌,玩笑適度得好!”
黎嶸無聲一笑,他攤了攤手,褪去他一慣的冷峻嚴謹,狀似調(diào)侃道:“看來荀少和左小姐感情著實不錯,我想挑唆都不行!”
坐在王苼瑸與柳君懿中間的王苼靈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語氣天真道:
“黎嶸哥,你挑唆個什么勁兒啊,我們這個圈子里,誰不知道你喜歡含妡姐,荀少和左小姐感情好,你應(yīng)該巴不得才對,正好,我昨天和含妡姐視頻聊天,她說她春節(jié)期間會回來呢,到時候你加把勁兒,保不準就能如愿了?!?br/>
天真的語氣,無辜的表情,然而,說出的話語卻是令在場的幾人臉色變了幾變。
黎嶸和柳含妡自小青梅竹馬,且那時候也是被人看好的一對,這事在場大部分人是知道的,卻沒有人如此明目張膽地說出來,一是黎嶸淡出眾人的視線多年,二是,柳含妡現(xiàn)在的男朋友是荀歡。
荀歡是誰?
j城各大家族眾相巴結(jié)同時也忌諱的對象,沒有人會自尋晦氣去提那些不靠譜的往事。
如今卻被她給提出來,得罪了荀歡不說,黎嶸的面子也過不去,畢竟被人搶了女人,可不是件光彩的事,然而此刻,最尷尬最難堪的,莫過于左嬡了。
她放下水,不去理會周圍各種眼神,語氣淡淡道:“你們在這休息,我去別處走走!”
荀歡伸手將她拉住,“別去,這兒小岔路挺多,待會兒找不回來,你也累了,休息下繼續(xù)上山。”
左嬡甩開他的手,“我沒那么笨!”
荀歡冷冷地掃了眼王苼靈,最終無奈,拿起背包跟著起身,左嬡注意到他的動作,眼神微涼,“我想一個人走走!”
話落,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涼亭,而荀歡地腳步也頓了下來。
“我……過去陪陪她吧!”
這時候一直像小媳婦一般呆在王苼謙身邊,沉默不語的小曦站起來,不自然地扔下一句話后,在幾人訝異的目光中,匆匆追尋左嬡而去。
左嬡出了涼亭后,沿著碎石小路漫無目的地閑晃著,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兩個男人,一個是她曾經(jīng)愛到骨子里的,一個是現(xiàn)在糾纏不休的,然而,他們卻都和另一個女人有牽扯,一個是青梅竹馬的愛戀,一個目的不明的虛與委蛇。
而她夾在中間,不論哪方,她都是最尷尬難堪的存在,想掙脫也掙脫不得。
走了沒多久,小曦便追上她了,“小嬡!”
左嬡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來了?”
小曦勾唇笑了笑,“我和那些人沒什么話題,還是跟你在一起心里舒服些!”
比之前晚,今天她穿的比較休閑,不過跟荀歡在一起這么長時間,接觸了不少名牌,也能看出她這一身價值不菲,臉上畫著淡淡的裸妝,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多了。
“你怎么會和那男人在一起?”
左嬡收回眼神,語氣平淡無波地問,她和小曦關(guān)系算是不錯的,說話方面也比較沒有顧忌。
小曦澀然一笑,“很明顯的戲碼不是嗎?豪門公子哥的游戲,咱們這些普通人就算不樂意也得奉陪!”
左嬡沉默,良久,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別丟了自己就好!”
小曦看了她一眼,苦笑,她沒說的是,她已經(jīng)丟了。
兩人一路走走聊聊,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了好遠,一陣潺潺的水流聲從不遠處傳來,左嬡心思微動,“小曦,我們過去那邊看看!”
不稍片刻,兩人手牽手踏過凹凸不平的碎石,來到水流之地,一片偌大的瀑布前。
看著眼前飛流直下三千尺的銀色瀑布,左嬡眼神驚艷了,歡喜了。
瀑布差不多有三米之寬,水流湍急而有力,水聲磅礴,帶著吞噬一切的豪氣,底下有個水潭,強勁的沖擊力沖的底下的水泛著白色的水花,水潭里面的水通過一條山澗直流而下。
“小嬡,好美啊,來,我們來拍照!”
小曦明顯也被這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美景所吸引,掏出手機不停地拍照。
“小嬡,我站到那里,你幫我拍照,正好以瀑布為景!”
小曦拍了幾張景物,便將手機塞到左嬡手中,讓她幫忙拍照,左嬡看她所站的位子,心下為驚,“小曦,那里危險,你別過去了!”
“沒事,你拍吧!”
說話期間,小曦已經(jīng)站到瀑布邊上,由于瀑布水流的聲音過大,兩人說話都是用吼的。
左嬡無法,只好舉起手機幫她拍了幾張。
“小嬡,你也過去,我?guī)湍闩?,這里真是太美了!”
小曦拍好了,便過來推搡著左嬡,讓她也過去照幾張,左嬡看了眼,那幽深的水潭讓她心里有些懸,不過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終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擺個poss,笑一笑!”
小曦一向開朗,這會兒勁頭十足,讓左嬡擺著各種姿勢。
左嬡被她感染,心里的憋悶消了不少,也應(yīng)她的要求,擺弄著各種姿勢。
嚓——嚓——嚓,小曦拍的不亦樂乎。
正在她拍的歡之際,突然,她眸子瞪大,一聲驚懼的尖叫脫口而出:“啊——小……小嬡,你別動,有……有蛇!”
左嬡心下一驚,她雙腿微抖,像是放慢鏡頭般,順著她的眼神看去,果然,距離她頭部一尺之處的樹枝上,一條通體碧綠的蛇正靜靜地蟄伏在那里。
她一眼看去,正好與它那雙黃色的眼睛對視,左嬡心臟往上一提,腳不自覺地后退了幾步,突然,腳下一個騰空,同時伴隨著一聲穿透耳膜的驚恐尖叫——
“小嬡,小心!”
不遠處正向這邊走來,尋找左嬡的荀歡聽到這一聲驚恐的尖叫,心咯噔一下,快速向聲音的來源處奔去。
小曦看著在深潭中不斷撲騰的左嬡,急得眼淚都出來了,瀑布很高,潭水很深,且水潭與地面的高度差不多有十多米米高,她是個旱鴨子,就算跳下去,也救不了人,也沒那個勇氣跳下。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水里起起伏伏,扯著嗓子喊“救命!”希望有人能聽到。
當(dāng)她再也看不到水面上有人出來時,她徹底慌了,驚恐了,她雙腿癱軟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嚇得發(fā)抖,“小嬡,小嬡,你起來,你堅持一下,馬上就有人來救你了,小嬡……”
“怎么回事?左嬡呢?”
荀歡感到,并沒有看到左嬡的身影,心臟止不住地狂跳。
小曦唇瓣泛白,她哆嗦著唇,手指著潭底,“她……她掉下去了!”
荀歡聽著,臉色瞬間一白,以最快的速度脫掉身上的外套,縱身躍了下去。
嘭——
水花四濺。
一陣鉆心的痛傳遍全身,荀歡顧不得許多,頂著瀑布猶如千斤般的沖刷力,潛入水中找人,由于瀑布沖擊力過大,水下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四處摸索。
好在水潭雖深,面積卻不算大,很快便在潭底深處被他摸到一具軟軟的身子,他攬過她的嬌軀,捧著她的腦袋,精準無誤地撲捉到她的唇瓣,而后拖著她笨重的身子往上游。
嘩啦——
兩人一起鉆出了水面,荀歡拖著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人艱難地爬上深潭,穿過山澗,來到山澗旁的一塊大石上,動作毫不停留地幫她做急救工作。
檢查了下她口中并無異物后,他在她背部重重拍打了幾下,使她能順暢呼吸,而后他單膝跪地,一只膝蓋曲起,將她伏臥與腿間,使勁兒按壓她的背部。
所有的急救動作熟練而有條不紊,做這些的時候,他的唇一直都是緊抿的,臉色繃得死緊,讓人窺視不出任何心思,然而,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顫抖的手泄露了他此時記得緊張與驚慌。
噗——
按壓了十來下,昏迷之人終于有了反應(yīng),一口水噴出,荀歡緊繃的心臟微松,手繼續(xù)按壓了幾下,而左嬡也狠吐了好幾口水。
待差不多了,荀歡又將她放在大石上,一手捏著她的鼻子,一手捏開她的唇,俯身做人工呼吸。
連續(xù)幾次,昏迷之人嘴唇犯紫,不見絲毫反應(yīng),荀歡心臟再次緊縮,抬手拍了拍她青紫的面頰,顫著嗓音道:“妞兒,醒醒!”
“妞兒,給我醒來!”
“左嬡,你再不醒,我在這兒上了你!”
荀歡一邊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做著人工呼吸,一邊抖著聲音惡狠狠地命令加威脅。
左嬡眼瞼顫了顫,不過正沉浸在驚懼恐慌中的男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再次俯身,繼續(xù)人工呼吸,這次沒有立即離開她的唇,而是探出舌尖,在她口中掃蕩了一番。
因為恐慌,他的舌尖都是顫抖的。
“小嬡兒,只要你醒來,我就為你放下心底的堅持!”
如果以前他還不確定,對她是不是愛,或是已經(jīng)愛到什么程度,那么這一刻他可以確切地知道,他是愛她的,愛到無她不可的地步,愛到可以放下心底堅持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