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連他們的創(chuàng)造者太祖,都已經(jīng)離世二十多年,還有什么事是一成不變的呢?
無論多厲害的人和事都終將被淘汰,最后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烏老剛剛那般說,必定是認(rèn)為影子如今的實(shí)力很是厲害,憑他程錦川或者說榮國公府的實(shí)力,是無法與之相抗衡的。
可他程錦川也不是泥捏的菩薩,可不是任人搓圓捏扁都不吭聲的人。
若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那也相安無事,若是真的犯到他跟前,那也得看他讓不讓這件事情過去,勢必也給對方一點(diǎn)顏色瞧瞧。
烏老瞥見他的神情,微闔的雙眼里快速的閃過一抹神色,快得叫人無法察覺,“要是細(xì)說這影子的事,就得先說起京城的幾大勢力,不知六少爺,對這幾家又知道多少底細(xì)?”
程錦川正待回答,卻見烏老伸手撫了撫肚子,他面上的神色不由一怔,隨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是錦川的不是,忘了你老到現(xiàn)在還沒用早膳?!?br/>
“無妨無妨,多吃一頓少吃一頓又有什么打緊的?!睘趵想m是如此說,那撫在肚子上的手卻是沒有挪開。
程錦川會意,揚(yáng)聲喚了一聲,“離三?!?br/>
不過片刻功夫,離三就出現(xiàn)在門前,不過面色看著卻有些發(fā)白,他進(jìn)來后目不斜視的對著程錦川抱拳躬身,“主子?!?br/>
程錦川看了一眼他的面色,見其只是面色微微發(fā)白,身子卻是站著一動未動,知道他未有大礙,想著這些都是拜烏老所賜。
但是作為他們的主子,自己當(dāng)時的能力卻是只能護(hù)著自己,口氣不免就柔和了些,“另上一份早膳過來,記得上幾樣新的點(diǎn)心,……除了留一兩人在這邊聽差,其他人先回去修整一番?!?br/>
離三聞言,目光在一旁烏老身上快速掃過,就應(yīng)聲低頭垂目的退了下去。
烏老自是也聽見了程錦川剛剛的吩咐,他雖覺得自己并沒有錯,但是自己先前此舉畢竟對程錦川有所不敬。
此時見程錦川只是淡淡揭過此事未提,心下不知怎的竟有幾分訕訕然,也就不再拿喬,不等程錦川回答自己先前的問題,已是搶先一句答道,“咱們先來說說各位皇子身后站著的幾大勢力吧。”
“太子背后有徐閣老那一幫文臣,太孫又與徐家的小姐下定,徐府必定會一直站在太子黨這邊,然后還有靳大將軍府,太子畢竟是占著正統(tǒng)大義,而且太孫打小就慧名在外,圣上對他也是寵愛有加。
高貴妃一黨身后則有高家,還有與高家聯(lián)姻的這幾大世家,背后究竟是個什么態(tài)度現(xiàn)在還說不好,但是高家歷來與袁家親厚,當(dāng)年袁貴妃能在先帝駕崩之后被尊為太后,居于慈寧宮,執(zhí)掌過一些時日的鳳印,背后就有高家的推手?!?br/>
“如若高貴妃所出的二皇子和八皇子二人將來有問鼎的一日,袁家必定不會袖手旁觀。勢必要還了之前的人情。
而且袁家歷來盛產(chǎn)美女,與之聯(lián)姻的王侯將相不在少數(shù),就說這兗州府里的魯王府里,如今就有一位袁氏的側(cè)妃,而且據(jù)說還相當(dāng)?shù)脤?,袁家有不少這樣的權(quán)貴姻親。
高家若是能讓袁家站在他們的陣營,助力必定會大增,聽說袁家有位嫡出的小娘子,打小就在袁太后膝下長大,一切都是照著宮里的規(guī)矩教養(yǎng)的。
高貴妃有意請了圣旨,把這位袁家小娘子說與八皇子做正妃,那么高袁兩家的勢力就必定會緊緊捆在一處,將來這位置誰來坐,還真是說不好,而且……”
太子雖占著名分,背后又有文臣武將的擁護(hù),但是高貴妃卻有兩個皇子,身后原也有許多姻親關(guān)系緊緊跟隨,如果又得了袁家的助力,就有了與太子一黨分庭抗禮的實(shí)力。
兩派相爭,最后鹿死誰手,還真是說不定的事。
不過他們所有人不要忘了,這些勢力再如何相爭,頭頂上可還坐著一位永樂帝。
要是其中哪派的人昏了頭忘了那一位,只怕那人只需動動手指頭,任你再大的勢力,頃刻之間就能叫你煙飛灰滅。
程錦川的手緩緩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神色淡淡,讓人覺察不出絲毫的情緒,只是微翹的嘴角劃過一抹諷意。
就算是那樣,也與自己無關(guān),他只要做個能自保的清貴閑人就行,到時帶著他的小丫頭,四處看看,看看這大明朝的錦繡山河,那些權(quán)利地位就讓那些人去爭奪好了。
烏老自是不知程錦川心中所想,他見程錦川沉思不語,只當(dāng)他在思索自己剛剛所得話,他說了一大段話,此時只覺口干舌燥,端起剛剛程錦川給他斟的茶,一飲而盡。
那邊離三也正端了一個大托盤進(jìn)來,上面擺了好幾個碗碟,人才剛剛走到烏老近前,烏老就聞到一股鮮香味。
他聳了聳鼻翼,肚子里頓時咕嚕嚕一陣叫喚。
他連忙站起身,示意離三把托盤就擺在他身邊的高幾上。
離三看了一眼程錦川,見他面色淡淡,知道主子這是默許了,便上前把托盤擺在烏老手邊的高幾上。
烏老盯著托盤里面的幾樣吃食細(xì)細(xì)看了一遍,這才滿意的點(diǎn)頭,揮手示意離三退下去,自己拿起碗筷就快速吃喝起來。
那邊程錦川把剛剛烏老的話,連同之前他們自己收集到的消息,相互驗(yàn)證過后,之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逐漸明朗起來,不由長吁一口氣。
有些事情理清了這其中的脈絡(luò),真相也就一一浮出水面,至于他想找尋的那些事情,到時只需順藤摸瓜,一查便知具體的真相如何。
至于烏老的這些消息,他絲毫不懷疑,他們幾人這些年守著榮國公府,暗地里只怕已經(jīng)把京城的這些勢力摸得七七八八,不然怎么說起這些消息來,都是信手拈來呢?
想到這里,他不由抬頭看去,就見到烏老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已經(jīng)把面前的一堆吃食吃得七七八八,此時剛剛擱下筷子,就接連打了好幾聲飽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