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伴著徐徐涼風(fēng)。

    雖然還差幾個月才畢業(yè)，但宿舍里只剩下昆哥了。

    昆哥和方歡的關(guān)系很好，這從別人都叫昆哥為“日比哥”但方歡從不這么叫可以看出。

    昆哥一米九五的身高，性感的絡(luò)腮胡子像原始森林般蔓延，充斥著一股子野性。但只要昆哥一開口，就好像狂野的大鼓發(fā)出琴瑟之音。昆哥那如女性般輕柔的嗓音配上他得天獨厚的禽獸外形給人一種很科幻的感覺。

    “上班第一天就要出差嗎？”昆哥眼中噙著淚，十分不舍。

    方歡掏出五塊錢：“這是上次借你兩袋康帥傅紅燒牛肉面的錢，不用找零了?！?br/>
    昆哥嬌嗔道：“歡哥，你這是干什么，咱倆誰跟誰……”

    方歡菊花一緊，臉一陣抽搐。

    “替我跟佳佳道個別?！狈綒g默默地在宿舍門口停住身，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昆哥怒道：“那個賤人你還提她作甚，難道你的心里還沒放下她嗎？”

    佳佳是方歡大學(xué)時唯一談過的一個女朋友，佳佳說最喜歡方歡那憂郁的眼神，方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神憂郁，他只不過經(jīng)常在愁自己的溫飽問題。后來證明海誓山盟是擋不住高富帥的糖衣炮彈的，佳佳移情別戀了，并丟下一句“我一直把你當(dāng)哥哥”，方歡對此的解釋是人各有志。他現(xiàn)在還沒有什么遠(yuǎn)大的志向，僅僅一份工作，一張車票，就足夠他啟程了。

    昆哥執(zhí)意把方歡送到火車站，這個擁有一米九五軀殼的彪形大漢，中間填充的是一個海綿寶寶。

    火車穿山越嶺，一路上風(fēng)很干燥。當(dāng)火車行駛到野外時，天空也顯得和平時在城市里看到的不同。碩大的蒼穹顯得十分寂寞。

    旅途乏味。外面天色漸漸陰沉，火車沿著鐵軌轟隆隆前行，天上烏云滾滾，原本干燥的風(fēng)里略帶了些濕氣。

    “哎呀，怕是要下雨了?！弊诜綒g對面的男子喃喃道，他戴著一副學(xué)究式的眼鏡，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按在一張報紙上，一雙眼睛正盯著車窗外出神。方歡注意到男子放在報紙上的那只手，那是只滑膩纖細(xì)的手，但食指和中指之間卻有粗糲的老繭。(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該男子估摸著年紀(jì)不過三十，長相也不討人厭，看上去甚是儒雅。

    “天黑前應(yīng)該可以到闔州吧？”男子又喃喃道。

    “你也去闔州？”方歡不免激動了一下，孤獨的旅途有人同行也是一樁樂事。

    “那晚上到了去開個房間……”男子繼續(xù)喃喃。

    方歡頓時一腦門子冷汗，想自己一向運氣很差，難道這次出師未捷菊花要先被爆了？這男人看上去文縐縐的，沒曾想這么直接，現(xiàn)在的知識分子難不成都是衣冠禽獸？方歡的腦子以每秒800轉(zhuǎn)的速度高速超負(fù)荷運轉(zhuǎn)，想了三秒后他憤怒地說：“我連女的都沒干過就要被男的干……未免……”

    卻聽得男子又輕聲道：“那好就這樣我掛了。”然后男子用左手取下耳機(jī)并掏出手機(jī)掛斷電話。

    “你以為我要你這只花蝴蝶來爆我的老菊花嗎？”男子嘲弄地笑道。（感謝的字幕組……）

    歡爺豈是容他這等羞辱的，騰地一下站起身，擄起袖子沖廁所就去了……然后打著飽嗝兒從廁所出來。

    回到座位，男子遞給方歡一根煙，算是為剛才的出言相譏打招呼，自己嘴巴上也叼了根，乘務(wù)員這時候不知道從哪里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抱歉地說：“兩位對不起，車廂內(nèi)不得吸煙。”

    “沒點火也叫吸煙嗎？”男子朝乘務(wù)員笑笑，掏出一張工作證：“剛才我去上廁所的時候在地上撿到的，我覺得證件照上的人和你很像?！?br/>
    這女乘務(wù)員遲疑地接過工作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小臉緋紅，忙不迭地說：“是是是，是我的……謝謝……”說完屁顛屁顛走了。

    男子看著那乘務(wù)員走開的背影，贊嘆道：“哎呀，身材真棒”，然后他看了一眼方歡，兩人居然會心一笑。

    方歡俯身上前壓低聲音說：“你剛才根本沒去廁所。”

    “你看出什么了？”男子問。

    “說明你在撒謊，那張證件不是你撿到的?！?br/>
    男子呵呵一笑：“你想表達(dá)什么？”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你偷的?！?br/>
    男子神色一凜，隨即又溫和地笑著。

    方歡接著又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辦法，想必手法極快，原本我以為你食指和中指間的老繭是長期握筆造成的，現(xiàn)在看來是職業(yè)特征?！?br/>
    “確實是職業(yè)特征，我是教師。”男子說著和方歡握手，“我姓錢，叫錢炳德，幸會?！?br/>
    “我叫方歡，方文山的方，李尋歡的歡?！?br/>
    “看兄弟也是個聰明人，你我也算投緣，也就不隱瞞了，雖然我是教師，卻也有些業(yè)余愛好，比如探囊取物之類的……”

    方歡心里暗笑，像這樣的萍水相逢，什么投緣不投緣的，什么話都敢往這兒撂，到了站還不是作鳥獸散，誰還會知道誰。

    “那不就是偷嗎？”

    “怎么能叫偷呢？頂多叫竊?！?br/>
    “你教語文的吧，這么咬文嚼字?！?br/>
    ……

    兩人扯著就到了闔州站。

    時間已近傍晚，外面下著大雨，茫茫一片雨點漂浮在墨黑的天幕上。

    出到站外，兩人都沒來得及告別就已經(jīng)走散。方歡抬頭看到出站口的大鐘，飯點到了，感覺一陣饑腸轆轆。

    方歡忍著饑餓又打車到汽車站，按照老許之前的吩咐買了張汽車票到了一個縣城，之后又轉(zhuǎn)摩的終于到達(dá)了老許所說的邊陲小鎮(zhèn)。

    這時候手機(jī)響起，一看是老許。

    “小方啊，到了吧?！崩显S一副老領(lǐng)導(dǎo)的口吻。方歡心想這老小子時間掐的夠準(zhǔn)的，果真是仙人。

    “到了到了，說好的接應(yīng)我的人呢？”

    “咳……咳……是這樣的，小方啊，那個接應(yīng)你的人呢，暫時來不了了……”老許顯然很心虛。

    “什么叫暫時來不了啊?！?br/>
    “他可能是迷路了……”

    “你這都找的什么人啊，那我怎么辦啊……”雨越下越大。說實話，方歡還從沒有一個人出過這么遠(yuǎn)的門，人生地不熟的，不免有些焦躁。

    “小方，別慌啊，要不這樣，你打的過去，車費報銷，記得要發(fā)票哦……”

    老許說完掛了電話，方歡已經(jīng)開始懷疑老許是不是江湖騙子了，可這老騙子分明給了自己五百塊錢外搭一張火車票，于情于理又說不通啊。

    想到這里方歡冒雨攔下了一輛三輪摩的，這地方的士也不好打。

    “薛家村。”方歡擦著臉上的雨水。

    開摩的大哥原本面無表情，聽到“薛家村”三個字一臉驚懼，聲音明顯在打顫：“薛……薛……家……村不去……”

    “我又不打霸王的?！?br/>
    摩的大哥顯然下定了決心：“不是這意思，那一帶不太平?！?br/>
    方歡此時一腦門子汗水加雨水，他伸手掏了下看身上還有多少錢，準(zhǔn)備加價讓摩的大哥送自己過去，這一摸驚出一身冷汗，身上帶的錢沒了。摩的大哥一看方歡快把內(nèi)褲抄了個底朝天了也沒摸出一個鋼镚兒，心想還真是想打霸王的，干脆一擰油門走了。

    這下剩方歡滿身濕透地站在雨里像個喪家犬一般，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方歡自認(rèn)晦氣，想自己最近這段時間就沒走過好運，現(xiàn)在稀里糊涂地給一個據(jù)說是神仙的老神棍打工。想到這兒方歡打了老許電話，結(jié)果電話正在通話中。

    沒過三十秒老許回了個電話。

    “小方啊……”沒等老許說完方歡嘴巴立馬開閘：“你這神仙老板怎么當(dāng)?shù)?，也不罩著自己員工，你算準(zhǔn)我要丟錢了吧，我他媽現(xiàn)在身無分文啊！我準(zhǔn)備今晚裝成智障人士走失到派出所報案，讓條子送我去……”

    “不用了不用了，剛才給你聯(lián)系過了，接你的人找到火車站了，注意他騎了一輛摩托三輪車……”

    “穿一身田雞一樣的綠色連體緊身衣，戴了個鐵鍋一樣的頭盔，兩眼呈放空狀態(tài)……”方歡接著說。

    老許驚奇：“咦——怪了，你怎么知道，我沒有教會你讀心術(shù)吧?！?br/>
    “我和他之間距離不超過五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