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無涯須臾之間就要動手,要祭起天罡雷,有些‘腿’軟,跑是跑不了了,硬生生挨一下,一定是死,沒有第二種可能。
我把眼一閉,暗叫,師父啊師父,還不如當初咱不學妖術呢,沒準還能多活兩天,淹死的都是會水的。人這輩子肯定死在自己的絕活手里。
正閉著眼等雷劈,結果雷聲遲遲未到。我睜開眼一瞧,只見無涯腳邊開著三朵大‘花’,比以往的大的多,‘花’中童子宛如真人般大小,其中一朵‘花’里坐著的童子正用釣魚鉤死死的勾住無涯,無涯呆若木‘雞’,已經(jīng)無法施法了。另一朵‘花’里童子把手中團扇輕輕一扇,無涯噗嗤一聲,變作十幾厘米高,那手執(zhí)釣魚竿的童子控制的更死了。
就在無涯變小的瞬間,咣當一聲,一面羅經(jīng)墜地。那羅經(jīng)檀木底,滿月盤,檀木底,南極‘洞’府老樹根,定穿山來龍七十二,滿月盤,廣寒宮里冰磨鏡,制周天分金三百六,乾陽坤‘陰’,地方天圓,經(jīng)緯十字線穿‘插’而過,真真正正法天象地靈寶器,仙家不釋手,‘肉’眼識不得。
‘花’濺‘春’怕無涯出手傷命,于是祭起三‘花’鎮(zhèn)元局,手法之快,遠超無涯,把無涯用釣魚鉤死死拴住,還怕無涯是道統(tǒng)正宗,還有別的法術未曾見過,直接用團扇童子將其變小,控制的更牢,但沒叫第三個童子動手,亦即負責攻擊的小孩,‘花’濺‘春’三‘花’鎮(zhèn)元局負責攻擊的那朵‘花’中童子,手中武器經(jīng)常變換,有古琴,有弓箭,而這次‘花’中童子卻手執(zhí)一桿鳥銃,‘花’中童子從‘花’蕊中取出些粉末塞到鳥銃里,想來是彈‘藥’了,不知道發(fā)‘射’出來會是什么效果,不過肯定威力大不到哪去。
‘花’濺‘春’負責控制的‘花’童也經(jīng)常換手中的東西,有時候是魚竿有時候是風箏,內(nèi)中玄機我不得而知。她所施展的法術可能只能針對活的東西,無涯變小了,但那個神秘的羅經(jīng)沒有變小,故而從無涯身上掉了出來,十幾厘米的小人不可能裝的下二十厘米的羅經(jīng)。
本來‘花’濺‘春’和無涯已經(jīng)快發(fā)展成戀人了,他倆關系不錯,這次‘花’濺‘春’出手,純粹是擔心無涯有些失控,怕無涯出手把我打死。
‘花’濺‘春’控制住以后,急匆匆跑到房間里,拿了一張紙一支筆出來,扶在‘花’圃旁邊的鵝頸懶凳上,刷刷的寫了一封信。折成個小紙條,塞在無涯的道袍里。本來無涯就被變得很小,紙條塞進去以后,如同塞了一條‘毛’毯,整個衣服都鼓鼓囊囊的。
然后‘花’濺‘春’施展法術,拿起團扇,朝著無涯盡力一扇,一陣狂風作起,無涯被輕飄飄的吹向云端,眨眼間被大風吹得蹤影全無。
‘花’濺‘春’又沖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小人扇了一團扇,那小人也被刮的無影無蹤。
玄真喝彩道:“這下把這倆東西都給跌死了?!?br/>
‘花’濺‘春’道,跌不死的,這風是送風,會吹很久,他們會被被刮的很遠,坐車今天也回不來了。
玄真又問,你給無涯寫了什么?
‘花’濺‘春’道,我給他解釋下了為什么把他刮跑啊,不能叫他殺人呀,人命關天。
我趁機向‘花’錦‘春’說了我的想法。詐尸令、大蜘蛛、再到這個毀苗圃的小人全都是無涯施法作‘弄’的,他知道你的法術以控制見長,并不能降妖服怪,所以才使用些不疼不癢的怪物,幾次三番來‘騷’擾你,然后他再出面幫你收拾,來向你獻殷勤,讓你有種被保護的感覺,利用這些機會接近你。而對于我,無涯痛下殺手,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這種人你不能接近???
‘花’濺‘春’回過頭來,朝我說道:“你別再說了。(去.最快更新)”
我清晰的看見她的臉上掛著兩顆晶瑩的淚珠,她不是一個渾渾噩噩的人,也是七竅玲瓏,這些話即使我不說,她也能猜的到,但是想起幾年來和無涯的點點滴滴,怎不傷心流淚,她肯定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如果無涯返回來給她解釋,她是否還能原諒他也是未知數(shù),畢竟此時‘花’濺‘春’處在極度矛盾之中。
于是她沖我和玄真說道:“你們走吧,這幾天不要在圖南觀住,無涯要是再去找你,給我打電話,否則別聯(lián)系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闭f完扭身進屋了。我猜想,今晚上她肯定會對著湘簾皓月一頓痛哭,一個少‘女’童話般的憧憬破滅,心碎了一地,她會怎樣小心翼翼的再重新拾起來呢?
‘花’濺‘春’不像老鼠王他們,她多久化‘成’人形我不得而知,但肯定時間不長,初涉人世,她看著人間詩詞歌賦、紅樓西廂,望著窗外富貴‘春’風,一派榮華,生靈們千姿百態(tài),更有那夢幻般的卿卿我我,卻忽略了人‘性’中黑暗的一面,我們從小長大,不知不覺就學會了應對人‘性’之惡,可‘花’濺‘春’這種冷不丁吸滿了天‘精’地華,半路在世為人的,如何吃得消這種打擊?想來這幾天一定是寒衾不眠,殘月聽漏,人‘花’雙對影,傷心兩不知……
我和玄真只得離開,玄真替我捏了一把汗,我說我把他的金戒指祭掉了,玄真也沒什么反應,說道,救命要緊,還管什么戒指?
上了車以后,玄真從懷里掏出一個物件,正是無涯掉在地上的羅經(jīng),我驚道:“你拿這個干嗎?”
玄真道,能叫他劈你,不能叫他給點補償?這東西一看就是個寶貝。
我擔心道,萬一他通過這個找到咱們怎么辦?
玄真搖搖頭,說道,這你就是說外行話了,俗話說,寶趕寶,人趕人,你能感覺到活得東西有妖氣,但不能感覺到哪有寶,對吧。同樣的道理,寶也能感覺到哪有寶,而感覺不到哪有人。
也罷,我也沒心情和他爭辯,拿著就拿著吧,無涯真要是要我命,那也是命里該著,怨不得這個那個。要是我有一公斤黃金,誰要誰命還兩說著。
我們倆最終不打算回圖南觀,想去李小贊家里,但聯(lián)想到滿屋子紙人紙馬,除了棺材就是挽聯(lián),晚上住著后脊背也發(fā)涼。玄真的意思是去找竹山六友,我則覺得竹山六友畢竟在妖界有些字號,樹大招風,過不了幾天安生日子,不如去我?guī)熋媚亲滋?,雖然房子很小,但我們白天可以不在店里,去樹林子里修煉北冥藏本,晚上回來睡覺,周鴻晚睡吊頂,我和玄真打個地鋪就行。
玄真一聽能和美‘女’共居一室,也就不再辯駁,我們回到圖南觀收拾了一些行李,就一路來到了酸棗‘門’外,已經(jīng)晚上八點多了。
臨下車,玄真叫道:“不大對。”
我很疑‘惑’,這一驚一乍的又是咋了。
玄真解開背包,拿出了那個羅經(jīng),只見那羅經(jīng)嗡嗡作響。天池里的磁針嗖嗖打轉。
蓋凡羅經(jīng)是看風水必備之物,定‘陰’陽、排星耀、擇吉日等等都得用,古代航海也是用它。
羅經(jīng)中間都有個小碗,叫做天池,天池里有個磁針,指南北之用,南面為乾,北面為坤,卻不是地理南北,而是地磁南北,華北地區(qū)磁偏角近似7.5度,所以羅經(jīng)中的羅盤,分為天、地、人三盤,分在后天八卦之下,一卦管三山,共有二十四山向,總共相差15度,地盤叫做正針,用來定子午,明山向。人盤叫做中針,用來看來龍,消黃泉八煞。天盤叫做縫針,用來納水,納出入水口。其余,更要看祖龍在哪,父山何處,發(fā)脈是否宏大,傳說昆侖發(fā)八脈,三脈入中華,華北就屬于艮脈。山的貧富吉兇也要相看,楊救貧所謂‘先看金龍動不動’既是言此。還要察砂嘗土,看明堂是否寬闊,看朝山、案山吉兇,左右龍虎砂是否抄抱有情,水以‘玉’帶繞身則吉,反弓水則兇,近水發(fā)的快,遠水發(fā)的慢,水緩則富,水急則貧……如此種種。
羅盤是圓的,可以轉動,底座是方的,上有橫緯豎經(jīng)兩條線,用來確定分金,古有分金差一線,富貴不相見的說法。羅盤根據(jù)用法不同,層數(shù)也不同,一般必有的是,先天八卦,河圖洛書,后天八卦(文王卦),黃泉八煞,二十四山向(天、地、人各一),穿山七十二龍,透地六十龍,納音五行,十二宮分野,十二長生位(長生、沐浴、官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yǎng)),祿馬貴人,排星九曜,差錯空亡,渾天星度,一百二十分金,周天三百六十分金……
不同的風水流派所用的盤不同,風水是一‘門’古老的學問,故而看羅經(jīng)也是‘門’技術。但不下羅經(jīng)就給看風水的,純粹是些不學無術的騙子。
不同的盤有不同用法,而玄真手上的正是道‘門’正宗三合盤,一共三十六層。卻并不像是單用作看風水的。
此時羅經(jīng)正在嗡嗡作響,天池磁針轉的飛快。玄真趕緊用一件外套將羅經(jīng)包了起來,走進店里。
周鴻晚正準備打烊,見我和玄真進來,點頭致意,呵呵一笑,玄真頭一次沒有‘色’瞇瞇的看美‘女’,因為他懷里的羅經(jīng)在顫顫的發(fā)抖。
不等我說明來意,玄真掏出了手里的羅經(jīng),叫道:“不好,進了店‘門’這羅經(jīng)反應更強烈了,有些拿不住了。難道你這街尾小店還藏著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