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一泓從踏進圖書館開始,腳步就在加快。
他先去二樓的工業(yè)一庫、工業(yè)二庫、社會科學庫、綜合庫四個大廳分別轉(zhuǎn)了一回,期間還繞著并排而立的書架走了好幾圈。那些書架圍起來就跟迷宮似的,他也沒閑麻煩。接著又去三樓的四個經(jīng)濟庫轉(zhuǎn)了好幾回,越繞越復雜,在隔開的書架縫隙里疾步行走。再接著又去四樓五樓六樓七樓,都是仿照二三樓的走法。最后坐著電梯回到一樓。
電梯門一開,容一泓就微皺著眉頭踏出電梯準備走出圖書館。
直到出到圖書館門口,容一泓再也忍不住,轉(zhuǎn)頭看向后面的人,烏黑深邃的眼眸透著些許不耐,“你有事?”
沈悠苒見容一泓終于肯停下來瞄她一眼了,頓時也停下追逐的腳步。
沈悠苒此時累得直喘氣,汗水睡著她的發(fā)梢流到了她的脖頸,很是狼狽。此時沈悠苒心里忍不住直罵娘。
她從容一泓進圖書館開始就一直追著他。為什么說追呢,因為從容一泓踏進圖書館,就跟趕著去投胎似的,走得飛快。在圖書館是不能大聲喧嘩的,她沒辦法,又不能大聲叫他停下來,只能快速跟上他的腳步。每次就快趕上的時候,容一泓就會更加加快腳步,或者會轉(zhuǎn)角往另一個地走去,她一個沒控制步伐,就走錯方向了,結(jié)果又重新倒回去追趕他。
如此追趕之下,讓她有種重新回到以前追逐目標的錯覺。
沈悠苒現(xiàn)在有種剛經(jīng)歷完幾千米長跑的感覺。尼瑪太累人了。敵人也恁狡猾了。通過這件事,沈悠苒深深的明白到,追一個人,不僅體力必須跟上敵人的步伐,更需要智力與敵人斡旋?。?br/>
沈悠苒追著容一泓的理由很簡單,就跟容一泓問的一樣,有事找他!
而現(xiàn)在,一番折騰下來,沈悠苒早就忘記了她找容一泓的初衷。她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走到容一泓面前去摸摸他的后腦勺,因為她嚴重懷疑容一泓的后腦勺長了一只眼睛。
沈悠苒這么想著,也真的就這么做了。她徑直走到容一泓的面前,抬手往他后腦勺摸去。
容一泓沒料到沈悠苒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動作,只是皺著眉看著面前這個女人要搞什么名堂。畢竟現(xiàn)在像她這種死皮賴臉那么有毅力的女人的確不多了。
直到沈悠苒的手伸向他后腦勺的時候,容一泓才反應過來,連忙后退一步。
只是容一泓還是慢了一步,雖然沈悠苒因為他的后退一步而沒有摸到他的后腦勺,但是沈悠苒的手卻因為順勢的關(guān)系,摸了一把他的臉。
沈悠苒摸完還不忘評價道:“皮膚保養(yǎng)得不錯嘛?!?br/>
容一泓:“……”
在容一泓從小受到的教育里,打女人和跟女人吵架是不紳士的行為。所以即使現(xiàn)在沈悠苒貌似以流氓的姿態(tài)調(diào)戲了他一番,他也還是沒有罵人,雖然他心里是真的很想罵人。
不過雖然說不能跟女人吵架不能打女人,但是并不阻礙容一泓離開之前那一眼凌厲的眼神。容一泓撇了一眼沈悠苒后,就走開了。對付這種人,容一泓的態(tài)度一向是勿理。容一泓認為,女人都喜歡得寸進尺,現(xiàn)在他要是理會了她,以后被纏上那就后患無窮了。
容一泓雖然看起來是一副標準紳士的模樣,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個善茬。蘇澄作為他的發(fā)小之一,最怕的就是他的眼神。每次蘇澄瞎鬧騰招惹人的時候,他的一記眼神就能讓蘇澄迅速消停下來。即使是暴力腹黑的莊哲寧,對于容一泓,也是有些忌憚的。
可惜沈悠苒既不是蘇澄,更不是莊哲寧。眼見到嘴的鴨子又飛走了,她立馬跑了過去,攔住容一泓。
容一泓陰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沈悠苒,眼睛不帶一絲溫度,也不說話。嗯,現(xiàn)在他的心情不太美好!
這事擱誰身上心情都不會美好,更何況是他。你說被人這樣追著跑了那么久,他用盡法子都還沒有甩開她,還被調(diào)戲了,他心情能美好么?
說實話,容一泓是還是挺佩服沈悠苒的,這女人在體力和智力上都不弱,要是其他人,被他這么一折騰,早就不知道別他甩哪去了。而容一泓又不得不承認,他是第一次有如此耐心對待一個女人。這女人像一塊牛皮糖一樣跟著他在迷宮一樣的圖書館走了一個多小時還沒跟丟,的確不簡單。
不過驕傲如容一泓是不會承認他是棋逢對手了。容一泓更不會承認,這場追逐游戲他也很玩得很累。見鬼的是他心里隱隱有種找到盟友的感覺。他想,他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才會有這種錯覺。
磨嘰從來都不是沈悠苒的風格,沈悠苒法則之一,講話要講重點,直奔主題。于是,沈悠苒氣勢凌人的仰著下巴,眼睛直看進容一泓的眼睛里,用很平常的語氣說出了非平常的話,“我想上你!”這語氣仿佛就跟在說‘我想吃飯’。
本來有點不耐的容一泓聽了眼前這個女生的話之后,心里反而平靜了下來,臉色的表情也沒剛才那么冷了。他反倒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的可笑。嗯,這算是追他的女人中的一個特例。如此直接、如此盛氣凌人的說出這么可笑的話。
容一泓想,如果眼前這個女生沒有沒有滿頭大汗,沒有喘氣的話,或許說這話會更有氣勢一點。他甚至還在想,這女生的眼瞳真是好看,瞳孔里的光仿佛能照進人的心窩里去。這種光對他有種模糊的熟悉感,不過由于太過于久遠,容一泓在這一刻居然想不起為什么會有熟悉感,所以此時他刻意忽略了這種感覺。
他眉宇疏冷,語氣淡淡,“你認錯人了?!?br/>
容一泓迎著光線,烏黑的劉海在光的洗禮下反襯著光澤,陽光勻稱勾勒出他臉棱角分明的輪廓,睫毛在浴光中留下淡淡的剪影,墨黑的眼眸一望無底,薄唇微啟說著疏冷的話語,米色襯衫的領(lǐng)口微微敞開,露出里面小麥色的皮膚。
沈悠苒微微失神,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打量他。
容一泓趁著沈悠苒失神之際,趕緊繞開她離開。不知為什么,離開之前他卻又補了句,“有病得治?!彪m然他不知道沈悠苒聽不聽得進去,但是他就是想這樣說。仿佛這樣一說他的心情就會變好。
沈悠苒決定推翻她以前覺得他嘴巴是最性感最帥的言論,因為沈悠苒現(xiàn)在覺得她好像更喜歡他的睫毛。沒有原因,就是喜歡。
后來當沈悠苒真的跟容一泓在一起的時候,她最愛干的就是玩他的睫毛,逮著機會就親。容一泓那時還在納悶沈悠苒怎么會有這么怪的癖好。當然,這是后話了。
等到沈悠苒回過神來后,容一泓早就走得沒影了。沈悠苒回想了一下剛才與容一泓接觸的情景,總覺得好像有些地方不對勁。具體哪里不對勁一時半會的她也想不起來。
沈悠苒覺得今天有點出師不利,不過想到自己已經(jīng)摸到了對方的臉,沈悠苒的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意外收獲啊!
沈悠苒幽幽的準備飄回宿舍。
還沒回到宿舍了,電話就響了。是沈悠苒一直玩到大欺負到大的閨蜜楊沐沐。沈悠苒跟楊沐沐是在幼兒園的時候認識的,兩人算是不打不鬧不相識。
“悠悠,怎么樣怎么樣?”沈悠苒一接起電話,楊沐沐就忍不住問道。
“還能怎么樣?就這樣唄。”沈悠苒邊走邊講。
楊沐沐:“那你們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沒?”
“進展???”沈悠苒思索了一下,回道:“嗯,我覺得我以后吻他的睫毛的時候心里一定會很悸動!比他嘴巴還悸動!現(xiàn)在我的目標不再是嘗嘗他嘴巴的味道。我現(xiàn)在要全力奪取他的睫毛?!?br/>
楊沐沐很正經(jīng)的教育沈悠苒:“悠悠,我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色了。越來越流氓了。這樣不好不好!”
沈悠苒皺眉,不滿楊沐沐的話,語重心長的說道:“你這孩子,怎么說的的呢?我一直很色很流氓的。跟了我那么久,你怎么還沒有這個覺悟呢?快去好好反省反省?!?br/>
楊沐沐:“……”
沈悠苒突然頓住腳步,聲音毫不保留的吼了一句:“靠!”
楊沐沐:“……”
沈悠苒:“我終于想起來了!尼瑪他剛才說我有病得治!靠,他才有病呢,他全家都要??!”
電話那頭的楊沐沐捂著嘴笑,還不忘符合道:“嗯嗯,是的??烊??!?br/>
沈悠苒:“呸!你找死。要去也是你去!以后再找你算賬。掛掉你!”
楊沐沐很狗腿的“哦”了一聲,就掛掉了電話。
沈悠苒看著掛掉的電話,頓時明白了此掛掉非彼掛掉的含義。唉!楊沐沐的智商還是不行啊。
經(jīng)過這次的交鋒,沈悠苒覺得自己可能要打好長期抗戰(zhàn)的準備。此人不好追!
人都有個壞毛病,越難到手的東西自己就越會犯賤的去挑戰(zhàn),如果真的就那么容易到手了,自己卻不稀罕他了!沈悠苒也不例外,如果以前她是有點點稀罕他,那她現(xiàn)在是有點稀罕他了。至少少了個點的是不?一點總比一點點多,是吧。
她想,她要好好想想對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