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本是富庶之地,景色秀麗,再加上一條穿城而過的運河,使得這里成了來往客商的必經(jīng)之地。
賀蘭玉一身乞丐裝,慢悠悠的走在兗州城里的大街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咕嚕嚕的轉(zhuǎn)動著,觀察著四周。
他們一行人趕在賑災銀前面到了兗州,這幾天都在勘查兗州的兵防和災情。
看著街上明顯多了許多的乞丐,賀蘭玉的眉頭微微皺起,眼里閃動著寒光。
現(xiàn)在正值雨季,幾天的暴雨,讓運河水暴漲,淹沒了不少田地和村莊,也幸好雨勢停歇,若是再下兩日,運河決堤,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賀蘭玉一邊想著一邊走到了城門,看著那嚴密盤查的城門,眼里的寒光更甚,該死的貪官,自己窩在淫樂窩里享受錦衣玉食,卻將遭受災難的百姓拒之城外。
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氣,轉(zhuǎn)身離開,眼里閃過一絲殺意,這個貪官決不能留。
回到賀蘭山莊在兗州的別院,賀蘭玉剛進門,就聽到義兄的話:“玉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賀蘭玉搖了搖頭,走進大廳,也不管渾身臟兮兮的樣子,一屁股坐到主位上,扭頭看著坐在左下手的清麗女子:“辛娘,他們什么時候能到?”
辛娘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隨即說道:“如果沒有什么意外,傍晚時分就能到。”
賀蘭玉點了點頭,回頭看著自家義兄:“哥哥,人都安排好了嗎?”
賀青凌看著渾身臟兮兮的妹妹,眼里滿是無奈,聽到她的話,點了點頭,隨即忍不住說道:“玉兒,先去把自己弄干凈,這副樣子想什么話?”只是他的話語中并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賀蘭玉低頭掃了一眼身上的乞丐裝,一臉無辜的眨了幾下眼睛:“我覺得挺好的啊,多方便。”
聽到她的話,大廳中的的人都笑了起來。
辛娘看著笑容燦爛的大小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隨即笑著說道:“哈哈,大小姐,你現(xiàn)在可是當朝的玉嬪娘娘,要是讓宮里的那些人見到你這副樣子,還不嚇死!要是讓小皇帝知道了,不怕他嫌棄你???”
聽到辛娘的話,賀蘭玉不甚在意的撇了下嘴說道:“怕什么?他又不是沒見過?!?br/>
說完之后站了起來,掃了廳里的幾人一眼,才笑著說道:“好了,我去換衣服?!闭f完轉(zhuǎn)身走進了內(nèi)堂。
賀青凌收回視線,掩去里面的黯淡,抬頭看著辛娘等人說道:“對了,暗梟有什么動靜嗎?”
暗梟是近年來突然竄起的一個神秘組織,專門針對當今朝廷,這次賑災銀的事情,他們一定不會放著不管。
“暫時沒什么動靜?!被卮鹳R青凌話的不是辛娘,而是坐在她身邊的中年男子,若是此時有認識他的人一定會很吃驚,此人正是七年前突然消失不見的第一劍客――盧韋鋒。
他的一柄寒霜劍舞的出神入化,在江湖上鮮有敵手。
七年前參與圍剿魔教――神龍宮的行動,和神龍宮主大戰(zhàn)了三天三夜,更使得他名聲大噪,只是不知道為何?那場大戰(zhàn)之后,他突然消失不見,從此渺無音訊。
“是啊,我正覺得奇怪,他們這次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會不會是有其他的陰謀?”坐在盧韋鋒對面的白衣男子手里拿著一個算盤,噼里啪啦的撥弄著,聽到盧韋鋒的話,抬起俊秀的臉,微微皺眉說道。
此人正是賀蘭山在的總管,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手先生――秦云,他最拿手的武器便是他手里的算盤,而他之所以被稱為妙手先生,是因為他無語倫比的經(jīng)商頭腦。
賀蘭山莊能在短短五年就能斂聚如此多的財富,其中一半功勞便要算在他身上。
在賀蘭山莊,諸如他們這樣的人有很多,加入賀蘭山莊也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段故事,只是在這里,誰也不會主動去提起,也不會去打探。
賀青凌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不管他們有什么打算,決不能讓他們壞了玉兒的事,你們多加注意點,一旦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行蹤,便盯緊?!?br/>
“是。”三人聽到賀青凌的話,同時起身,抱拳應(yīng)道。
而此時,在兗州城內(nèi)的一家茶樓的雅內(nèi),坐著一個渾身都裹在黑衣中,臉上戴著一個鷹型面具的男子。
而他身后站著的,也是戴著同樣面具的人,只是他們之間不同的是,他臉上的面具是紅色的。
“到哪里了?”男子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隨即開口詢問身后的人,只是出口的聲音卻讓人覺得很是熟悉。
聽到男子的詢問,站在他身后,一個戴著銀色鷹型面具的男子上前一步,恭敬的回道:“回主子,若是不出差錯,傍晚前押送隊伍便能進城?!?br/>
說話的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韓臻的得力助手鷹,而坐在椅子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韓臻本人。
韓臻眼睛微咪了一下,手指有規(guī)則的敲打著手邊的桌面,卻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音,沉思了一下,才站起身,回頭看著身后的屬下說道:“吩咐下去,今夜子時動手。”
“是。”鷹應(yīng)了一聲,隨即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韓臻對著其他人揮了揮手,等他們離開之后,才抬手拿下了面上的面具,隨手放到一旁的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到窗邊,看著下面熱鬧的大街,眉宇間一片凝重。
半晌之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抬頭看著京城的方向,喃喃低語:“玉兒?!?br/>
“阿嚏!”而此時正在沐浴更衣的賀蘭玉冷不防的打了個噴嚏,不在意的抬手揉了一下鼻子,從水桶里起身,拿過一旁的衣裳穿上,忍不住嘀咕:“難道是誰想我了?”
說著的時候,腦海里閃過一張俊美的臉,讓她愣了一下,趕緊的甩了甩頭,就聽到門上傳來的敲門聲,趕緊的將衣服整理好,走到外室,才說道:“進來?!?br/>
辛娘端著一碗蓮子粥推門而入,看著賀蘭玉還在滴水的頭發(f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走到她身邊,將蓮子粥放到她面前說道:“大小姐,我熬了粥,拿來給你嘗嘗?!闭f完之后走到一旁,拿過一個干爽的布帛,走到她身后,將她濕漉漉的發(fā)絲攏過來,輕柔的擦拭著。
賀蘭玉對她的動作像是早就已經(jīng)習慣,自顧自的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入口的爽滑口感讓她瞇起了眼睛,一臉享受的說道:“辛娘,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看著吃的一臉滿足的賀蘭玉,辛娘的眼里多了一絲憐愛:“大小姐夸獎了?!?br/>
看著面前笑意盈盈的人兒,她怎么也不敢想象,這是當初猶如一匹受傷的孤狼一般看著她的那個小小孩童。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的眼神,哪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孤傲,冷漠,仇恨,她不知道,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眼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情緒,也就是那么一雙眼睛,看著自己伸出手,將她拉出了那個地獄。
想到這里,辛娘微微嘆了口氣,她跟在她身邊六年,看著她一步一步變成今日這個樣子,她只希望這件事結(jié)束以后,她能幸福。
賀蘭玉不是沒有聽到辛娘的嘆息,只是她沒有理會。
她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眼里的厲光一閃而逝,放下已經(jīng)吃了一半的碗,回頭看著辛娘說道:“謝謝辛娘,已經(jīng)可以了。”
辛娘點了點頭,默默的整理好她已經(jīng)不再滴水的發(fā)絲,看到她面前吃了一半的粥,微微皺眉,卻什么都沒說,而是收拾好,對她說道:“大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晚上還要做事。”
賀蘭玉點了點頭,看著她出去之后,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慢慢消失,走到內(nèi)室的銅鏡前,拉開衣領(lǐng),露出漂亮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細嫩的皮膚。
抬手撫上那片細嫩的皮膚,眼神晦暗不明,誰能想到,在這樣完美的皮膚下,隱藏著怎么樣的傷痛?
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到現(xiàn)在好像還殘留在手下的骨頭上。
猛地放下手,閉上眼睛掩去里面的恨意,再睜開時,已經(jīng)變得平靜無波。
傍晚時分,程明押送的賑災銀如期而至,受到了大批難民的圍堵,在護衛(wèi)隊和兗州官兵的保護下,才順利的進城,將三十萬兩賑災銀鎖入了兗州的金庫。
而程明自然也受到了兗州知府――葉榮的熱情迎接。
兗州金庫就位于縣衙地下的暗室里,而且由重兵把守。
入夜之后,賀蘭玉等人便換上了夜行衣,悄無聲息的潛入縣衙,看著暗室入口處把守的重兵,辛娘低聲在賀蘭玉耳邊說道:“大小姐,這里交給我們,你……”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原本還精神奕奕的守兵,突然一個接一個倒地。
賀蘭玉他們見狀,不僅有些驚訝的面面相覷,這是怎么回事?
還不等他們緩過神來,幾十個黑影從天而降。
賀蘭玉神色一斂,微咪著眼睛看向那領(lǐng)頭的人,熟悉的紅色鷹型面具映入眼簾,眼神一變,低呼道:“是他!”
身旁的賀青凌看到他們出現(xiàn),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低咒了一聲:“該死。”
隨即低聲詢問身邊的人:“玉兒,現(xiàn)在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