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夫和劉思邈醫(yī)生,已經(jīng)沒有耐心在那里磨蹭了。他們一起走進了那家的大門,辛蕊和小石頭他們也跟著進去。
那座院子的確不小,四面房子加起來足有十幾間。房子外觀也還不錯,由此判斷,房主應該是有一定實力的。
在管家的帶領下,眾人進了那家的正房中廳。房間里的裝修和陳設也很好,別說是一個小村子了,就算在當時的城里也算得上富豪了。
“你們家里有吃的嗎?”
周云兒第一個開口說話,她實在受不了腸胃的抗議了,只能把吃放在第一位。
“西廂房那邊有廚房,自己去找食材做飯吧,我家已經(jīng)二十天沒有開火了?!?br/>
聽那位管家這樣說,眾人都睜大了驚疑的眼睛。小石頭很直接地問道:“你和你家先生,這些天都在吃泥巴,喝空氣嗎?”
“我去鎮(zhèn)上下館子呀!”
那位管家似是很自豪的回道。
“那你家先生呢?”
周云兒也跟著問道。
“他呀,一天能喝兩碗粥就不錯了!外加三碗中藥湯?!?br/>
“?。槭裁??他病得很嚴重嗎?”
小石頭又驚問道。
“他是不是染了瘟疫?快帶我們去見他?!?br/>
沒等那管家說話,季大夫和劉思邈醫(yī)生,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詢問了。身為醫(yī)者的他們,當時已經(jīng)拋卻了個人的安危,不懼怕瘟疫病人的傳染了。
“就在里屋兒呢!你們可以自己去看嘛!”
管家說著指了指一扇緊鎖著的小門,眾人順勢望去,不覺再次心生疑惑。
“被你鎖在房間里?”
季大夫疑惑的問道。
“喂,你這樣鎖著他,確定他還活著嗎?”
小石頭已經(jīng)對這個管家,產(chǎn)生了懷疑。然而,管家卻肯定的回答:“絕對沒死!昨晚上我還給他喂了一碗藥吶,再說了,我跟我家秋二先生名為主仆,實則情同手足和至親。哎!我是不忍心害他的?!?br/>
“不要耽誤時間了,快把這扇門打開吧?!?br/>
辛蕊焦急的催促了一句,可那位管家卻又是聳肩又是搖頭。
“鑰匙都丟了十天了,村里的開鎖匠早就逃難去了。”
“那你都是怎么喂他藥的?不要信口雌黃,把自己標榜成善良之人!”
那管家的這番話,頓時激怒了一向沉穩(wěn)內斂的季大夫,他可受不了那些偽善之人的嘴臉。同時,劉思邈醫(yī)生,以及辛蕊和其他人,都已經(jīng)氣得咬牙切齒了。
“我先去廚房弄些吃的,等姑奶奶吃飽了,再來好好讓你嘗嘗拳頭的厲害!”
周云兒說著,轉身準備去廚房。
“姐姐,我陪你去?!?br/>
小青豆飛跑出去,跟上周云兒。
“回答呀!怕不是心虛了吧?”
劉思邈醫(yī)生也憤怒地看著那管家,欲得到一個合理的回答。
“那不是有一個小窗口嘛,藥湯和飯菜,都是從那里遞進去的。”
那管家指著墻壁上,一個正方形的小窗口。此刻,那里是用四塊磚頭封堵著的。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還可以走動?”
辛蕊問了一句,因為她聽說,得了瘟疫的人會高燒,渾身無力,甚至癱軟昏迷,直至病弱膏肓而亡。
“昨晚還能自己過來取藥呢,哦,還喝了一碗稀粥?!?br/>
“不能僅憑你的口述,我們必須馬上見到病人?!?br/>
“對,你快把門給我們打開。鎖子不是障礙,用斧子、鋸子甚至菜刀,都能把這扇門弄壞?!?br/>
季大夫和劉思邈醫(yī)生一唱一和,用祈使的語氣,命管家打開那扇門。在眾人虎視眈眈的注視下,那管家只好去雜物房,拿了一把劈柴的斧頭來。
善良心細的辛蕊,過去小窗口那邊,拿掉了那幾塊活動的磚。一股霉味兒、臭味兒和藥味兒混合之氣,自那窗口飄出。辛蕊忍著難聞的惡臭,放眼望了過去。
里面一片雜亂,地面上紙屑、藥渣、舊衣物等,雜亂的散布著。一張床擺放在角落,上面一床臟兮兮的棉被,棉被下躺著一位蓬頭垢面,看似非常虛弱的男子。
辛蕊頓時心頭一驚,前世的記憶再次浮現(xiàn)在腦海,那張臉頗有似曾相識之感。正當辛蕊在前世的記憶庫搜索之際,那位管家,已經(jīng)開始用斧頭劈門了。
在季大夫和劉思邈的監(jiān)視下,那管家不敢偷懶,三下五除二,很快便將那扇門,給劈壞了一大半兒。更加濃郁的臭氣從里面飄出,很快彌漫在整個房間里。
“公子,我先進去探探情況?!?br/>
出于對前世主子的保護,小石頭將季大夫推到一邊,他第一個沖了進去。季大夫非常感動,但他卻沒有畏手畏腳留在原地,緊隨小石頭的腳步進去了。依次是劉思邈醫(yī)生,還有辛蕊。
“哎呀!這不是臭球球……仇二秋嘛!”
小石頭第一個走到那床邊,床上那個人,頓時勾起了他的前世記憶。小石頭脫口而出仇二秋的名字,辛蕊才終于恍然大悟。難怪那張面孔如此面熟了,仇二秋可是他們前世的好友??!如今病入膏肓,命在旦夕,她又怎么能坐視不理?
只是季大夫的前世記憶,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如果不是辛蕊和小石頭的提醒和循循善誘,季大夫恐怕連他們兩個也不肯接受。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一個仇二秋,對于季大夫而言恐怕又要運用“強行植入記憶”法了。
小石頭把季大夫拉到一邊,小聲對他耳語了一番。
“事情就是這樣的,公子,你記住了嗎?”
講完關于仇二秋的大概過往之后,小石頭這樣問道。
季大夫機械性地點頭,他接受了又遇前世故人的事實,但那段記憶仍沒有找回。不過,醫(yī)者的責任心告訴他,必須馬上幫這個人治病。
“怎么樣?他還有救嗎?”
季大夫走過去,詢問已經(jīng)在給仇二秋,做簡單檢查的劉思邈醫(yī)生。還好從診所出來時,帶了一個行李箱。里面雖沒有藥物,但西醫(yī)必備的聽診器、體溫表還是有的。另外還有幾個剛剛買來,尚未拆封的注射針管兒。只是那時還沒有一次性的注射器,他們用的不過是,可反復使用的玻璃注射器。
“他肺部炎癥較重,看來感染瘟疫已經(jīng)時日不短了。生命力如此堅強,應該源自他極強的求生欲?!?br/>
劉思邈醫(yī)生說話間,收回聽診器,而后又將一支體溫計,放到了仇二秋的腋下。
“嘖嘖嘖,這求生欲的確夠強??!瞧這只飯碗都成這樣了,他還能吃得下去?!?br/>
小石頭在墻角處,發(fā)現(xiàn)了一只破舊的飯碗,上面不止有黑乎乎的米粒殘留,還有圍繞期間的,密密麻麻的蒼蠅。
“你怎么這樣對待你的雇主呢?就算他對你不好,站在人性的角度,你也不能這樣做呀!應該把他送醫(yī)院,你……”
辛蕊面對此等慘狀痛惜不已,忍不住斥責起那個管家來。但當她回過頭時,發(fā)現(xiàn)已不見了那管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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