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已是下午,黎追一回去就將情況跟許謙禮如實反映,兩人從他回去開始聊,吃飯的時候也沒停下來,一直聊到半夜,才確定了大致的方案:既然本地的初中和高中都無法銜接新學校的教程,那么他們就辦一所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囊括在內的一體化學校!確定了這個方案,那之前看好的那塊地就不適合了,作為全市第一所將十二年教育都包括了的學校,它的場地一定要大,環(huán)境一定要清幽,一定要在古藤寨附近,最過多不能超過三百米,他們辦這個學校,原本就是為了古藤寨的孩子,學校蓋得太遠,那就跟他們的初衷相背離了。到時候也學校周邊也可以蓋一圈商鋪,村人們可以在那賣點吃的喝的,要是場地夠大,還要弄一塊前廣場,小商小販推著小推車的,也可以在那里賺到吃飯的錢,學校里學生多了,來的人就多了,人多了,商機就會源源不斷被開發(fā)出來。光是想想古藤寨被這間學校帶飛后的樣子,黎追就激動得大吼三聲。不過,定下校址之后,還要修路。許謙禮說:“明天我在村里四周看看,先把地看好了,然后這路就得先修起來?!?br/>
“可是方案都還沒出來……”“俗話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意思就是要我們在東風來之前,就得把其他事給先準備起來,不然萬一東風提前來了呢?”
黎追想,許謙禮真是一個好大哥,人也謙遜善良,不然就算是天大的恩情,人家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為人之道與為商之道全部教授給他呀。次日一大早,黎家兄妹便按照原定計劃上山了。過幾天便是清明節(jié)了,云南的雨水多了起來,雨不大,但纏纏綿綿的,弄得路十分濕滑,這條巡邊路黎追走了將近一年,在這種路況下,還是跌了一路,到界碑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像是去了半條命。李茂扭頭看了眼快喘不過氣來的唐叔,又看了一眼滿臉汗水的黎漫,最后望向黎追:“黎追,這條路,十年之后,我們能修上來嗎?”
“下個月開始修。”
黎追站在界碑前,眺望著遠處的云堆,“之前我總想著等茶種起來了,苦參和草果賣出去了,有錢了才來修,昨晚跟許大哥聊過之后,我才知道我把重點和先后順序給弄混了?!?br/>
“我回來是為了巡邊,我種茶種苦參和草果,也是為了修這條巡邊路,既然我的初衷與目的都是為了巡邊,那我就應該從一開始就專注巡邊,專注修這條巡邊路——難不成草果賣不出去,茶葉賺不到錢,這路就不修了嗎?我們邊巡邊修,邊改造邊修!”
李茂點頭:“許先生說得沒錯,我們之前是被自己的思路給困住了,總想著給事情排個先后,殊不知很多事都是可以同時進行的?!?br/>
唐叔喝了幾口水,緩過勁來了,正色道:“黎追啊,我最近感覺我這腿不太得勁,今天是被你們連拖帶拽才勉強上得來,下一次就不知道能不能爬過二層山了。既然你說下個月就修路,那我就申請退出巡邊隊,加入修路隊好不好?你放心,我是爬不太動了,但你叔我說話管用!”
雖說是村民自覺修路,干活的時候還是得有個人管著,按照章程走的,不然東邊來一榔頭,西邊給一挑子,這力氣賣出去了,活沒見著,那也是白搭。黎追響亮地應了一聲。將界碑周邊一兩里都給排查了一遍,邊防戰(zhàn)士們也來了,不過數(shù)量比之前要少一些,只有周一珩、吳辰江等五個戰(zhàn)士。“周隊,卓敏怎么沒來?”
黎漫有些失望?!白烤俸托炀僦皇菚簳r來我們隊里而已,前天已經(jīng)回市里了,說是要查大案子。”
“那跟劉志光有關嗎?”
黎漫問的這個問題,是所有巡邊隊員們都關心的。周一珩搖頭:“具體是什么案件,卓警官沒有透露,我們也沒有接到協(xié)助的命令,應該是無關。不過大家也不要氣餒,上次凌隊打電話來,說已經(jīng)找到劉志光之前的一個小弟,有了些線索了。”
黎追想了想,開口道:“周隊,你知道老K嗎?”
“不知道,怎么了?”
“老A,我是說之前市局的局長,他說老K信得過,可我總覺得上次劉志光能跑掉,除了那個傭兵團出手,還有老K的協(xié)助。”
黎追望向周一珩,“警方是不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如果不是,那這個老K,有可能已經(jīng)叛變了?!?br/>
“你說的情況我會如實向上反映,不過如果老K不是警方的人,他現(xiàn)在是境外人員,他們警方目前沒什么理由去抓他?!?br/>
黎追沉默下來,大家也跟著沉默,過了一會,李茂打破了僵局,問起周一珩和李春燕的情況:“昨天李醫(yī)師離村時,還特意問起了你的情況,周隊,你跟李醫(yī)師現(xiàn)在發(fā)展到哪一步了?我瞧著,你倆郎才女貌,很襯?!?br/>
“我跟她講清楚了,我對她沒有意思,不想了解,她也同意了,就此打住?!?br/>
周一珩如實相告,轉了話題,說起了別的,“對了黎追,你跟你女朋友王婷婷或是王家其他人,最后一次聯(lián)系是什么時候?”
黎追想到上次劉志光說起王婷婷時那陰森的表情,他心頭漫上一股不安,連忙道:“是不是婷婷出什么事了?我上次跟王大哥聯(lián)系,是在醫(yī)院醒來那天?!?br/>
他不確定劉志光說的是不是真的,但王婷婷自小生活優(yōu)越,對人沒什么戒心,又剛剛被分手,又被強行送出國,她的心情有多苦悶,她的處境有多孤單,黎追是可以想象出一二的,若是在這個時候,有個人無微不至地關心她,事事以她為先,她肯定會分不清這是感激還是愛情。他也沒瞞著王大哥,給王大哥打電話時,也說了有可能是劉志光胡說八道,但以王家人對王婷婷的重視,肯定不會聽過就算,如今周一珩突然提起,他第一反應就是,王婷婷或是王家出事了?!澳銊e著急,王家和王婷婷都沒事,只不過——”“周隊!”
吳辰江突然出聲,“有人從越南方向過來了!”
所有人迅速做出反應,分為兩隊,一隊在界碑前繼續(xù)煮吃的,另一隊人則隱在暗處,隨時準備接應——越南那邊全是雷區(qū),幾十年來都沒幾個人敢從那邊過來,今天卻有人敢闖雷區(qū)!如果是誤入雷區(qū)的平民百姓倒還好,護送回去就行,若是別國的邊民受了傷或是怎么樣,出于道義他們也會幫上一把,但若是來者不善,那他們就會讓對方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