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來這個世界半年有余,基本是個山林野人,這還是第一次深入城鎮(zhèn),頗不習慣。
在內事殿聽幾個管事交代了一下事宜,領了被褥和衣服,便早早的鉆入分給他的房中。
三堂人丁凋零,房屋倒是空了出來,像他這樣初來乍到的新丁,竟然也有一個不小的獨屋。
從接到任務到現在,已有十日。
也就是說,二十日內,唐雪穗必將遭受危險??峙逻€不止一次。
唐老太爺的三子唐明虎,年僅四十便和夫人一道慘死于魔教之手,那時他們的獨女唐雪穗剛滿七歲。
雖有單家全力輔佐,也難以阻擋三堂的日漸衰落。
誰會傷害這個可憐的大小姐呢?
入夜,林弈悄無聲息的打開房門,遛入濃郁夜色之中。
三堂如今,也只有三小姐的居所和煉器房還有人通宵駐守了。他環(huán)繞院落,仔細探查著有無可疑的跡象,漸漸接近單家的院落。
單家院子并無人值守,安靜得頗為詭異。
就連蟬鳴和蟲叫也沒有。
這是有高手在進行警戒的跡象。將內力釋放出來,會對異常情況有所反應,也會讓青蛙飛蟲等動物避開。
看白天的形勢,單原廣有所警戒倒也正常。但無論如何,還是必須查明才行。
是用那個法術的時候了。
“嘀。一階法術靜息術。200幽幣一次?!?br/>
這個法術能屏蔽掉呼吸的聲音和內力的氣息,只要不被親眼看見,就很難被感知到。
靈市中的武技都是天價,唯有這些一次性的法術還算消費得起。一階的法術一般100到300幽幣,不考慮命中,威力能夠威脅到第一品高階。二階法術一般500以上,在特定情況下能夠對第二品造成顯著傷害。三階及以上的法術則都是被鎖著的狀態(tài),無法使用。
林弈躡手躡腳的攀上圍墻,剛剛爬到樓后,就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小姐情況如何?”
單原廣的聲音變得低沉陰柔,和白日的嚴厲暴躁截然不同。
“似乎是嚇壞了,也不太理我?!眴纹胶吡艘宦暎嗯聪溃骸翱蓯?,唐風谷那個混蛋!”
單原廣冷冷道:“急什么?那個白癡從來不懂韜光養(yǎng)晦。今天之事,其實對我們有利。他欺壓得越兇,小姐就會更依賴我們。待你拿到名額,還怕不能收拾他?”
“唉。”單平嘆氣道:“她對我仍然不冷不熱的樣子,對名額的事也從不松口,怕是不會輕易給我,更莫說嫁我了?!?br/>
單原廣道:“經營這么久,她的身邊,除了你,又哪還有去升云大會的人選?”
升云大會?這是什么?
“嘀。升云大會,將在云州開展的選拔試煉,勝者能夠進入修真門派蒼云門。參會名柬極為稀缺,只在朝廷和幾大世家宗派中有流傳?!?br/>
竟是那個蒼云門?
難怪如此,這恐怕就是唐雪穗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唐門雖然是勢力強大的世家,但與真正的修真門派,還是塵泥和云端的區(qū)別。
單平道:“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搞不好是準備親自去?!?br/>
“胡鬧!”單原廣低喝一聲,聲音中卻帶了點不安,“她可知道,升云大會的死亡率是有多高?老頭子也不會答應的!”
單平有點低沉道:“唉,她看上去是嬌弱可憐,有時候卻又固執(zhí)堅強得緊。如今她在唐門如此受欺負,老太爺也是不忍的,說不好就讓她去試試了?!?br/>
“哼,我看你是真的被那丫頭給迷了心竅了吧!”單原廣冷哼一聲,聲音變寒道:“事到如今,若真的讓她去了那蒼云門,你我二人都別想活命!一堂那邊早已答應,事成之后,三堂的名額就是給你的。你長點本事,早日讓她成了你的人,實在不行,就只有讓她去死了!”
林弈攀在屋后青瓦上,直聽得背脊陣陣發(fā)寒。
這個美冠云州的唐家貴女,竟然境遇如此可憐。在家中受欺壓羞辱不說,身邊僅有的兩個靠山,竟然也是蛇蝎之輩!
若他完成不了這個任務,這個美麗的仕女,最多還有二十天就要香消玉殞。
老天爺對你的最后眷顧,就是森羅系統上的任務了。
偏偏又是我這個淬體期的雜魚來執(zhí)行……
林弈悄悄離開單府,又溜到唐雪穗的閨房之外。
再怎么說,這般深夜闖入少女閨房,也只會被驚呼尖叫著抓起來吧。
但時間緊迫,危險隨時都可能發(fā)生。
守夜的兩人正是與他一批來此的新丁,也就是比他稍微厲害一點的雜魚而已,顯然是靠不住的。
林弈嘆了口氣,只好攀上唐雪穗的屋頂,藏于陰影之中,就這么整夜打坐吐息而過。
翌日,等到天色破曉,他才溜回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就又被召集了起來。
“一連七日,就選了你們這六個廢物,實話說我很失望!”單平似乎恢復了精神,皺眉高喝道:“但既然你們得小姐首肯,進入我唐府三堂,便也是我們的一份子!從今天開始,我就要把你們練得稍微有些用處,要想逃跑,現在還來得及!”
不知是否昨日之氣需要釋放,單平親自下場,把他們六人一陣拳打腳踢,直讓三堂整日都籠罩在驚叫和哀呼聲中。
也導致黃昏之時,翻墻跳入唐雪穗閨房的林弈臉上比昨天更腫了。
“什么人!”唐雪穗驚呼著站了起來,又很快壓低了聲音,雙眸微瞇道:“你是昨天新來的侍衛(wèi)?”
她穿著比白天隨意許多的紅綢睡袍,雖不至于袒胸露乳,卻也露著一雙雪白的長腿。
林弈微微錯愕,這個大小姐比他想象中鎮(zhèn)定許多。
不過倒也能理解,畢竟她也是氣脈境的修為,比自己強多了。
“三小姐。”林弈垂下雙眼,拱手正色道:“你現在十分危險?!?br/>
“哦?”唐雪穗月眉微揚,淡淡道:“繼續(xù)說,若不能讓我滿意,你該知道私闖我的房間是何等罪名。”
林弈低聲道:“在下就長話短說。單家父子圖謀對你不利,近幾日你將遭遇險情。還請去找唐老太爺,給你安排一個安全的地方,躲避一個月,該能化險為夷。”
唐雪穗的雙眸漸漸變冷,如同幽藍的湖面漸漸結冰。她突然一聲高呼道:“侍衛(wèi)!”
林弈心中一驚,下意識的轉身朝后院圍墻跑去。
“你是哪一堂來的細作,休想挑撥我和單叔的關系!”唐雪穗一掌拍來,銀牙緊咬道。
林弈擋了她兩下,便已有點難以支撐,口中低呼道:“你可以不信我!但去找唐老太爺保護,總沒有壞處!”
“哼,誰知道你們又有什么詭計!”唐雪穗也不避嫌,就那么抬起圓潤的長腿,一腳重重踢在他的腰上。
侍衛(wèi)已經沖入房中。
這個傻丫頭!
灰熊拳!
他的右臂猛然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沖著唐雪穗的腰肢猛砸而去。
可惡!
最后關頭他還是用勁改變了方向,一拳砸在紅木床柱上,把堅硬的昂貴木頭打出一個凹陷。
要是把她打傷了,更得給那些惡人可趁之機……
兩個侍衛(wèi)沖到面前,三下兩下就將他抓了起來。
唐雪穗捋了捋披散的如瀑秀發(fā),隨意披上一件紅色披肩,淡淡道:“將他押入地牢,待我親自審問。此事絕不可外傳,也不準和他交談,否則將你倆也關進去同他作伴?!?br/>
林弈就這么被押去唐府的地牢。
一路上,押送他的兩個“同屆”一直搖頭嘆氣不止,眼中滿是對他的理解和同情,甚至還有點……崇拜。
偷偷溜入三小姐的閨房,這事誰又沒想過呢?
畢竟她實在是太美了!
奈何又有幾個人能有這么大的膽子?
林弈則氣得想要破口大罵。
作為從來沒談過女朋友的實習醫(yī)生,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女人給氣結。
保護人的任務,實在是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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