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喬瞪大了眼,咬牙切齒的問:“你的意思是,你給我服的藥,避不過毒?”
那他還要她放心的去喝別人的毒藥!
“一般的蒙汗藥迷藥倒是沒問題……”低低嘟囔了一聲,之風坐到了一旁休息。
宋小喬卻已經(jīng)渾身顫抖。
她早知道自己的命在這些人眼里不值一文,可真相被剖開時還是那么難以接受!太陽穴突突跳著,再看向之風時,宋小喬恨不得撲過去咬碎了他。
欺負就欺負吧,反正在她眼里,他們也不過是死了近千年的古董人,可是如果欺人太甚,她就……
她又能怎么樣呢,宋小喬突然沮喪的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坐下來耐心等。”清泠的音調(diào)鉆入她的耳朵,之風有些奇怪的看著宋小喬握拳咬牙做著一系列啞劇般的動作。
不想再理會面前這個美男,宋小喬哼一聲,大步邁開,坐到之風對面遠處。
煎熬了近一個時辰,終于有人出來,宋小喬都已經(jīng)昏昏欲睡了。
司云意的風采,如暖陽般溫和璀璨,即使面露疲憊之色,也光彩的讓人不能直視。他給白若衣診斷,施針一個時辰,總算逼出了部分毒素,撈回了他的命。開了藥方給小廝去煎藥,他便到前廳通知消息。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前廳沉靜的少年,氣息沉穩(wěn),斂著光輝,幽靜如月。
再移動視線,便是泥一樣攤在桌子上,睡的呼嚕響的宋小喬。
“是你?”司云意出了一個聲音,驚異望著宋小喬。
之風早察覺司云意的到來,暗中贊賞的同時并不開口說話,此時看宋小喬,她卻還是睡的如死豬一般。
手指沾了水滴,借內(nèi)力輕輕拍出,正在宋小喬臉上,濺開無數(shù)微小的水珠。
臉上一涼,宋小喬總算醒了過來,揉揉眼睛。
再抬起眸,看到司云意,她頓時忘了所有,騰的跳起跳沖過去:“云意美人!白若衣他怎么樣了?”
司云意并不急著宣布結(jié)果,只沉吟著望宋小喬:“你與那男子是什么關系?”
“我……”宋小喬撓撓頭,千言萬語不知該從何說起。
之風淡淡一笑,插話道:“他是我家王爺明媒正娶的夫郎,名白若衣。”
“王爺?”司云意不解。
之風優(yōu)雅的笑著,眼神指向宋小喬:“這位就是當朝蕭王爺,名諱蘭蕭蕭,司當家難道沒有聽說過?”
司云意面色微變,道:“可是你說你叫宋小喬?!?br/>
宋小喬抿唇,她有心將自己的來歷告訴司云意,卻礙于之風在場,支吾了半晌,才道:“對不住……我騙了你?!?br/>
“公子!”有人從后面沖過來,嘴里還一直嚷嚷著,“藥馬上就煎好了……”
宋小喬認得這個孩子,是一直跟在司云意身邊的顏兒。
收住了腳,顏兒一抬頭,立刻又大叫道:“是你!”還不待宋小喬微笑著打招呼,便繼續(xù)嚷道,“你這個偷看公子洗澡的大色狼!”
宋小喬臉色一白,尷尬的扭過頭去。
“別胡說,顏兒?!彼驹埔獾沉艘宦暎殖涡痰?,“原來是王爺大駕……那位白公子毒素清的差不多了,只是以后身體會更虛弱些,王爺一定要好好照看才是。”
他半垂著眸子,表情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宋小喬本以為二人重逢,場景總會有些不同,哪知便像兩個陌生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深層次交流。
之風已經(jīng)站起身來,神采俊美,與司云意相映成輝:“白公子恐怕還要在府上多待幾日,既然他沒有事了,那么我們也先告辭了,明日再來?!彼诺阶郎蠋變伤殂y,笑容完美無缺,“小小心意,司當家別見怪?!?br/>
說罷從容轉(zhuǎn)身,留下灑脫超然的氣度。
司云意微微笑了笑,問宋小喬:“這位公子又是哪位?”
“他……”宋小喬大為苦惱,頭一次這么怨恨之風把她害到現(xiàn)在這種境地,尤其是面對著司云意燦若云霞的和煦笑容,她便什么謊話也說不出來了,吭哧又是支吾,最后悶悶的轉(zhuǎn)身,“我先回去了。”
手腕被捏住,她詫異的抬眼,看到司云意透徹的眸子。
“你中毒了。”他的聲音永遠是這么溫和,“明日來,我?guī)湍沆疃??!?br/>
“好!”突然的,宋小喬就心情大好。
坐回馬車上,之風的表情總有些陰惻惻,就連笑容,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終于凍得受不了了,宋小喬滿臉的抱怨:“你……你別這種表情了好不好?害我總錯覺大白天見鬼了……”
之風表情不變,詭異的微笑著:“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么留在司藥堂那么久,如今總算知道了,偷看美人洗澡,感覺怎么樣?”
他笑的唇紅齒白,宋小喬看得心驚膽戰(zhàn)。
“我又不是故意的!”挺了挺胸脯,她故作鎮(zhèn)靜。
“人之初,性本善……”之風突然念起了三字經(jīng),不忘鄙夷的瞥一眼宋小喬,“可是到了你這兒,就要變成人之初,性本色了?!?br/>
宋小喬氣結(jié),瞪他一眼,不再說話。
回到王府,幾人全封鎖了消息,那些御醫(yī)俱是識趣的人,沒有一個亂說話,之風交代了白若衣的小廝,要他守在住處,稱自家公子感染了風寒,不便見人。
一日這么匆忙過去,宋小喬把心丟在了司藥堂,巴不得能插翅膀飛過去。
至于之風又在算計著什么,她實在是懶的去想了。
有時候,滿身疲憊無力,多希望一覺醒來,能回到現(xiàn)代社會。蕭王府勾心斗角,她偏偏處在旋渦中心,幾方勢力想要她的命,想跑也跑不掉,還得做之風那伙人的傀儡。
每想到這些,宋小喬就惱的想撞墻。
次日沒有通知之風等人,她便一個人溜出王府,摸到司藥堂。
司云意就在前廳等她,面上始終笑吟吟,他似乎除了笑,從未有過生氣或其他的表情。倒是顏兒,氣鼓鼓的瞪著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到后院去再說吧?!彼驹埔獾χ?,作了一個手勢。
“哦……好?!彼坪跻幻鎸@樣溫和的笑容,宋小喬就失去了語言能力。
司云意率先在前帶路,顏兒與宋小喬并排走著。
總有個人這樣拿眼神剜著自己,實在難受,宋小喬突然扭頭對著顏兒:“你老瞪我干什么?”
她她她好歹也是王爺之尊,這小屁孩竟然還敢這樣瞪她。
“你把我們家公子害苦了!”顏兒先是瞧一眼司云意的背影,這才齜牙咧嘴對著宋小喬低聲吼。
宋小喬撇撇嘴,眼神不自覺瞄向前方:“我看他過的好的很啊……”
“你知道什么!”顏兒哼了哼,壓低了聲音,“你那次跑掉的帳我先不跟你算,且說這次,昨晚公子一夜未眠,全是在照看你帶來那位白公子!”
這時司云意回過頭來:“你們在說什么?”
“沒什么,公子!”顏兒立刻乖乖的閉上嘴巴,不敢再說話。
宋小喬看司云意,果然發(fā)現(xiàn)他眼圈泛紅,臉上有幾分疲憊。
到了白若衣的房間,宋小喬一眼便看到床上那具瘦弱纖細的身軀?;杷苏蝗?,白若衣臉色更顯蒼白,似乎輕輕一碰,這輕靈的生命便會隕落。
“他……沒事吧?”宋小喬不自覺放低了音量,小聲問司云意。
司云意緩緩搖頭,道:“性命是無礙了,再睡幾天便醒過來了,不過以后,怕是要留下病根了?!?br/>
宋小喬呼一口氣,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倒是你,怎么反而中了毒?”他眼睛望了過來,收起了慣有的微笑,“我們出去說?!?br/>
留顏兒照看著白若衣,二人走到院里,坐到桂花樹下。
見四周無人,宋小喬也不隱瞞,從頭詳細道來,只說自己本來是一個小地方的普通老百姓,卻因為長相與蘭蕭蕭一模一樣,由此被擄到京城,并被迫服下他們的毒藥。
“你上次不辭而別,是怕連累司藥堂么?”聽她講完,司云意突然甩出這樣一句。
宋小喬一怔,立刻點頭如小雞吃米:“是啊是??!我怕他們害你……”
“原來是我錯怪你了……”低低自語一聲,司云意絕美容顏上又綻出奪目的笑容。
再給宋小喬仔細的探一探脈,他抿著唇沉思,許久才道,“照你所說這毒已經(jīng)在你體內(nèi)幾個月了,可是我到現(xiàn)在才發(fā)覺,這毒性實在是烈……”
宋小喬屏住呼吸:“那還有救沒?”
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司云意又道:“你放心,我診斷出這毒的同時,也發(fā)覺你還服下了別的東西,似乎是防毒的?”
“是啊?!币幌肫疬@事,宋小喬就說不出的郁悶。明知之風不會在意她的性命,可還是無法抑制的郁悶。
難道一起生活久了,有感情了?
這念頭剛出來,她便使勁的甩甩頭,驅(qū)走這個不現(xiàn)實的想法。笑話,和這個冷血美男有感情,她以后還要不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