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一個機靈，似乎是從夢里清醒了過來。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不知為什么，眼皮會那樣的沉重？！

    這是睡醒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眼皮實在是太沉重了，不過，馬林還是努力地讓眼睛露出了一條縫，而他看見的卻依舊是黑暗，黑得不能再黑的黑暗。

    不只是眼皮，他的身體似乎也被施了魔法般定住了，他雖然能感覺出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但想動一下手指和腳趾都不可以。

    是夢魘還是鬼壓床？！

    這到底是怎么了？！

    額頭早已布滿冷汗，馬林扇動著鼻翼喘息著，因為他感到有些缺氧，大口地喘息之后，他又聞道了那股味道――有一點點腥味的類似于麝香的味道。

    難道就是因為聞到了這股味道才使得自己全身麻痹？！

    還沒來得及肯定或者推翻這種假設，馬林就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驚呆了。

    那是什么？?。?！

    太可怕了?。?！

    簡直超乎想象到了極點！??！

    此刻，他的眼皮已經可以完全睜開了，他驚嘆眼前的場景，他多么希望自己仍然還處在之前的那個虛幻的噩夢之中……

    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對幽幽的眼睛，確切地形容應該是一對泛著瑩綠色光的火球，但火球的距離類似于眼睛的距離，所以才會令人以為那是一對眼睛――魔鬼才能擁有的一雙眼睛?。?！

    綠色眼睛是活的，因為它們還在上下起伏著，似乎是在呼吸，可來自地獄的魔鬼也需要呼吸嗎？！

    兩只綠色發(fā)光的眼球，一只偏大一只偏小，這就如同一個雙眼冒光的魔鬼在側著頭盯著椅子上一動不能動的馬林，誰知道魔鬼接下來想要做什么？

    而魔鬼站著的位置更加匪夷所思，正是通向樓上2樓和3樓的樓梯口，這情形就如同這個魔鬼正從樓上的某一個房間里走出來，而經過底樓的時候，魔鬼發(fā)現了沒有睡熟的馬林，并且與之對望著。

    真的存在魔鬼嗎？！

    馬林從警多年，他當然不相信這些，但眼前的綠光又如何去解釋呢？！

    驚恐之中，馬林也與那對眼睛對視著，二者似乎做著某種精神上的較量。

    但是，馬林知道，在自己的眼神后面，藏著的依然還是恐懼，因為即便再勇敢的人也有恐懼的時候，更合況此刻自己無法動彈分毫――怎么辦？！

    魔鬼會不會朝著馬林撲過來將之撕碎，可惜馬林全身依然不能動彈，連驚呼一聲的力氣也沒有，他能做的只有鼓足勇氣死死盯著那對眼睛，盡可能不讓自己提前一秒鐘露出怯懦的神情。

    因為，馬林曾經聽說過一則這樣的故事：一個冒險家在叢林里不幸遇到了一只餓極了的猛虎，他沒力量去反擊，只是鼓足勇氣與猛虎對視著，生死較量之后，猛虎放棄了這個意志堅定的人。

    最終，那兩團鬼火動了動，似乎不敵馬林的目光堅毅，它把頭快速地轉向了門口的方向，只見嗖地一下，綠光在黑暗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接著是咣當一聲門響，馬林的身體一松，但還是不能行動。

    他本能地張開嘴大口地吸著氣，這才發(fā)覺，冷汗已經順著自己的臉頰朝下淌，后背也已是一片浸濕。

    這究竟是一個夢？！還是……

    馬林眨動著眼睛看向黑暗，那道綠色的拋物線好像還在，但馬林可以感覺出，那個有著一對綠色眼睛的怪物已經不在這個兇宅里面了。

    可以如此推想：深夜，四個疲憊的旅人打開一扇兇宅的門，令他們無法想象的是，他們居然放跑了封閉在兇宅里面的魔鬼?。?！

    眼皮又開始相互打架，精神一松馳，人就容易困倦，馬林支持不住了，他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斷斷續(xù)續(xù)的夢的片段又開始了，最為清晰的也是最后一段夢，馬林在一條窄道上追逐一個女人，她背對著馬林，二人的距離至多不超過一米，可馬林即便拼了命地跑他卻不能追上她。

    女人的頭發(fā)很長很長，似乎有股風把頭發(fā)吹得左搖右晃。

    馬林伸直手臂可以觸碰到她的發(fā)尖，但發(fā)尖如同滑膩的水草卻無法抓住，忽地，眼前出現了一堵黑色的墻，墻不是磚石砌的，而是一團黑霧，骯臟之極的黑霧。

    那女人一頭鉆進黑色的墻里就消失不見了。

    馬林及時剎住了腳，他明知那面霧墻不會把人撞得頭破血流，但他就是不想進去，不完全是害怕，還有一絲惡心和不能容忍，總之站在那面黑色霧墻的對面，馬林猶豫了。

    “你為什么不攔住我？”霧墻里面發(fā)出了女人輕飄飄的悲慘怨恨的聲音，“就差那么一點點，那么一點點了，你就可以阻止我，可你為什么不再爭取一下，哪怕再爭取那么一點點……”

    “別再說了！”馬林抱住頭大喊道，他的頭撕裂般的疼，“別……別再說了，求求你！”

    “我其實很想活，很像跟你度過一生，平平淡淡的，可惜你放棄了我，那么輕易就放棄了我，所以，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沒有放棄你，而是……”

    馬林感覺到有一雙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立刻轉過頭，背后站著一個女人，但女人不再是普通的女人，馬林看見了一張長發(fā)包裹著的扭曲的血肉模糊的臉。

    “不要！不……”

    ……

    馬林睜開眼睛的同時，他感覺自己從什么地方掉下來了，整個身體都摔在了地上。

    迷糊間，他又覺得有一雙女人的手按在他的肩頭，馬林眼前滿是金星，他控制不住自己，扯著喉嚨喊出了沙啞的聲音：“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放過我，求求你……”

    “前輩，你怎么了？沒事吧！”那是蕭雅婷的聲音。

    陳進幫助蕭雅婷一起扶起馬林，陳進也十分緊張地問：“馬警官，你做噩夢了吧？！”

    馬林看見了蕭雅婷和陳進的臉，老吳瞪著一對眼睛也站在他們后面，顯得不知所措。

    “前輩，你還好吧？”蕭雅婷關心地問。

    “我……我沒事，我還好……”馬林被陳進攙扶著又坐回椅子上。

    “對不起，馬警官，我睡過了頭，沒有起來替你的班……”陳進歉意地說。

    室內的蠟燭熄滅了，但從窗外射進來微弱的光，難道是天亮了？

    馬林揉了揉眼睛，因為只要一閉上眼睛他就能看到那一對綠瑩瑩的火光，那應該是一個夢，對，就是一個夢。

    “不是你的錯，我本來是守夜人，看來太累了，也沒堅持住就睡著了，”馬林問，“這一夜你們睡得還好嗎？現在幾點了？”

    “10月11日清晨5點10分?！?br/>
    蕭雅婷非常準確的報出時間，這是一個警員的良好習慣。

    馬林從椅子上站起來，發(fā)覺雙腿有些麻木酸疼，他邁開步子朝窗戶走過來，雙手支撐著窗臺看向外面的海景。

    海平線上還是黑黝黝的一片，海面上升起了一抹朝霧，他轉了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小島遠處的景物還是看不清楚。

    馬林拿起手電筒朝樓梯口走過來，打亮手電從下到上照著樓梯，視線則主要集中在樓梯上面，他的心開始猛烈地跳動，既希望發(fā)現什么痕跡又希望什么都沒有出現過。

    最后，他沒有在水泥樓梯上發(fā)現任何腳印，這才呼出一口氣，進一步相信了夜里自己全都是在做夢的假設。

    “你要去哪？！”蕭雅婷問馬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